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切磋
裹好衣衫之后，她瞬间底气十足，叉着腰哈哈大笑：“说你傻还真没错，方才居然不藏起我的衣裳！这下可怨不得我了！”
秦婠挑眉问道：“那你打算要如何不客气？”
黄蓉眼珠一转，兴冲冲开口：“我捡些枯枝把你的衣裳烧掉，看你怎么上岸，只能困在溪水里面，泡得浑身发胀才行！”
秦婠含笑：“听着倒是挺有意思的。”
黄蓉满脸诧异：“这情形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秦婠抬脚朝着岸边走去，她往前迈一步，黄蓉就慌忙往后退一步，始终提防着。
她手肘撑住河滩趴在边上，开口逗她：“蓉妹妹不是扬言要烧我的衣裳吗，怎么迟迟不动手？”
黄蓉心里七上八下，暗自琢磨她为何半点都不惶恐，笃定其中定然藏着算计，不敢真的上前动手，嘴上搬出依仗：
“你别耍花招！靖哥哥就在外头守着，就算你是他的义姐，若是存心欺负我，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眼下这般光景，到底是谁在为难谁呢？”话音落下，秦婠手臂微微用力，干脆从溪水之中走上岸来。
黄蓉见状越发害怕，急忙出声阻拦：“你到底想干什么？当真不在乎衣物的事吗？”
“这身衣服，你若是喜欢，送给你也无妨。”说完她径直朝外迈步。
黄蓉一下子彻底慌了神，连忙喊道：“你难道就要这般模样走出去？”
“有何不可。”
“这般赤身露体，也不懂得羞怯！”
秦婠淡淡回道：“人本生来便是赤条条的，我有什么好羞愧的。”
“可你都这般年岁了啊！再说林子里还有我师父在呢！”
“那刚好，请洪老前辈过来瞧瞧，看看他的乖徒弟半夜在溪边，都闹了什么名堂。”
她脚步不停，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往外走。
黄蓉大惊，连忙快步冲过去拦在她身前，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那……那欧阳锋也算着呢，那不就是你的公公嘛！”
秦婠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疑惑地看向她：“哎？好好的，谁成了我的公公？”
黄蓉理直气壮地说道：“往后你要是嫁给欧阳克，他父母早早不在，欧阳锋可不就相当于你的公公了！”
秦婠故作当真，抬脚还要往前走：“行啊，那干脆去找这位公公，让他过来评评道理。”
这下黄蓉彻底没了法子，再也硬气不起来，慌乱抓起地上的衣衫一股脑丢过去，脸蛋涨得通红：“算我认输，衣服还给你行了吧！赶紧穿上别往外走了！”
秦婠接住衣裳慢悠悠披上，笑着打趣：“说了半天，你就是怕我被郭靖瞧见，对不对？”
黄蓉梗着脖子不肯认输：“怕什么！本来就不妥当！”
“呵呵，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秦婠整理好衣衫，转身打算动身。黄蓉心里憋着一口气，顺手摸出打狗棒横在身前，不服气地开口：“你穿好了衣服，我还能怕你？来来来，接几招我的打狗棒法！”
黄蓉手腕一拧，青竹打狗棒带着风声扫向秦婠的肩头。
打狗棒角度刁钻，但秦婠轻功不俗，脚步轻盈地侧身躲开，抬手回拆她的招式，两人一来一回，在月光下斗在一处。
黄蓉满心憋着劲儿，招招都不肯留余地，秦婠也顺着她的力道周旋，半点没有退让。
林间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守在一旁的郭靖，他急忙小跑着奔过来，连声呼喊：“蓉儿，秦姐姐，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呀！”
可二人这会儿都在气头上，谁也听不进去劝解。
黄蓉往前一掌挥过去，秦婠抬手格挡之余顺势回了一招，夹在中间的郭靖急着伸手分开她们，左右拦挡，根本不敢出手回击。
黄蓉收不住力道，一拳不小心捶在了郭靖的脸颊，另一边秦婠招架时的胳膊肘，也撞到了他的额头。
不过片刻功夫，郭靖来回拉扯，挨了好几下，原本端正的脸庞顿时肿起好几块，眼眶发青，鼻子也红红的。
郭靖鼻青脸肿，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都快要发愁了。
月光落满林间，眼看郭靖脸颊红肿、眉眼青淤，模样狼狈不堪，黄蓉心头的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当即收了打狗棒，快步上前扶住他。
她又气又心疼，皱着眉嗔怪：“靖哥哥，你跑过来瞎添什么乱！让我看看你的脸，疼不疼？”
郭靖全然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痛，只顾着温和劝她：“蓉儿，你怎么又和秦姐姐闹别扭、动手相争呀？”
黄蓉被问得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时哑在了原地。
一旁的秦婠适时轻笑一声，开口解围：“不过是我和蓉妹妹闲来无事，切磋几招武艺，玩闹过头罢了。”
“原来是这样，”郭靖闻言立刻放下心来，憨厚地点点头，“那你们下次切磋可要提前说一声，我不知情，白白替你们担了许久的心。”
“知道了……”黄蓉垂着脑袋，语气闷闷的，小声应了一句。
二人在河边兀自温存，林间晚风微凉，秦婠独自踏着原路折返。
刚走到一处僻静树影下，便见浓荫里立着一道瘦削人影。
月色透过枝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洪七公身上，他倚着老树而立，神色沉敛，全然没有休憩的慵懒。
秦婠缓步上前：“原来洪前辈也趁着夜深，来林间沐浴纳凉？”
洪七公眼皮一抬：“少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哪来的闲心沐浴。”
秦婠敛去笑意，认真问道：“这么说，前辈是想好了？”
洪七公盯着她半晌，眼底依旧满是戒备，字字郑重：“你心思深，跟老毒物就是一路人，我依旧信不过你。但我给你机会，你先出手帮我压制蛇毒，再谈其他。”
“可以。”秦婠应声坦然，没有半分迟疑，“我既许诺过，便绝不会食言。”
两人盘膝而坐。秦婠抬手凝气，掌心泛起温润柔和的内劲，缓缓覆上洪七公后心。
她内力精纯且极有分寸，不似欧阳锋霸道阴寒，丝丝缕缕顺着经脉游走，引导着体内淤积的蛇毒流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