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重伤遁逃
浩浩荡荡的残修士人潮冲出山谷裂口,所有人都拼尽残余灵力全速飞逃,各色灵光在半空交织成片,朝着远方山林四散掠去。我拽着绯瑛的手腕,混在人流之中,不敢有半分停滞,周身灵力尽数灌注双腿与身形,将遁速催至自身巅峰。
耳畔狂风猎猎作响,龙革披风被气流吹得笔直向后绷起,眼前景物飞速倒退,丘陵、林木、溪流皆化作模糊残影。不过数息时间,我们便甩开身后大半逃遁的修士,身躯凌空疾驰,一口气横掠百里山河,彻底脱离了山谷周遭的地域范围。
百里之外的高空气流稍缓,我正欲稍稍松劲,寻一处隐蔽之地调息稳压紊乱的内息,一股极致凛冽、凌驾天地的恐怖威压骤然从身后天际碾压而来。这股气息冰冷狂暴,带着彻骨的杀意与滔天恨意,死死锁定在我与绯瑛身上,精准得没有分毫偏差。
我心头骤紧,浑身汗毛尽数倒竖。
是元顺真人。
山谷之中数千修士四散奔逃,局势早已彻底失控,他竟全然不顾那些逃窜的修士,硬生生舍弃了所有追兵目标,跨越百里虚空,只为追杀我与绯瑛二人。浓郁的恨意隔着遥遥长空扑面而来,仿佛我二人便是他今日必斩的死敌,不除不休。
我猛地回头,百里之外的天际尽头,一道紫袍身影凌空踏虚,周身滚滚灵力如江海翻涌,黑云压城般席卷长空。元顺真人衣袂狂舞,双目赤红,满脸暴戾狰狞,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随意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浓稠的灵力光球,光球转动间,周遭空气尽数塌陷,天地灵气疯狂躁动,恐怖的毁灭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多余话语,没有半句呵斥。
他抬手一挥,那团漆黑灵力光球破空而出,裹挟着撕碎山河的威势,跨越百里虚空,直轰我面门。
百里距离,于元婴修士的绝杀攻势而言,近乎咫尺。
毁灭性的威压瞬间笼罩周身,绯瑛脸色煞白,下意识握紧我的手臂,周身灵力急促运转,做好了防御姿态。我牙关紧咬,深知此刻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一旦被这道攻势近身,我与绯瑛瞬间便会化为飞灰,连尸骨都留存不下。
“稳住!”我低喝一声,猛地松开攥着绯瑛的手,周身残存的所有灵力尽数沸腾,丹海之内灵力疯狂暴走,经脉被汹涌的灵力撑得胀痛欲裂。我昂首挺胸,喉间滚出低沉雄浑的龙啸,丹田龙力尽数喷涌而出,汇聚于口鼻之间。
天罚·龙息!
一道深邃雄浑的紫色龙息从我口中喷吐而出,如龙蟒腾空,裹挟着霸道无匹的龙威与天劫之力,划破长空,迎着那道漆黑灵力光球正面冲撞而去。紫黑两道极致力量在半空极速逼近,相隔尚远,便已震得周遭云层剧烈翻滚,狂风肆意肆虐。
一道炽白滚烫的雄浑龙息从我口中喷吐而出,如龙蟒腾空,裹挟着霸道无匹的龙威与天劫之力,划破长空,迎着那道漆黑灵力光球正面冲撞而去。白黑两道极致力量在半空极速逼近,相隔尚远,便已震得周遭云层剧烈翻滚,狂风肆意肆虐。
几乎在龙息离体的刹那,我指尖飞速翻转,灵光一闪,一具完好无损的金丹尸傀被我从储物镯中祭出。尸傀落地即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金丹灵力,身躯挺拔如钢,面无表情,双目空洞却战意凛冽,被我催动灵力操控,大步踏空,直面元顺真人的绝杀攻势,横亘在我身前,死死挡死了所有攻击路线。
百里之外的元顺真人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他显然未曾料到,两名区区筑基修士,不仅敢不逃不避,反倒主动催动秘术正面硬接他的元婴一击,甚至还祭出尸傀层层阻拦。这等胆识与手段,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错愕不过瞬息,随之而来的便是更深的暴怒与轻蔑。元婴后期的底蕴,绝非金丹修士的挣扎所能撼动。
下一瞬,紫黑两道力量轰然相撞。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响彻百里长空,轰鸣震荡四野山河。强劲绝伦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肆意扩散,周遭云层瞬间被清空,地面林木尽数弯折,碎石尘土漫天翻飞,天地间仿佛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天罚·龙息极为霸道,硬生生消融、对冲掉漆黑灵力光球近三成的威力,狂暴的龙力不断侵蚀、瓦解着元婴灵力的根基。可元顺真人的修为实在太过恐怖,剩余七成灵力依旧浩荡磅礴,如滔滔天河倾覆而下,势不可挡。
