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再临神月
当年在青岩镇，我缴获过陆万山与赵无极的往来书信，书信中多次提到“矿脉核心”、“突破契机”等字眼，当初以为赵无极想要独占这个秘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我也不想去纠缠了，反正这个黑钛晶矿，现在应该成了修仙界的打卡热点，也成了烫手山芋，事实只有一个，但猜测可以有无数种。现在就让青云宗和三清宫去头痛吧。
十多日便到了神月城。与灵乾子二人告别后，我们先去租个顶级的洞。然后，设下禁制，我们开始复盘最近的行动，讨论一番之后，绯瑛·对我总体上是认可的，只是有一点她没想通：“阿淼，你怎么确定那些人，那些散修什么的，会去黑钛晶矿？”
“我不确定啊！”我笑道，“但，妙就妙在这个‘不确定’上。”
绯瑛睁大眼睛看着我。
“修仙界勾心斗角你死我活，为了一点资源？有点‘不确定’完全合理，毕竟我在外人眼里只是个炼气八层。我不确定有没有人会去，但很确定这些信息足够引发大家的好奇心，下面的事，自然会有人帮我去办。”
我顿了顿，又道：“本来我还不确定赵无极跟青云宗有联系，现在我已经完全确定了。”
“这话怎么说？”
“你看，从三清宫到神月城，足有五千多里。然而我们这一路非常平静吧？”
“是啊，这说明……”
“这说明，青云宗已经无暇顾及我们的死活了。你反过来想，要是青云宗真的狗急跳墙，在路上派个元婴来杀我们，我们哪有机会跑？然而一路顺风恰恰说明，他们觉得现在黑钛晶矿的价值要远远高于我们，他们得全力保护黑钛晶矿的秘密。再说，真杀了我们，那不正好证明我们所言非虚么？最后，杀我们，那灵乾子和青溟现在要不要杀？不杀，消息一定泄漏，他们青云宗又不会不知道青溟跟你的关系，杀，那么就是跟三清宫开战，黑钛晶矿是三清宫的产业，青云宗这么感兴趣，那就会引来更多宗门的好奇心。这么一来，怕是全修仙界都会乱成一团打起来。”
“赵无极想控制黑钛晶矿，说有什么‘突破契机’，现在青云宗对此这么紧张，正好说明两者有联系？”绯瑛一点就通。
“对。”
“那……有没有可能三清宫也知道这个秘密？只是不想声张？”
“不会。如果这个让青云宗都为之疯狂的秘密，连三清宫也知道的话，那三清宫不会没有任何动作，更不应该把青岩镇的失踪案当成一个宗门任务挂出来。这样的话，等于公开承认那里有问题。再退一步讲，他们想以此方式来掩盖，那就是下下策。任务时间挂得越久，引起的好奇心越大。修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有吸引力。”
“还有一点，如果三清宫也知道，那么我们来神月的路就不会太平。”见绯瑛眼露疑惑，我接着说：“黑钛晶矿是三清宫的产业，如果三清宫也知道这个秘密，青云宗完全可以抽身事外，让三清宫去面对麻烦。刚才我说了，我们能顺利来神月，就说明青云宗把人抽调到黑钛晶矿那里去了，保住那里比杀我们重要得多。虽然那是三清宫的地方，但是恰恰说明，这个地方的秘密的价值只有青云宗清楚，而三清宫却不太了解。”
我顿了下，接着说：“你别忘了，青云宗还在图谋钱家的灵石矿，说明黑钛晶矿的秘密跟灵石矿有联系。如果三清宫也知道这个秘密，那最起码应该全力保住灵石矿。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不闻不问，任钱家自生自灭。”
绯瑛缓缓点头：“嗯，你说的对。钱家祖先是三清宫上一代长老云沧真人的内门弟子。云沧真人自己没能突破化神陨落了。云沧一脉徒弟后来都没什么出息，到钱雄清手里已经日渐式微。所以钱家在三清宫内没有什么地位，只是因为清玄真人早年受到师叔云沧真人的恩惠，所以才勉强留着钱家。不过，现在的情况，对钱家会不会有危险？”她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哦，原来钱家是后娘养的。
我摇头道：“应该不会。钱家的灵石矿一直在正常运转，如果有秘密，那么多矿奴人多嘴杂，早就泄漏出去了。前段时间，不是已经有很多散修去探听消息了吗？然而，黑钛晶矿的矿奴都被血符子当了血祭，没什么活口，秘密自然就保护下来了。你在钱家有没有听说过灵石矿有啥异样的事？”
绯瑛道：“没有。我巡查过一次，都很正常。家族里其他人也都没说起。即使他们想瞒着我，以他们那点修为也处理不了，万一出事，谁来收拾残局？他们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她停了停，道：“那你认为黑钛晶矿里会有什么秘密？”
我沉吟道：“这个问题我想过无数次。一个邪修非要在那里停留三年，一个正道金丹非要向一个筑基的邪修提供活人祭祀，还许他三成收益，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我猜想是，这个邪修必然有一个不可替代的作用。我那天看到他是利用那个邪阵来突破筑基中期，那么他三年前的修为也许更低，所以暂时无法发挥作用。再往下想，有什么秘密能吸引一个这么大的宗门？青云宗现在最高的修为是那个化神圆满的老祖，那么这个秘密至少能有炼虚的等级。”
绯瑛点头道：“嗯，你说得有理。”她忽地下来，抬眼看着我，道：“如果你是清玄，你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于是就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摇摇头，叹气道：“如果我是他……嗯，当下最好的办法是，干脆开放黑钛晶矿。三清宫只有二流宗门的实力，保不住的。一个青云宗都够他们喝一壶的，遑论其他宗门？与其玉石俱焚，不如以退为进，让各方势力去争夺，说不定还有一丝机会。即使没有机会，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站在天下宗门的对立面上。”
