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画像
夜里,周忆回到东港的住处。
房子是临时租的,不大,两居室,东西不多。
客厅正中央,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是他过年时亲手画的,一身道袍,须眉皆白,手持拂尘,正是老君。
(插图)
画像旁,摆着那尊哪吒神像。
画像前,一个小香炉。
周忆走过去,点燃三炷香,插进香炉。香烟袅袅,在昏暗的屋里缓缓升起。
他看着老君的画像,站了一会儿。
拜师这么久了,师父……好像一直没什么动静。
像是考完了试,就不再管学生的老师。
周忆拜了拜,低声道:师父,弟子在东港,碰到点事。
香灰落了一小撮。
他看了那幅画像很久,才转身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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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孙研究员送来了赵四的尸检报告。
死因是心脏骤停。孙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但体内检测到一股残留的灵能波动心脏附近,有一个极小的符文印记,被触发后引爆。
周忆和周远航对视一眼。
符文印记?周忆问。
孙研究员说,埋得很深,平时不显,像一颗钉子。被出来的时候,人就没了。
周忆盯着报告上的示意图,那个符文印记的笔画,蛇形扭曲,和云楠信徒的符文,同源。
周忆想了想,好像孟章当时召唤八岐大蛇的时候,画的也是差不多这样的符文。
赵四被抓后没接触外人。周忆说,这印记是怎么触发的?
要么是定时,要么是远程。孙研究员说,有人能隔空引爆。
周忆沉默了一下:……这种手段,贺队长身上会不会也有?
周远航没说话。
半晌,他才开口:不太可能,在一个三境的觉醒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下这么个印记,对方怎么说也得是六境。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忆合上报告:换个思路。
昨天抓的那些搬货的人,周忆在会议室里,把话摊开,审的怎么样?
有很多人都是跟张小龙混的。周远航皱眉。
王铭开口道:张小龙开的是借贷公司,叫鑫隆借贷,跟物流八竿子打不着。他为什么要派人去码头跟赵四搬货?
那就有意思了。何雪撑着下巴,放贷的背后应该就是邪教组织。
周忆点头:所以,我的初步想法是分头查。
周远航带何雪,去鑫隆借贷,看看张小龙什么路数。
我带赵南,回码头,看看昨天有没有遗落的线索。
王铭,周忆看他,你带人去这个名单上的那几家物流公司转转,看看有没有线索。
王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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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隆借贷。
周远航和何雪换了一身便装,走进公司。
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想贷款周转。
前台抬起头,职业微笑:两位是?
想贷点款。何雪笑着,家里周转不开,听说你们这边利率低。
您要贷多少?
得看条件。何雪坐下,跟前台聊起来,你们这利息怎么算?
周远航没坐,在接待区站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前台的流水单、墙角堆的文件、后院的方向。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穿着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公司老板。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周远航和何雪身上。
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走过来:两位,是来办贷款的?
何雪:您是?
我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姓张。张小龙伸出手,有什么能帮忙的?
周远航和他握了握手。
张小龙没松手,笑吟吟地看着他:周副队长,何警官,你们便装出来,是想查我这小公司?
何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周远航面色不变,反而笑了:张总这话说的。我最近在看房子,缺钱周转,听说你这边利率低,就来问问。怎么,张总不欢迎我们?
张小龙:周副队长在东港,谁会不欢迎啊?
周远航:那正好。张总帮我看看,我这种情况,能贷多少?
何雪在旁边配合:是啊,我们贷款,不就是查查征信吗?怎么,你们这边因为我们的身份就不给办贷款了?
张小龙看着两人,笑容不变,眼底却冷了一瞬。
当然不会。他说,里面请,我让财务给您算算。
周远航和何雪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坐下喝茶,聊了半个小时的。
张小龙滴水不漏,话里话外都是我们小本生意、按规矩放贷。
离开鑫隆借贷,何雪压低声音:副队,他认出我们了。
周远航说,一眼认出来,说明他早就把第九处的人记住了。
那他为什么还让我们进去?
不让我们进去才不正常。周远航回头看了一眼鑫隆借贷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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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
周忆和赵南回到南侧仓库。
周老师,找什么?赵南问。
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周忆说着,在仓库里慢慢转。
仓库不大,东西被昨晚搬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没来得及运走的杂物。
两人翻了翻墙角,又检查了地面。
赵南忽然停住。
他盯着仓库最里面的那面墙,左看右看,又伸手敲了敲,声音不对。
周老师。赵南压低声音,这墙……是空的。
周忆走过去,仔细一看墙面有一道极细的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一扇暗门,嵌在墙里,和墙面一个颜色。
锁着呢。周忆推了推,打不开。
赵南蹲下来,看了看,然后伸出手。
掌心里,高温凝聚。
周老师,让让。
周忆后退一步。
赵南把手按在暗门的锁上,高温直接烧红了锁芯,几秒后,的一声,锁芯融了。
暗门一声,开了一条缝。
周忆看了赵南一眼:可以啊赵南,高温温度这么高了?
赵南咧嘴笑了一下:我的路,走的就是极致的高温。能压缩温度。
暗门里面,是个不大的隔间。
东西不多。只有几本账本、几张纸、一个铁皮盒。
周忆蹲下来,翻开账本。
账目很乱,但有几笔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收货方一栏,频繁出现一个名字
东盛物流。
周忆的瞳孔缩了缩。
他拿出手机,把那几页账本拍了下来。
东盛物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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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盛物流。
王铭跑了两家名单上的物流公司,都挺正常。
第三家东盛物流,仓库铁门常年锁着,保安眼神警惕。
王铭没硬闯,在门口转了一圈,记下地址和规模。
他离开前,站在路边,又看了一眼东盛物流的招牌。
他忽然想起,自己有个同学在东来集团做过仓库管理,闲聊时提过一句我们东来和东盛,仓库用的同一批货柜。
王铭将这件事记录下来,掏出手机,给周忆发了条消息:
周队,东盛物流和东来集团,好像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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鑫隆借贷。
张小龙把周远航和何雪送走,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他回到办公室,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九处盯上我了。他说,周远航,还有那个女的来我这边了。那个新队长还没露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赵四死了。
张小龙的手一顿:怎么死的?
那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说:最近老实点,别被抓到把柄。
……知道了。
电话挂了。
张小龙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赵四跟了他几年,说没就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像赵四一样,但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听话。
棋子,就得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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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处办公室,晚上。
几个人围坐在会议室里,把今天的调查结果摊开。
周远航:鑫隆借贷,张小龙一眼认出我们。滴水不漏,但越滴水不漏,越说明有问题。
周忆:码头仓库有暗门,暗门里找到账本,收货方,东盛物流。
王铭:东盛物流和东来集团,仓库用同一批货柜,应该有交集。
何雪:那张小龙……跟东来集团,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周忆看着桌上摊开的线索,沉默了一会儿。
东来集团。他说,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