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为难

第97章 为难

师父从前同她说过,

因为没有名字,所以要做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能叫世人牢牢记住。

师父做事是毫无章法的,她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份送给她的礼物,是足以索命的杀局。

倘若她没能勘破虚妄,长久困在幻梦之中。

待到神魂一点点被蚕食,肉身便会枯败,最终化作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

但为什么称它为礼物呢?

因为它又让她记起了许多。

曾几何时,她随师父一同游历江湖,确实途经这样一座小城。

那时王家逼女成婚,那王姑娘日日垂泪,困于礼教牢笼之中。

是师父出手,将王姑娘从府邸劫走,还给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师父有一套旁人难以理解的道理:

世人全都亏欠于她,只是亏欠有多有少,来日她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尽数讨回。

师父当年赠出去的是自由,可这份“恩情”背后是难以偿还的代价。

现实中王姑娘的脸渐渐和长江四鬼中的色鬼重合。

怪不得,怪不得会叫她看见这出“好戏”。

很难说,是做王姑娘更快乐,还是做色鬼更潇洒。

当年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也学会了骗人杀人,难保背后没有师父的手笔。

她们都成了师父手中的棋子,被迫参与了一场漫长的博弈。

秦婠望着枝头零落的枯叶,将那张画着小乌龟的字条撕碎扔进池塘。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要走……

坏了!

她猛地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把欧阳锋带来了!

她回头,就见身后空地之上,欧阳锋身躯僵直栽倒在地。

她立刻移步上前,指尖探他鼻息。

微弱的气流拂过秦婠指尖,欧阳锋尚存一丝生机,总算未曾殒命。

她不在意他的生死,但他要死也得死远一点,最好死在别跟她一起时。

她不敢耽搁,立刻将他上身扶起,掌心贴于他后背灵台,渡入自身真气,为他梳理紊乱内息。

可真气相融的刹那,一股极致诡异的违和感窜遍秦婠全身。

寻常习武之人,真气尽数沉聚丹田,循经脉周而复始。

可此刻欧阳锋体内,内力全然不受桎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挣脱了脉络秩序,从丹田向外四散奔逃。

就像……像是只失控的毒虫,在他四肢百骸里噬脉啃经。

虫子……

那只被木骰子引导着找到的虫子。

难道师父从捡到她时就开始布置死局,

从收留她的那一刻起,就在计划着除掉她吗?

果然,阿无的人生是游戏的人生。

传道授法都是假象。

所谓眷顾,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引她踏入死路。

可她料不到,这虫子阴差阳错被欧阳锋所承。

也亏得欧阳锋修为精深、内力浑厚,硬生生扛住了蛊虫噬脉。

若是换做旁人,十条性命也不够葬送。

费了一番功夫,她终于稳住欧阳锋濒临崩毁的经脉,这才飞身带着他离开皇宫,与欧阳克汇合。

……

皇宫外,天光薄凉。

秦婠刚收功站直身子,等候多时的欧阳克便迎了上来。

“婠婠,没事吧?”

欧阳克抵达她身前,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指尖微悬在她周身,细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两遍。

确认她安然无恙,他那颗高悬的心才稍微落地。

可下一瞬,他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欧阳锋,刚松开的眉宇就又拧出一道深深的川字。

欧阳锋损耗极大,此刻气若游丝,面如菜色,比往日更要虚弱萎靡数倍。

欧阳克颤抖着扶起自家叔叔,语气满是愧疚与酸涩:

“是侄儿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白白受了这般苦楚。”

他回身望向秦婠,眼底盛满自责:“婠婠,我没能跟你一起,你不会怨我吧?”

他根本没有责怪秦婠的意思,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反而内疚于自己,让她解释的话都堵在了心里。

秦婠叹息一声,翻身上马:“没事,我在前面带路。”

欧阳克知道,她刻意策马独行,是想留出余地让他安心照看虚弱的叔叔。

他应下,由侍女扶着,和欧阳锋进了宽敞的马车。

车内,欧阳克凝望着自己的叔叔。

往日里纵横西域的五绝之一,此刻再无枭雄气度。

一张脸枯槁苍老,肤色青白惨淡,连呼吸都微弱浅促,整个人孱弱得不堪一击。

他知道,自修炼九阴真经走火入魔后,叔叔再也没有真正安稳过。

叔叔已经不适合舟车劳顿地奔波了。

可白驼山树大招风,若是他把神智不清的叔叔独自留在家里,等到仇家寻来,叔叔就毫无还手之力。

那是自小教他武功、予他尊荣、替他遮风挡雨的长辈,是他世上仅剩的血亲。

弃叔远行,是不孝,是薄情,是他这辈子绝不可能做的事。

可目光透过微动的车帘,遥遥望向前方独行策马的那道身影,欧阳克喉间又开始发涩。

这是他放在心尖疼惜、甘愿俯首称臣、希望能陪她踏遍天涯的女人。

她向来沉静隐忍,万事独扛,从不示弱。

可前路却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他多想提剑随她而去,替她遮风挡雨、扛下所有阴私算计。

她要冒险,他陪她冒险,

她要寻人,他陪她踏遍山河。

他想寸步不离,他要久久相伴。

可老天偏要逼他做一场无从落笔的抉择。

带叔叔同行?不行。

叔叔如今神智不稳,但凡遇上半点风波,必然重伤濒死,甚至殒命。

留叔叔独居?不敢。

留叔叔孤身,无异于羊入虎口,让他夜夜悬心,不得安宁。

抛下秦婠?不舍。

那是他此生唯一心动、唯一执念、唯一想要相守的人。

他没法放任她独自走向未知险境。

两种牵挂,两样至亲。

一头是血脉骨肉、养育深恩,弃之不义。

一头是此生挚爱、心头执念,舍之不忍。

欧阳克抬手按住眉心,露出了旁人从未见过的脆弱与茫然。

他想护亲,亦想护爱。但他不是无所不能。

他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痛。

不……不对。

其实他还有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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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收小毒物为裙下臣需要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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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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