最后我感叹道：“青岩镇，已是一个漩涡，谁去谁死。我们离得越远越好。”
绯瑛嘻嘻一笑，道：“你呀，真够阴损的。”
我耸耸肩，道：“谁让他们算计我们？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接着，我们开始清理和分配最近的全部所得：除去最近的花销，下品灵石接近一千万，不想再数，中品灵石超过一万，上品灵石有一千四百多枚，极品灵石三百多枚。我把剩余的两枚储物戒交给绯瑛，中品以上的灵石、灵草和丹药也全部给了她，中品灵器“凝气珠”和两件低阶宝器“裂山斧”、“锁魂铃”也都交给她保管；丹炉、丹方、各种炼器材料我都留着。中品灵器“流云靴”、上品灵器“惊雷环”给绯瑛，一是给她增加遁速，二是让她增加攻击手段。上品灵器“护心玉佩”我自己留着，以后再炼制一副护甲，正好可以装上。中品灵器“青阳斩妖剑”得空就去熔化给烬亨剑提升品质。至于“赤焰枭蛋”、“碧水灵狐胎”，我们对驭兽没有经验，先打听清楚。
随后我们再一块研究紫金龙镯的功用，自从得到之后一直都没时间好好参悟一番。绯瑛指尖凝起一缕灵力，缓缓探入紫金龙镯，镯身瞬间发烫，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窜，萦绕在掌心。我则用神识探查。突然，我整个人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缓缓涌入镯内空间。那瞬间，所有的疲惫都被抚平，神识仿佛浸在温热的灵泉之中，澄澈又舒展，暖洋洋的触感顺着神识蔓延至全身，没有丝毫压迫感，反倒轻盈得像是要飘起来，连外界的喧嚣都彻底隔绝，只剩下纯粹的安宁与灵韵滋养。接着神识再一动，瞬间就回到了原处。绯瑛惊讶之余，自己也试了试，眼睛亮得惊人：“我的天，这可是罕见的养神镯！以后咱们再遇神识重创，再也不用愁没地方休养了！”我笑着将镯子重新戴回手腕，指尖摩挲着镯身纹路：“可不是嘛，圣龙的传承果然玄妙莫测。”
我们现在只有一件隐蔽气息和变幻面目的灵器，所以还需要买一件。绯瑛水系功法可以用《三清金水引》，秘术可以用《太乙冰灵术》，还需要一部木系功法和秘术。
说走就走，我们迅速收拾好储物袋里的灵石和法器，起身便往城外修士聚集区赶——天工楼、万器阁、多宝轩皆在那里，三家各有侧重，我们打算先去天工楼碰碰运气，不行便直奔万器阁、多宝轩，务必寻到合心意的物件和功法。不出意外，赤焰枭、碧水灵狐的培养方法多宝轩有。
然而三家都逛了一遍，还是没合适的，尤其是隐蔽气息和变幻面目的灵器，本身就极为稀有。最后多宝轩的执事道：“道友如果都不满意，我们这里有‘易容符’和‘屏息符’，三个时辰内能阻挡金丹中期的探查。”我思索下，各买了一百张。执事吃了一惊，眼中带上了敬畏。呵呵，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交割完毕就走人。
功法还是没着落。绯瑛道：“阿淼，算了，我已经有‘碧波柳杖’和‘流泉玉笛’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咱们去黑市问问，那里鱼龙混杂，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我们穿戴好各种隐匿装备，直奔城外黑市。里面人声嘈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各类奇珍异宝、功法秘术应有尽有。
我径直找到上次帮过我的灵探，她穿着一身灰衣，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帮我找一部高阶木系功法或者秘术，灵石还是五十一天么？”我压低声音说道。
灵探点了点头：“木系高阶功法罕见，我帮你留意，你们先自己逛逛，有消息我找你们。”说完，便转身融入人群。我和绯瑛顺着黑市巷道慢慢逛，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摊位，花灵石买了不少稀有的炼器材料。
两天后，灵探就匆匆找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找到了，有一部天级木系雷法秘术《紫雷木韵诀》，卖家要一件高阶攻击法器，你有合适的吗？”我眼睛一亮：“走，带我去见他。”
灵探领着我们来到黑市深处的一间小屋，屋内坐着一个黑袍修士，面前摆着一卷古朴的竹简，正是《紫雷木韵诀》。我掏出裂山斧，递了过去，他接过斧身，仔细查看一番，有点不太满意：“斧身完好，灵力充盈，就是品级有点低。”
我亮出高级炼器师法袍，微笑道：“宝器的品级还低？这样吧，你想要我加点什么，说说看。我这里有‘九转疗伤丹’、‘聚气增元丹’、‘护脉丹’，有你需要的吗？”
就在他考虑的时候，小屋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紫衣修士带着两个手下闯了进来，语气嚣张：“小子，这部秘术我要了，滚远点！”我眼神一冷，道：“道友，这不合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