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胜券
秦婠这么想，但当然不能说。只好找个借口离开，幸好欧阳克碍于黄药师在，没有加以阻拦。
她想去找周伯通，让对方再指点自己几招，刚行至僻静无人的溪畔，一道窈窕身影忽然从花树阴影里走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是欧阳克随行的姬妾，一身轻纱罗裙，容貌娇妍，只是眼底凝着化不开的阴冷与妒意。
女子步步逼近，在欧阳克面前的温顺柔媚消失不见。
“你是？”秦婠双手环胸，“我似乎没惹过你？”
“呵，好一个没惹过我，”她死死盯着秦婠，字字淬着妒火，“自从你来了，日日霸占着少主，独占他的宠爱，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说的好没道理，我什么时候霸占他了？明明是他自己黏着我。”
“贱人！”
这句话说的女人更加气恼。四下无人，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她不再多言废话，袖中劲风陡然迸发，裹挟着细碎的花刃，直直朝着秦婠心口要害袭杀而来。
秦婠侧身躲过：“你若杀我，以欧阳克的性子，绝不会轻饶于你，你就不怕他降罪追责？”
“追责？少主素来风流随性，身边从不缺红颜相伴。”
女子闻言，冷笑出声，眉眼间尽是阴狠偏执，毫无半分畏惧，她往前再踏一步，杀气弥漫，
“等你成了一具无人问津的枯骨，区区一个死人，少主何来的心思为你迁怒于我？”
那姬妾含妒出手，招式虽藏杀心，身姿却极尽柔媚。
她广袖轻翻，裙裾旋开如盛放的花，纤掌携着轻风掠来，不似搏命厮杀，反倒像庭中翩然起舞。
这就是这群姬妾的弱点，干什么都想着要好看，学的招式不像要跟人拼杀，倒像是调情。
也怪欧阳克，她们的招式大概都是他教的。
女子五指曲展柔刁，悄无声息扣向秦婠肩颈。
秦婠眸光沉静，身形轻轻一旋，足尖点过落满花瓣的青石，身姿轻得似随风欲起。
她侧身避让的刹那，长发与衣袂一同扬开，漫天纷飞的桃花落英被两股劲风卷动，围着两人盘旋飞舞。
二人近身缠斗，进退流转全然没有半分粗厉杀伐感。
你进我退，你旋我避，两两周旋，宛如林间一对共舞的人影。
姬妾袖影层层叠落，柔劲绵密，每一招都贴着分寸游走，身姿窈窕辗转。
她步步紧逼，裙角扫过满地落英，扬起细碎花雨。
秦婠则从容许多，旋身避让的动作流畅如水，腕影轻掠，便稳稳卸去对方层层柔劲。
两人近身交错的瞬间，肩袖轻擦，衣袂相拂，呼吸近在咫尺。
纷飞的桃花夹在两道流转的身影之间，随掌风起落、随旋步翻飞，整座幽静桃林，只剩落花簌簌、衣袖猎猎。
明明招招暗藏夺命杀机，姿态却唯美缱绻，宛若一场无声又偏执的林间独舞，柔美皮囊之下，藏着针锋相对的妒意与对峙。
几番流转拉扯，姬妾久攻不得破，心底的焦躁妒火渐渐压过从容身段，翩然的舞步渐渐凌乱，柔媚招式也多了几分沉厉狠劲。
秦婠一路退让，她本顾念着欧阳克的情面，怕出手太重徒惹祸端，故而只避不攻。
可这姬妾被妒意冲昏头脑，招招夺命，半分余地不留。
泥人尚有三分性子，她秦婠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眼底最后一丝迁就尽数褪去，秦婠旋身撤步的瞬间，纤手悄无声息探入袖中，指尖一捻，夹起一枚寒细毒针。
风拂花摇，趁着交错的花影掩去锋芒，她腕间轻抖，毒针携着极细的破风之声，直指对方要害。
眼看针锋将至，一道白衣身影快如惊鸿，骤然掠破林间花雾。
“唰——”
骨扇凌空撑开，雪白扇面精准挡在两女之间。
细不可察的毒针稳稳钉在扇骨之上，而后掉落在地。
欧阳克立在落英纷飞之中，身姿矜雅，随手合扇，方才凶险的杀招便被他轻描淡写化解。
“婠婠，手下留情。”
话音落，他眸光微侧，落至那早已慌神的姬妾身上，语气冷淡许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你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也敢主动招惹她？”
“少主，我……”那姬妾眼眶泛红，满心委屈与不甘，正要张口辩解，对上欧阳克微微眯起的眼眸。
那双平日里多情温柔的眸子，此刻无半分暖意，沉沉冷冷，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她心头一颤，所有话语瞬间哽在喉间，半点不敢多言，更不敢辩驳。
满心妒火尽数化作惊惧，她再不敢停留，狼狈垂首，提着裙摆转身，飞快逃入桃林深处。
林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怎么，你和黄蓉的娶亲之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秦婠垂着眼，拂去肩头沾染的细碎花瓣，语气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欧阳克闻言，敛去眼底方才的冷意，望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熟稔的无奈：“你又在跟我置气？”
“没有。我是诚心祝福你的。”
她说的真心实意，奈何欧阳克并不相信，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白衣裹着温热的气息，牢牢圈住她的身形。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我娶黄蓉只为桃花岛的九阴真经。你放心，就算她真的过门，我也护着你，绝不会让她有半分欺负你的机会。”
秦婠被他拥在怀里，静静听着这番安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凉意。
花言巧语。她和他的姬妾们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还有武功，离开他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也幸好如此，不然很难保证，来日杀人的不是她了。
“看起来黄姑娘不太愿意嫁给你。”
“这有何难，”欧阳克松开她，眼底漫起胸有成竹的笃定笑意，“不过是被一时情爱蒙了心的小姑娘罢了。”
“那她不答应，你能怎么办？”
他语气轻慢，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志在必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傻小子，一个叫花子，无权无势，拿什么跟白驼山相比？黄伯父聪慧通透，只要他不曾昏聩，便知晓将女儿许配给我才是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