第242章 猕猴，地下实验
升降平台在八千三百米深度再次停靠。
林风走出平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温度已经升到将近六十度，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热蒸汽。
他脱掉战术背心，只穿着一件速干T恤，汗水早已浸透布料，顺着脊背往下淌。
这个停靠点与之前的中央腔室截然不同。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粗糙不平，没有经过任何人工修整。
这是纯粹的天然裂隙，只是被简单地拓宽加固过。
脚下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当年施工时留下的金属支架和锈蚀的钢缆。
林风走了约莫五十米，通道突然变得开阔。
前方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顶高约十米，面积大约有两百平方米。
洞壁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发出微弱荧光的苔藓，散发出暗绿色的冷光，勉强照亮了整个空间。
岩洞中央，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金属容器。
那些容器看起来像是大型的冷藏柜，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即使在六十度的高温下也没有融化。
冰霜在暗绿色的荧光下反射出惨白的光泽，像是从地板上长出的白色蘑菇。
林风走近最近的一个容器。
容器约有一米高，顶部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但被冰霜完全覆盖，看不到内部。
他用手套擦了擦观察窗上的冰霜，将头灯贴近。
玻璃后面，是一只蜷缩着的动物。
那是一只狼。
或者说，曾经是一只狼。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狼要大得多，四肢修长，覆盖着灰白色的皮毛。
但它的头部已经发生了明显的畸变——颅骨隆起，嘴巴向前突出，露出交错的獠牙。
最令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即使已经死去多年，依然睁得大大的，瞳孔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
林风退后一步，转向旁边的另一个容器。
同样的观察窗，同样的冰霜覆盖。
他擦开冰霜，里面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棕熊。
棕熊的皮毛已经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皮肤，皮肤上布满了类似鳞片的细密结构。
它的爪子变得又长又弯，像是金属钩子。
第三个容器，里面是一只猞猁。
它的尾巴变得异常粗长，末端分叉，像是某种昆虫的尾针。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每一个容器里都装着一只动物，每一只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
有些变异轻微，只是体型增大或毛色改变；
有些则已经面目全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物种特征。
林风在岩洞中缓缓踱步，目光扫过这些被冰封的变异生物。
它们被保存在这里，不是为了展示，而是为了研究——研究在这八千米深的地下，那些未知的力量会对生物产生怎样的影响。
在岩洞的最深处，他发现了最后一个容器。
这个容器比其他所有容器都要大，足有两米高，直径约一米。
表面的冰霜比其他容器更厚，像是被刻意加强了冷冻效果。
林风擦开观察窗上的冰霜，将头灯贴近。
玻璃后面，是一只猴子。
一只猕猴。
它蜷缩在容器底部，双手抱着膝盖，像一个沉睡的胎儿。
它的皮毛保存完好，呈现出健康的灰棕色，没有任何明显的畸变。
但它的面部表情却凝固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嘴巴张开，眼睛圆睁，瞳孔放大，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在容器的底部，贴着一张标签牌。
标签牌上，用俄文和数字标注着：
“物种：Macacamulatta（猕猴）”
“编号：P-001”
“项目：特殊项目S-精神感应适应性实验”
“实验日期：1992年6月-1992年9月”
“存活时间：87天”
“备注：实验体表现出明显的精神感应能力，能够感知到来自深层信号源的情绪波动。在第87天，实验体突然接收到高强度精神冲击，导致脑死亡。信号源被确认为来自深度约米处。”
“建议：停止灵长类实验，深层信号源具有主动意识。”
林风的手指停在标签牌上，久久没有移开。
87天。
这只猴子在地下八千米深处，存活了87天。
它甚至发展出了精神感应能力，能够感知到来自更深处的“信号源”。
但最终，那个信号源杀死了它。
他站起身，看向岩洞顶部那些发出荧光的苔藓。
这些苔藓，也是变异的结果吗？
还是它们本身就属于这个深度？
苏国人在这里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岩洞外传来的，而是从……那些容器内部。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最近的那个装着变异狼的容器中传来。
林风猛地转身，微型冲锋枪瞬间指向那个容器。
容器纹丝不动。
冰霜依然覆盖着表面，观察窗后的狼尸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那声敲击，就是从容器内部传出的。
他缓缓靠近，枪口始终指着容器。
当他距离容器不到两米时——
“咚。”
又是一声。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容器的金属壁微微震动了一下。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卧槽！里面有东西活着？！”
“那不是标本吗？怎么还能动？！”
“三十年了！什么玩意儿能在里面活三十年？！”
“风哥快跑！这地方不对劲！”
林风没有跑。
他盯着那个容器，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容器内部，敲击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玻璃上爬行。
湿润的、黏腻的、缓慢的摩擦声，从观察窗的方向传来。
林风缓缓移动头灯，将光束对准观察窗。
冰霜覆盖的玻璃后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狼的轮廓。
那是一个更加细长的扭曲形状，像是一条巨大的蠕虫，正在玻璃内侧缓缓蠕动。
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表面覆盖着黏稠的液体。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
那些容器里的动物，并不是单纯的标本。它们是实验体。
而那个“特殊项目S”，不仅仅是精神感应实验——它还涉及到了某种形式的寄生，或者共生。
那个从狼的尸体中爬出来的东西，才是实验的真正产物。
林风没有犹豫。
他果断后退，拉开与容器的距离，同时将枪口对准了那个观察窗。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观察窗上，玻璃应声碎裂。
淡黄色的液体从裂口中涌出，流淌到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玻璃后面，那个灰白色的轮廓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在容器的深处。
林风没有追击。
他迅速扫视整个岩洞，确认其他容器没有异常动静。
然后，他快步退出岩洞，回到升降平台。
当他重新站上平台，推动操纵杆时，他的手依然稳定，但他的心跳却久久没有平复。
八千米深处，苏国人不仅发现了异常的信号源，还尝试用它来进行生物实验。
而那些实验的产物，并没有全部死去。
有些东西，还在容器里活着，等待着。
等待着被唤醒。
升降平台继续下降，向着更深处的黑暗，向着那个曾经杀死一只猴子的“深层信号源”所在地，缓缓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