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请神
周忆踩着七星步,循着骨片上符文的指引,一路往城郊跑。
陆征和老徐跟在后面。
老徐喘着气,还不忘吐槽:你小子跑这么快,差点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少来你可是老当益壮啊,要不然你歇会?周忆头也不回。
那不行。老徐啧了一声,我怕我一歇,你俩就把孟章给分了,连口汤都不给我留。
陆征没说话,握紧了太平刀。
城郊,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场地中央,被人平整出一块空地,摆着一个祭坛。
用碎石垒的,上面铺着黑布,布上刻满了卢恩符文。
祭坛正中央,放着一块血肉。
暗红色的,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搏动,像活的一样。
老徐的脸色变了。
这阵……他声音发沉,不是请东西,像是个请的仪式。
祭坛另一头,孟章站在那里。
他手里捏着一块骨片,和陆征找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见三人,笑了一下:你们终于来了。
孟章。陆征握紧刀。
孟章没看他,目光越过他们,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低下头,把骨片按进祭坛。
符文炸开。
地底传来一声嘶吼,沉闷,悠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发出了回应。
祭坛上那块血肉,开始剧烈搏动。
然后,地面裂开了。
一条巨大的蛇影从裂口处缓缓升起,浑身覆着暗色的鳞甲,鳞片之间流动着暗红的光,八道气机在它身周流转,像是八条看不见的尾巴在张牙舞爪。
八岐大蛇的分身。
三境巅峰。
老徐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是八岐大蛇的分身?孟章,你打算跟我们同归于尽?
孟章笑了:同归于尽?如果我赢了呢?
我总要向洛基大人,证明一下我的价值吧。
乌鸦早已没有站在他肩头。
它在很远的一棵枯树上,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边。
洛基在暗处,看戏。
---
大蛇动了。
它没有吼叫。它只是缓缓昂起头,八道气机同时绷紧,然后,像八条鞭子,抽向周忆和老徐。
周忆侧身,桃木剑横斩,剑光切开一道气流。老徐往前一步,彼岸刀挡住另一道,界限铺开,把剩下的气流挡在身外。
气流撞在界限上,像冰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
周忆。老徐的声音有点沉,大概三境巅峰的实力,它如果能用出属于神的能力,怕是很难缠啊。
周忆握紧桃木剑:打不过?
试一下吧。老徐咬咬牙,估计要费点劲。你左我右。
那就试一下。
两人分头。
周忆从左侧逼近,桃木剑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剑心。
剑意流转。
他逼近大蛇身侧,一剑斩向它的鳞甲。
当——
剑光落在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大蛇的鳞甲,硬得离谱。
周忆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退,一道气机已经抽了过来。
他横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倒退七八步。
周忆!老徐喊了一声,彼岸刀横斩,刀锋切进大蛇的腹部鳞甲,割开一道口子。
血渗出来。
但诡异的是,那道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
老徐的眼神一凝:……凋零的效果很淡啊。
他的彼岸刀,共鸣能力是凋零,砍断的东西不容易再生。
老徐又是一刀,砍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那道口子没有再愈合,血汩汩地往外流。
大蛇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八道气机同时转向老徐,像要把他撕碎。
老徐!周忆冲上来,桃木剑一剑贯穿大蛇的腹部伤口,剑光炸开,把伤口撕得更大。
大蛇吃痛,猛地甩尾。
周忆躲闪不及,被尾巴扫中胸口,闷哼一声,倒退出去,嘴角溢出血。
老徐趁大蛇转头攻击周忆的间隙,界限铺开,像一张网,罩住大蛇的八道气机,死死压住。
老徐低吼,它再生被我封住了,你找它的核心!
周忆抹掉嘴角的血,盯着大蛇。
桃木剑的剑意在他体内流转,刚突破的长河境,境界还没完全稳固。
周忆将感应符搓出。
他看到了。
大蛇腹部那道伤口深处,有一团暗红的光,像心脏一样搏动着。
那估计就是它的核心。
---
大蛇缠着老徐的气机,一时脱不开身。
老徐的界限在它身周收紧,压力越来越大,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另一边,孟章没有去帮大蛇。
他的目光落在陆征身上,忽然笑了:陆征。你的情绪……好美味啊。
陆征握紧太平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
是吗?孟章歪了歪头,你觉醒的是幻术吧?镜花水月。我能感觉到,你在困惑。
陆征的手顿了一下。
孟章继续说:你从小就想当刀客,对吧?可你觉醒的,是幻术。你拿把太平刀,又能骗得过谁?
骗得过你自己吗?
哈哈哈哈哈!孟章的笑声在空旷的采石场里回荡,自欺欺人。
陆征的瞳孔缩了缩。
孟章在吸收他的情绪,愤怒,动摇,还有那份被说中心事的自我怀疑。
他还在说。
刀客?刀客是练出来的。你练一百年,也是个耍把戏的。
陆征握着太平刀的手,开始发抖。
---
他想起自己觉醒镜花水月那天。
了解到别人觉醒的都是雷啊、火啊、刀剑......
他觉醒的,像一片迷雾,能笼罩一切假象。
他那时候就在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刀?
他从就爱看武侠小说,里面的大侠刀客威风凛凛,就想着有一天能握着一把真刀,成为最厉害的刀客。
结果真的有能力的时候......
进入训练营之后,通过陈教授的指导,才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但是这条路太难,太难了。
他靠太平刀觉醒共鸣,才第一次真正握住的感觉。
可是,他却不能挥出真正的刀法。
陆征的刀势开始乱了。
孟章趁虚而入,陆征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水,被孟章尽数吸走。
孟章的实力越来越强,攻击越来越狠。
无数符文砸向陆征。
陆征的镜像分身,一个个破碎,破碎,破碎,再破碎。
他第一次,握不住自己的刀了。
周忆在另一边对阵大蛇,余光瞥见陆征这边的情形,心里一紧。
他想冲过去,但大蛇的八道气机又绷紧了,老徐的界限撑得越来越吃力,老徐的嘴角已经渗出血。
老徐!
撑得住!老徐吼了一声,你别管我!大蛇的核心在伤口里,快去!
周忆看了一眼大蛇腹部那道伤口,又看了一眼陆征。
两边都在告急。
他一咬牙,桃木剑剑意全部凝在剑尖,冲大蛇的伤口刺去,他要速战速决,才能腾出手去救陆征。
大蛇猛地转头,八道气机同时松开老徐,全部卷向周忆。
它不蠢,它知道周忆要干什么。
周忆被气机缠住,甩不开,寸步难行。
陆征!他只能喊。
陆征听到了。
但孟章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像毒蛇一样缠着:
你承认吧,你这条路走错了。
陆征的刀,越来越软。
孟章抓住这一瞬,一掌拍向陆征。
周忆想冲过去,但大蛇的气机把他缠得死死的。
陆征!
陆征的瞳孔里,映出孟章那只拍过来的手。
他握着太平刀的手,还在抖。
但刀,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