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真相

第130章 真相

暗红的光在祭坛里涨了又落,像一颗心脏在缓慢地喘气。

周忆站在原地,等那阵光落下去。

沈东来没有趁这个机会动手。

他甚至没有看那团茧,只是把玉坠的绳结在腕上又绕了一圈,好像周忆几人的到来,不过是这场仪式前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场。

周队。孙大勇在通道口压低声音,我们......

大勇。周忆没回头,带两位镇厄司的兄弟守住通道。除了我和瑶慈,谁想进去,拦住。

那你自己......

这里面的事,我一个人问。

孙大勇还想说什么,瑶慈已经从周忆身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

周忆看了她一眼。

她目视前方,站得笔直。

周忆没拒绝。

两个人越过刘铁柱的刀锋,走进祭坛。

刘铁柱的刀没有动。

他的眼睛从周忆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通道口的方向,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子,守着他的门。

---

祭坛里,暗红色的光一起一伏。

沈东来站在茧前,没有回头,像在欣赏一件他看了很多年的展品。

周队长,你查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声音很平静,说实话,查得比我预想的好。

你的局长,昨天投案了。周忆站定,钱家父子进去了。你的集团,今天早上被抄了。林秘书,在来的路上被我们截住。

现在,你只剩下一个人。

沈东来终于转过身。

火光里,他的笑容有点疲惫,又有点如释重负,像一个演了很多年的演员,终于等到了卸妆的这一刻。

他说,我一直是一个人。

---

一年前苏香出事。他重新看向那团茧,意外。

周忆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之后我这辈子欠的只有她。沈东来的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码头、东来集团,我花了十几年把手上洗干净,把公司做成正经营生。慈善晚会你去过,我站在台上讲白手起家回馈东港

他笑了笑。

那些话是场面话。但钱是干净的。我是真想着,就这么跟她过完这辈子。

然后他们来了。

他们告诉我,他们能救她。条件是,我做他们的,替他们筹办一场仪式。

周忆皱眉:所以你就开始丧尽天良了?

只是准备材料而已。沈东来说,仪式要的东西,一半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另一半买得到,但那个价格,能把整个东来集团连骨头带肉吃空。集团账上的现金流,撑不起那张单子。

所以你建了东盛,建了赌场,建了借贷。周忆的声音沉下来,把洗了十几年的手,重新弄脏。

一个月一个据点。沈东来说得很平静,他们开单子,我想办法。凑不齐,他们就暂停治疗,苏香在茧里,就会往回缩一分。

他抬起眼。

我停过一次。三天。

三天,她的脸就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往灰里走。

从那以后,我没再停过。

火光里,茧表面那张苍白浮肿的脸,随着搏动若隐若现。

直到两个月前,我才知道,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救她。沈东来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裂痕,用她。这团茧,是伪神降临的容器。什么治疗,什么康复,从头到尾就没有过。

容器养成了。我也就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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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没有被他讲的故事带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甩在沈东来面前的石台上,灰烬里那半只磨穿了底的童鞋。

那些失踪的人呢?

沈东来低头看着照片,没有说话。

养殖场里那些人,码头底下那些人,还有孩子。周忆的声音一字一字压过来,他们也是你凑材料的代价?

祭坛里只剩下茧的搏动声。

咚。咚。咚。

很久,沈东来抬起头。他没有辩解,没有回避,眼睛里那种疲惫的平静,碎了一角。

账我认。

人,是我送进来的。

他一字一句,像在宣判自己。

所以我得亲手把她捞出来。捞出来那天......他看着周忆,你想怎么清算,都行。

如果我说,今天就要清算呢?

沈东来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他侧过身,让开半个身位,把那团巨大的、搏动的茧,完完整整地亮在周忆面前。

那你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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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忆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沈东来的肩膀,落在那只手上。

一块灰色的符石。

石面上,八枚细小的符文排成一圈,在暗红的光里,泛着一种冷得发诡的微光。

瑶慈忽然低声开口:那团‘茧’状态不对。

她盯着那块石头,眉头锁得很紧:这个符文……好像是......。

沈东来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眼睛不错。

他抬起手,把符石举到火光下。

教团以为,茧是他们的。

他们不知道,缰绳早就在我手里了。

八枚符文,像八只睁开的眼睛。

周忆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忽然意识到,今晚这场对峙,从头到尾都不是沈东来被逼到墙角。

是他把所有人,都请进了他的局。

沈东来。周忆缓缓开口,不管你要干什么,我今天来了,就不会让你完成。

沈东来看着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竟然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我知道。

所以我才说该来的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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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整齐,急促,像一堵墙压过来。

周忆猛地回头,声音不是从他们进来的方向传来的。

是从地宫更深处,另一条隧道。

隧道口,火光次第亮起。

一行人踏光而来,清一色的黑袍,胸口蛇形徽章,手里兵刃的寒光连成一线。

为首那人,一身月白教袍,袍角绣着金线蛇纹,手里捏着一串暗红色的骨珠。

他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像两口枯井。

通道口,孙大勇横身挡住,两名镇厄司好手一左一右散开。

刘铁柱横刀,刀锋斜指隧道。

月白教袍的男人在十步外停住,目光越过刀锋,落进祭坛,落在沈东来身上。

沈东来。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条通道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教团养你这么多年,供你这么多年,你特么动了阵纹。

沈东来在祭坛里,连头都没回。

玄圭主教。他说,你们养的不是我。

是祭品罢了。

玄圭的目光缓缓移过周忆,移过瑶慈,最后回到沈东来身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把阵纹改回来,跪下诵忏。教团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沈东来笑了。

主教。他说,你们迟到的东西,我替你们开始了。

玄圭眼中最后一点温度,熄了。

他抬手,骨珠在指间一转。

挡路者,同罪。

黑袍信徒齐齐上前一步,兵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通道内外,刀兵相接的前一瞬,死一般安静。

只有那团茧,还在不知疲倦地搏动。

咚。咚。咚。

比刚才,又快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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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只会一点小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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