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赤凤之辱
妖力渐渐散去，鸑鷟周身的霞光也收敛了几分，他缓缓落在我面前，目光扫过我和绯瑛身上的伤势，眉头微蹙，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妖力，轻轻一点，两道紫金色的灵光分别落在我和绯瑛身上，瞬间包裹住我们的身体。
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灵光涌入体内，经脉的刺痛瞬间缓解，身上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原本翻涌的气血也渐渐平复下来。我抱着绯瑛，缓缓站起身，对着鸑鷟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感激：“多谢鸑鷟大人出手相救，林淼没齿难忘！”
绯瑛也虚弱地靠在我怀里，对着鸑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感激。
鸑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小凤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不必谢我，若不是你放走了紫莹，本王也找不到她，”他顿了顿，又看向我，“你可以提一个要求。”紫莹？哦，是小凤的名字。我略微一思索就明白了，鸑鷟作为真凤一族，血统极为高贵纯正，彩凤、朱雀都是凤族近亲旁支，血统上虽没那么纯但也非常接近，彩凤和鸑鷟都是五彩毛色，只是鸑鷟以紫色为主。驭兽宗的那几个家伙真的是福大命大，他们应该从来没见过鸑鷟或者别的真凤一族，误打误撞把鸑鷟的小凤当成彩凤抓来了。
我心中蓦地一动，道：“能提两个吗？”
鸑鷟一愣，随即笑道：“说说看。”
我尬笑道：“一是允许我们在这里停留几天，等我们伤好就走。”鸑鷟哑然失笑：“这个自然，你可以到我们族的领地去疗伤。住多久都行。”
“二是……”我拿出“赤凤金羽”，“您认识这个吗？”
“赤凤金羽!”鸑鷟忍不住惊呼一声，“你从何得来？”
我如实告知：“数年前，在神月城的‘万器阁’中买了，据说是有人寄售的。“
鸑鷟紧紧地盯着我看了良久，叹气道：“小子，你……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卷入了一场多大的因果。”
我吓了一跳，正常买个东西也会牵涉因果？
鸑鷟没说话，瞬间现出原形，蹲下身，道：“上来，我带你去见赤凤。”
我有点不安，和绯瑛对视了一眼，她紧紧地握了握我的手。就这样，我们一同爬上了鸑鷟的背。
鸑鷟的羽翼裹挟着淡淡的赤金灵光，载着我向妖界的南方飞去。妖界的领地是最大的，据说，足有人族、鬼族、魔族领地总和的十倍有余。以鸑鷟的速度也足足飞行了十多日。
赤凤所在之地乃是焚天谷。穿梭在焚天谷深处的云雾之间。周遭的空气愈发灼热，连天地间的灵气都仿佛被点燃，化作丝丝缕缕的赤红烟气，吸入肺腑便觉一股燥热直冲天灵盖，若非有鸑鷟的灵光护持，恐怕我的肉身早已被这极致的火灵之气灼伤。
“前方便是赤凤的栖居之地，你既带了金羽前来，切记谨言慎行，莫要触怒于它。”鸑鷟的声音平静无波，羽翼挥动的速度放缓，目光扫过前方被火海环绕的巨大岩洞——那岩洞通体由赤红晶石铸就，洞口萦绕着层层叠叠的火纹，隐约能听到洞内传来低沉的凤鸣，震得虚空都微微震颤。
我心中一紧，点了点头，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尽量让自己显得恭敬而无害：“我明白。”
鸑鷟不再多言，振翅飞入火海之中，岩洞洞口的火纹似乎感应到了它的气息，缓缓分开一条通道。踏入岩洞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扑面而来，那威压并非来自修为的压制，而是源自上古神兽的血脉震慑，仿佛亿万钧的巨石压在心头，让我呼吸一滞，连神魂都微微颤抖。
岩洞深处，一团巨大的赤金色火焰悬浮在半空，火焰之中，一道庞然大物隐约显现。那生灵通体覆盖着璀璨的赤金羽毛，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由熔金铸就，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尾羽舒展，长达数丈，末端点缀着几缕暗红色的纹路，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毁天灭地的火灵之气，正是上古神兽——赤凤。
“赤凤，我带一位小友前来，他手中有一根金羽，特来见你。”鸑鷟缓缓俯身，语气平和，羽翼微微低垂，尽显礼遇。
赤凤的双眼缓缓睁开，那是一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目光如焚天之火，扫过鸑鷟，又缓缓落在了我身上。那目光带着上古神兽的傲慢与审视，仿佛能洞穿我的五脏六腑，看透我体内的每一丝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颤，不再犹豫，缓缓取出腰间的储物袋，将那根赤凤金羽取出。金羽一出，整个岩洞瞬间被耀眼的赤金光芒笼罩，磅礴的火灵之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与赤凤周身的火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攀升到极致，连赤红晶石都开始微微融化。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原本还算平静的赤凤，在见到那根赤凤金羽的瞬间，浑身的羽毛骤然炸开，原本温和的火焰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暗红色的纹路在羽毛上飞速蔓延，双眼之中的烈焰愈发炽盛，甚至透着一股蚀骨的恨意。
