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门钥

第9章 门钥

(已改)

天没亮,队伍就拔营了。

钟楼在雾里,已经能看出个轮廓。

黑黢黢的一根,比昨天近了一半。

出发前,那个声音准时响了。

晚上好,各位。

第五天。

死亡,十六人。

距离雾合拢,还有两天。

请继续努力哦。

声音消失,队伍里没人说话。

赵锐双拳紧握。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啊!那可是十六条人命啊。前天明明才三个。

知道为什么吗。老徐点了根烟,一开始的几天是失控者突然爆发杀人。

“能活下来的已经适应了。”

现在,他们把兽放出来了,兽的杀伤力可不是失控者能比的。

没人接话。

这话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

幸存者们被安排在队伍中间,几个警察前后照应。

跟在最后的老太太走不动了,赵锐蹲下去,把人背了起来。

大娘,抓稳了。

老太太在他背上嗯了一声,眼睛红红的。

老张走在队尾,一路没说话。

越往城中心走,路上的东西越多。

半面墙上,一道长长的血痕,一直拖进雾里。

老徐蹲下去看了看,没说话,站起来继续走。

所有人都看懂了。

这些都是那位神的杰作。

徐叔。周忆低声问,“你觉得最后能有多少人走出去?”

老徐摇了摇头。

他也是不敢保证什么。

前方,雾里传来哭喊。

救命!救命啊!

一群人从雾里冲出来,十几个,连滚带爬。

他们身后,跟着六个失控者。

灰白的眼,佝偻的背,四肢着地,追得又快又稳。

往这边跑!!林江一声吼,第九处的干警们主动的散开,枪声炸响。

失控者被打倒两只,剩下的绕开弹雨,扑向人群。

交给我!

方肃动了。

他冲进失控者堆里,一拳。

一只失控者的脑袋直接陷了下去。

反手一肘,另一只横着飞出去,撞断了路灯。

周忆使用两道蓝雷封住右侧的路,把扑向幸存者的失控者掀翻在地。

老徐只是抬了抬手。

一道黑线掠过。

最后一只想从房顶上绕的失控者,从中间断开,两截身子分头砸在地上。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幸存者们瘫在地上,哭成一团。

就在这时候。

雾里,又传来打斗声。

很快,很急,还夹着刀锋入肉的闷响。

周忆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雾里,一道刀光斜着划过,亮得扎眼。

一个黑色的身影,被五六只失控者围在中间。

刀光起落。

每一刀,都有一只失控者倒下。

但那身影的动作,比刀光慢了半拍。

左臂垂着,几乎不抬。

周忆眯起眼。

那个身形,那把刀。

是她。

他往那边冲去。

方哥帮帮忙!

方肃没有二话转身就冲。

雷符、刀光、拳头,两面夹击。

半分钟后,雾里重新安静下来。

地上多了七八只失控者的尸体。

那个黑色的身影帅气收刀,站在原地,喘着气。

左臂上缠着一圈绷带,估计是她自己缠的,缠得歪歪扭扭。

她抬起头,看到周忆,愣了半秒。

女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目光在那些幸存者身上扫过。

汇聚这么多人了。

还是那个腔调。

周忆习惯了。

老徐看清来人,很快就赶到了女孩面前。

小慈。

女孩看向他,眼神松了一点。

徐叔。

周忆看向老徐。

‘不是,你人脉这么广的吗,见到一个就认识一个。’

林江和方肃对视一眼。

方肃把烟头扔了,走过来。

这几天,城西到城中心,一路的失控者尸体,都是你干的?

方肃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话。

但周忆看见,他看她的眼神,认真了几分。

她叫瑶慈。老徐介绍,镇厄司的人。

瑶慈。

周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原来她叫瑶慈啊。’

众人汇合到了一起,清点,包扎,分水。

瑶慈坐在台阶上,左臂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周忆凑过去,把水递给她。

瑶姑娘,你的手。

小伤。

周忆看着那圈歪歪扭扭的绷带,没说话。

拿出了一瓶药,递给瑶慈。

瑶慈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我有。”

周忆挠了挠头,这药还是刚刚他找老徐要来的。

现在略微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老徐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打趣道:“好小子,找我拿药,原来是用来泡妞啊!”

更尴尬的事情来了。

周忆一脸假笑的看着老徐。

手里好似想搓一道雷符劈死他。

瑶慈没有搭理他们俩个的打趣,从怀里贴身的地方,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骨牌,巴掌大,暗红色的纹路在表面游走,像活的。

递给老徐。

老徐接了过来。

前两天在难群信徒里抢的。瑶慈说,他们宁可追我三个小时,也要拿回去。

老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上面刻着的是卢恩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周忆问。

瑶慈沉默了几秒。

钟楼不是门。

门,在钟楼底下。

这东西,是开门的钥匙。

队伍里,安静下来。

林江这个时候也凑了过来,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钟楼底下,守了两晚。瑶慈说,信徒在下面做仪式。我看见过一次。

缺了这块牌子,他们也开不了门。

还有。她抬起眼,钟楼上那口钟,每晚都响。

响完第二天,那个声音报的数字,就往上跳。

周忆捏着骨牌的手,紧了紧。

那晚在据点听到的钟声。

原来不是幻觉。

是计分板。

瑶慈站起身,把骨牌往周忆手里一塞。

这东西,现在归你。

为什么给我?

瑶慈继续说道:信徒认得我。带着它,甩不掉尾巴。

“这里面你境界最低,你负责开门,拦住信徒跟组织人员撤离的事情交给我们。”

老徐在一旁补充道。

周忆捏着骨牌,还想说什么。

瑶慈已经转身,去看那群幸存者的伤了。

留下周忆捏着那块温热的骨牌,站在原地。

入夜。

据点是城边一栋民房,哨位拉到二楼。

幸存者们挤在一起,睡得不安稳。

周忆躺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骨牌。

温的。

像有很轻的心跳。

他睡不着。

后半夜。

钟声,响了。

咚。

一声。

隔了很久。

咚。

又一声。

再隔很久。

咚。

三声。

整座城,静得可怕。

黑暗里,瑶慈的声音,很轻。

今晚,死了三个。

明天,可能会更多。

没人接话。

周忆盯着天花板,把骨牌攥紧了。

温热的骨牌,硌着掌心。

明天。

钟楼。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贫道只会一点小道法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9章 门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