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地下轨道站
升降平台在八千七百米处彻底停了。
不是故障，是到了这条通道的设计终点。
前方没有继续向下的轨道，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厚重的混凝土封墙，墙体中央有一扇锈死的金属小门。
门上用俄文喷着一行褪色的字：“最终封锁-1994年8月”。
林风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1994年8月。
正好是米哈伊洛夫写下最后一页日志的月份。
苏国人在这个深度，用混凝土封死了某种东西。
他绕过小门，沿着封墙检查。
墙体厚约三米，混凝土质地极为密实，掺了钢纤维，表面还覆盖了多层防锈涂层。
这不是普通的工程封堵，而是军用级别的永久封闭。
但混凝土墙上，有裂缝。
不是风化造成的细纹，而是从内部向外撑开的、手指粗细的放射状裂纹。
裂纹边缘的混凝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熔融状态，像是被极高的温度从内部灼烧过。
林风用手电照向裂纹深处。
裂缝内部，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光。
不是反射的光，而是从裂缝深处自己发出来的光。
他靠近裂缝，将头灯贴近。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温度远高于外面的六十多度，估计超过一百度。
那暗红色的光，是岩层深处某种高温物质透过裂缝渗出的微光。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那个被称为地狱嘶吼的声音。
它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
从混凝土的裂缝里，从轨道的共振中，从岩壁的微小孔隙中。
那是一种极低频的、介于轰鸣和嚎叫之间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仿佛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层次感。
有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深极深的地方痛苦地呻吟。
有时候又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缓慢地运转。
有时候，在最微弱的间隙里，似乎还能分辨出一些更接近的节奏。
有起承转合，有重复的音节，有长短交替的脉冲。
但当你凝神去听时，它又变回了纯粹的、毫无意义的低频噪音。
林风后退了一步。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联人会被这个声音逼疯。
它不是单纯的地质噪音。
它带有某种意图的痕迹，哪怕那只是人类大脑在模式识别时自行脑补出的错觉。
但即便是错觉，也足以摧毁人的理智。
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录音分析功能，将这段声音完整录入。
几秒后，系统给出了分析结果：
【音频特征分析：该声波频率范围为0.5-80Hz，属于次声波与低频声波混合。其中0.5-20Hz的次声部分，能够与人体内脏器官产生共振，引起心悸、眩晕、幻觉和强烈恐惧感。20-80Hz部分含有非自然的有序脉冲序列，疑似携带信息。】
【综合分析：该声音是自然地质活动与未知文明活动的混合产物，建议宿主保持距离，避免长时间暴露。】
次声波。
这就是为什么苏国人会“听到地狱的声音”。
0.5-20Hz的次声波能够直接与人体内脏共振，引发难以忍受的恐惧和幻觉。
而20-80Hz的有序脉冲，则是从更深处传来的，某种智慧生命发出的信号。
地质活动产生的次声波，加上地心文明发出的通讯信号，就被人类误解为来自地狱的恐怖声音。
林风终于理清了这件事的真相。
他看向那扇锈死的金属小门。
封墙是永久性的，但小门是后来加装的。
它的焊接工艺比封墙粗糙得多，而且门框周围的混凝土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这说明在1994年8月封墙之后，还有人回来过，试图重新打开这条通道。
他用工具钳撬开小门边缘的焊缝。
十分钟后，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爬行。
通道向前延伸约二十米后，向下倾斜，通入一个更大的空间。
林风打开头灯，钻进通道。
爬行了大约十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温度急剧上升，湿度也越来越大。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臭氧味，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吞咽灼热的气体。
他终于爬到了通道的尽头。
出口处，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长约一百米、宽约三十米的椭圆形大厅。
大厅的顶部和墙壁，都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但大部分混凝土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扭曲变形的钢筋。
大厅的中央，铺设着两条平行的钢轨，钢轨上停着一列废弃的轨道车。
这就是苏国人在八千多米深处建造的地下轨道站。
林风从出口跳到大厅的地面上。
脚下是碎裂的混凝土块和锈蚀的金属碎片。
他环顾四周，试图理解这个空间的功能。
大厅的一端，是一排早已熄灭的控制台和监控屏幕。
控制台前，散落着几把椅子，其中一把倒在地上，椅背上还搭着一件破旧的工作服。
墙壁上的挂钟永远定格在1994年8月15日03:47。
大厅的另一端，是轨道的尽头。
轨道在这里汇入了大厅中央的一个巨大的圆形井口。
井口的直径约五米，边缘有厚重的钢制护栏，护栏上挂着几条断裂的锁链。
井口的中央，用一个巨大的、带有苏联国徽的圆形钢板封死。
钢板表面布满了焊痕，但其中有几道焊痕是新的——是1994年之后有人重新焊接的。
而井口的下方，就是那个声音传来的地方。
林风走向控制台。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控制台上积满了灰尘，但大部分设备还保持着原位。
他小心地拨开灰尘，找到了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和几盘标着日期的磁带。
他将其中一盘放入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音。
然后，一个疲惫的、带着明显恐惧的男声，从扬声器中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