“噢——！”
一声震彻天地的凤鸣响彻岩洞，甚至穿透了焚天谷的云雾，传遍了整个妖族领地。狂暴的火灵之力化作一道道赤色冲击波，朝着我猛冲而来，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灵气都被焚烧殆尽。
“赤凤，住手！”鸑鷟脸色骤变，瞬间挡在我身前，展开羽翼，释放出自身全部的灵光，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道赤色冲击波。二者气息碰撞，虚空震颤，鸑鷟身形微顿，却并未受伤。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手中的赤凤金羽险些脱手而出。我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赤凤，心中满是疑惑：“赤凤大人，晚辈并无恶意，为何您如此动怒？”
赤凤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金羽，周身的火焰愈发狂暴，凤鸣之声不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它死死压制着怒火，声音沙哑而威严：“没有恶意？你拿着这根金羽，就不配说没有恶意！”它语气中满是怨毒，“这根金羽，承载着我七万年的耻辱！”
“七万年前的耻辱？”我心中一怔，愈发疑惑，“七万年前的事晚辈实在不知，还请赤凤大人明示。”
鸑鷟也开口劝解：“赤凤，这小友确实不知情，你先冷静下来，说清前因后果。”
赤凤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但目光依旧冰冷地盯着那根金羽，周身的威压丝毫未减。它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回忆那段尘封了七万年的往事，火焰缓缓收敛了一些，开始缓缓诉说那段过往——它乃上古凤族，自诞生之日起便执掌天地火灵之力，历经数万年修行，早已达到半合道境，距离突破合道境仅有一步之遥。七万年前，它正打算闭关，准备冲击合道境，却遭遇了天通子的偷袭。
“那卑鄙小人天通子，乃是上古太乙真宗的天才弟子，当时已然达到合道境初期。”赤凤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眼中恨意暴涨，“他野心极大，不甘屈居宗门另一位天才天彦子之下，想要快速提升修为，便打起了我上古神兽的主意！”
赤凤坦言，天通子得知凤族精血能淬炼肉身、助修士快速突破，还能领悟凤族秘术，便铤而走险，偷偷潜入妖族领地，在它闭关之地外围布下上古凶阵——寒渊寂灭阵，本想将它困住后猎杀，夺取精血与秘术。
可天算不如人算，就在天通子布好阵法、准备引它入阵时，一只朱雀意外闯入，该阵是天通子为了专门对付凤族，克制火系妖兽而设，朱雀本有凤族血统，因此便触发了阵眼，阵法提前发动。它察觉不对劲，立刻停止闭关冲出，天通子见计划败露，便悍然发动强攻。
“他乃是合道境修士，手段狠辣，又精通太乙真宗绝学，我虽有上古凤族血脉，修为接近合道境，但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赤凤的声音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屈辱，“我被他打得重伤，根本无力抗衡，只能拼尽全身力气逃离，这根金羽，就是被他打落的！那朱雀也当场陨落。”
赤凤说，那一战后，它重伤垂危，体内火灵之力几乎溃散，根本无法继续冲击合道境。凤族每过五万年可通过涅盘进阶，当时它距离下一次涅盘还有一万多年，重伤之下别无选择，只能提前涅盘。“提前涅盘的代价，就是修为跌落一个境界！”它的声音颤抖，满是怨毒，“我从半合道境直接跌回渡劫境巅峰，这一跌，就是七万年！”
这七万年里，它日夜苦修，只为恢复修为、等待下一次涅盘，重新冲击合道境。“如今涅盘之日将近，我本有望恢复巅峰，甚至突破合道境，可这根金羽……天通子，该死的天通子！”赤凤的语气中满是愤怒。”
我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赤凤愤怒的缘由，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同情。手中的赤凤金羽，此刻仿佛变得无比沉重，它承载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火灵之力，更是一段跨越七万年的耻辱与伤痛。
赤凤语气愈发冰冷，带着难掩的屈辱：“可现在不一样了。”赤凤的目光再次变得凝重，周身的火焰又开始躁动起来，“七万年过去了，我即将涅盘，而涅盘之时，便是我凤族最虚弱的时刻，肉身与神魂都会陷入沉睡，毫无反抗之力。”它语气中满是担忧，“那天通子若是还活着，以他的野心，必定会算准我涅盘的时机，届时，他一定会再次前来，趁我虚弱之际将我猎杀，了却七万年前未完成的心愿！”
岩洞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赤凤周身的火焰，依旧在微微跳动，映照着它眼中的恨意与担忧，也映照着我手中那根散发着赤金光芒的金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尘封了七万年的上古恩怨。
我这才明白，因为这跟金羽，我被牵扯进了一个多大的因果之中，而且这个因果很多信息我都没听说过，比如太乙真宗，这么强的宗门现在为何又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