残存的元婴巨力尽数轰击在周凯尸傀的身躯之上。坚硬无比、堪比上品法器的尸傀肉身,没有丝毫抵抗之力。清脆的骨骼碎裂声、灵力崩塌声混杂在轰鸣巨响中,刺耳刺骨。仅仅一瞬,这具金丹尸傀便被彻底碾碎,血肉、骨骼、灵力尽数崩散,在空中化作漫天细微齑粉,随风飘散,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尸傀湮灭的瞬间,残余的元婴威势依旧不曾衰减,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狂暴气息,直直朝着我本体碾压袭来。
我心神骤凛,不敢有丝毫懈怠,指尖掐诀,瞬间凝起青云宗护体罡气。淡青色的灵光覆满全身,层层叠叠,如流水般环绕周身,死死护住周身经脉与要害,这是我眼下能调动的最强防御。
下一瞬,残余的元婴巨力狠狠撞在护体罡气之上。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骤然响起,看似厚重稳固的护体罡气如琉璃碎裂,瞬间崩解殆尽,连一息的支撑都未曾做到。
恐怖的巨力毫无阻隔地轰击在我身躯之上,一股磅礴无边的蛮力顺着皮肉、经脉、骨骼肆意冲撞。我整个人如遭擎天巨峰砸身,身躯猛地向后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
胸腔之内剧痛翻涌,五脏六腑仿佛被生生挪移、揉碎,经脉尽数震颤撕裂,剧痛席卷四肢百骸,连神魂都阵阵发昏。喉咙一甜,滚烫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龙骨护胸,也溅湿了身前翻飞的龙革披风。
“阿淼!”
绯瑛惊呼一声,身形瞬间掠至我身侧,不顾周遭肆虐的灵力余波,一把将我摇摇欲坠的身躯扶住。她素手快速抬起,掌心一柄玲珑玉笛浮现,正是流泉玉笛。清脆悠扬的笛音骤然响起,温柔的水属灵力顺着玉笛飘荡而出,丝丝缕缕钻入我的体内,温柔抚平撕裂的经脉,压制翻涌的血气,强行稳住我濒临溃散的内息。
刺骨的剧痛依旧不断侵袭身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浑身骨骼仿佛都在作响。我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剧痛与昏沉的意识,不等伤势稍稍缓和,反手死死攥住绯瑛的手腕。
“走!”
我低喝出声,心神一动,背后龙革披风灵光暴涨,神凤遁天翼瞬间展开,凤纹灵光熠熠生辉,周身速度骤然暴涨。与此同时,我毅然引爆体内一缕精血,滚烫的精血之力冲刷周身,短暂换取极致遁速。
赤红的血气萦绕周身,我带着绯瑛化作一道残影,极致提速,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密林长空疯狂飞遁。
燃烧精血的痛楚、肉身崩裂的剧痛、神魂昏沉的眩晕,尽数被我强行压下,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越快越好,必须甩开身后的元婴追杀。
神凤遁天翼的速度冠绝同阶,哪怕我身受重伤、灵力不济,依旧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极限。风声在耳畔疯狂呼啸,眼前景物极速倒退,我不断变换飞遁轨迹,折线疾驰,不给身后锁定方位的半点机会。
可元婴修士的感知何其恐怖。
飞遁途中,我周身汗毛再次骤然竖起,一股极致阴冷、足以致命的危险感瞬间笼罩全身,仿佛死神的利刃已然抵在脖颈。
没有丝毫犹豫,我凭借修士的本能,猛地强行扭转身形,改变飞遁方向。
就在刹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灵力刃光破空掠过。凌厉的刃风贴着我的发梢擦过,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头皮,发丝被凌厉的劲气直接斩断,飘散长空。那道灵力刃光速度快到极致,我甚至来不及生出后怕,便看见身后的一大块巨石被一刀斩爆,瞬间崩裂,化为漫天飞灰。
我背脊发凉,一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方才只要我的反应慢上半息,这一击便会直接斩碎我的头颅,根本没有任何补救的余地。元婴修士的随手追杀,竟恐怖至此。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攥着绯瑛的手愈发用力,神凤遁天翼全力催动,身形在半空不断曲折、变向、穿梭,一次次避开无形的锁定与远程攻势。身后的破空声、灵力爆响声不绝于耳,元顺真人的追杀始终如影随形,从未断绝。
好在神凤遁天翼的极致速度确实超乎他的预判,即便他修为通天,一时之间也无法拉近距离,只能远远在后不断施压、远程轰杀。
我强忍浑身剧痛,凭借残存的记忆,认准前方那片灰蒙蒙的连绵山脉,全力疾驰。那里是绝雾山脉,也是我提前布下双重杀阵的唯一退路,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