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柳暗花明
“明日一早就出发去凌风城。”我看着绯瑛,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储物袋,语气笃定。她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会意,无需再多言语,彼此都清楚接下来的安排。
当晚,我们便各自收拾妥当,将小院的痕迹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丝毫我们曾在此居住过的印记。次日天未亮,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我便独自掠出神月城,朝着凌风城的方向疾驰而去,想来她也已从另一个方向动身,各自奔赴目的地。
坐上飞艇,二十日后抵达了凌风城。凌风城在神月城以东三万多里,向北六千多里就是瑶冰仙境,往东南一万多里便是东阳城,而灵傀门便在城西南的丕像山上。站在凌风城的城门口,看着来往穿梭的修士,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傀儡机油与灵力混合的气息,想来这便是灵傀门所在之地的特色。我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城中东巷走去,找到那处小院。小院无人,问了邻居,他们说陈志龙是傀儡师,不是凌风城常住之人,只是隔一段时间来这里卖低阶傀儡,他们还告诉我陈志龙常去的摊位。
我靠着城墙,指尖轻叩墙面,心中暗自盘算,“直接去灵傀门找他恐怕不合适,灵傀门对外人向来警惕,贸然登门,不仅见不到人,还可能打草惊蛇,不如就在坊市附近守候,总能等到他。”
就这样,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这一日,我如同往常一样,前往坊市守候,刚走到那个摊位,便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中年修士,正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个小巧的傀儡。那些傀儡皆是低阶水准,造型简陋,却能灵活活动,时而转身,时而跳跃,引得几个低阶修士驻足观望,显然是用来售卖的。
我心中一动,目光仔细打量着那名中年修士。他面容普通,眉眼间带着几分木讷,周身气息平淡,想来他便是我们苦苦等待的陈志龙。
我快步走上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傀儡上,缓缓开口:“道友,这些傀儡,是你亲手炼制的?”
陈志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低下头,继续摆弄着面前的傀儡,指尖轻轻拨动傀儡的关节,神色冷漠,一副不愿与人交谈的模样。
我也不恼,依旧站在原地,语气放缓了几分,直接开门见山:“道友,我今日来找你,并非为了买傀儡,而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朝元子,你应该认识他吧?”
听到“朝元子”这三个字,陈志龙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眼神中的警惕更甚,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紧接着,他便将面前的傀儡一一收起,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就要走,显然是打定主意,不与我谈论任何关于的事情。
“道友,我没有恶意。”我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语气诚恳,“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的情况,他当年陨落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我只想查清真相而已。”
可陈志龙却依旧不为所动,眉头紧锁,一把推开我的手,眼神冰冷,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转身便朝着坊市深处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想尽快摆脱我。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无奈,正想上前再劝说一番,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坊市另一侧走来。显然她感应到了我的情丝,因而向我靠拢。她没有上前与我碰面,只是远远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会意,随后便快步朝着陈志龙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只是远远看着两人的身影。只见绯瑛快步追上陈志龙,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将他拦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站定。不等陈志龙挣脱,绯瑛抬眸看向他,眼底悄然泛起一抹淡淡的柔光,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周身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柔媚气息。我顿时傻眼,那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合欢宗的媚术,仅凭神态、眼神与自身媚态,便能扰乱人的心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吐露实情。
陈志龙察觉到不对劲,眼神微微恍惚,想要避开绯瑛的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根本移不开视线,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片刻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脸上的冷漠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又顺从的神情,整个人显得稀里糊涂,已然被媚术影响。
绯瑛缓缓凑近一步,语气轻柔,再次问道:“道友,我们问你的事情,你如实说来,他当年到底是怎么陨落的?”
这一次,陈志龙没有再拒绝,眼神涣散,嘴唇动了动,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朝元子……他陨落得很奇怪……他当年早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一直想突破到金丹境,只是缺少一枚凝元丹,寻了很久都没能找到。”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过往的片段,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有一天,他找到我,说他认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告诉他,神月城有一场机缘,可以用比较便宜的价格买到凝元丹。你们也知道,凝元丹有价无市,平日里根本难以见到,一旦出现,必然会引起修士们的争抢,他说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便收拾了东西,匆匆去了神月城。”
“可他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陈志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眼神依旧涣散,“过了很久,我才从一个常年往返神月城的修士口中听说,他在神月城陨落了,具体怎么死的,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
我快步走上前,听到这些话,心中顿时明白——朝元子根本不是什么单纯去买凝元丹的散修,他分明就是个被人利用的跑腿的,被人以凝元丹为诱饵,引诱到神月城,最后又被灭口。所谓的“机缘”,不过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就是利用他跑腿,然后灭口。
“说过其他的事情没有?比如那个告诉他有神月城机缘的朋友,叫什么名字?还有他去神月城之后,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话?我可以帮你查出他陨落的真相,找到杀害他的凶手。”
陈志龙听到“凶手”二字,眼神微微一动,涣散的神情渐渐有了一丝清明。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仔细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他当年只说,那个朋友名叫王润德,是他偶然在一次坊市交易中认识的,其他的,他都没有多说。他去神月城之后,也没有给我传过任何消息,直到我听说他陨落的消息,才知道他出事了。”
“王润德……”我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无论我怎么回想,脑海中都一片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越是用力去想,心中就越是疑惑,这个王润德,到底是谁?他与朝元子的陨落,究竟有着怎样的关联?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再次问道:“道友,朝元子陨落之后,你有没有留下他的什么遗物?比如他的法器、玉简之类的东西,我可以凭借这些遗物上的气息,去寻找他陨落的地方,只要找到地方,就有可能查到凶手的线索。”
陈志龙沉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犹豫了一下,随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铁剑。那铁剑通体漆黑,造型普通,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灵力波动也十分微弱,看起来平平无奇,显然只是一柄普通的低阶法器。
他将铁剑递到我面前,眼神中带着几分伤感,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这是朝元子陨落后,我去他以前居住的小破屋整理遗物时,在他的床头找到的。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他没有什么亲人,身边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柄铁剑,算是我留作纪念的唯一东西了。”
我连忙伸出手,接过铁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一股微弱却熟悉的气息传入我的指尖。我心中一动,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在万器阁得到的玉简,上面有朝元子的签名,还有他留下的一丝微弱气息,一直被我妥善保存着。
我将玉简贴在铁剑上,缓缓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之上顿时散发出淡淡的白光,与铁剑上的气息相互呼应,两股气息完美契合,没有丝毫偏差。“没错,这就是朝元子的气息,和玉简上的一模一样。”我心中一喜,抬头看向陈志龙,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
说完,我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百枚下品灵石,指尖一弹,灵石便整齐地落在陈志龙面前的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道友,多谢你告知我这些消息,这一百下品灵石,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收下。”
陈志龙低头看向地上的灵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连忙弯腰将灵石捡起,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中。
此时,绯瑛也悄然收起了媚术,陈志龙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脸上还有几分茫然,显然还没完全从媚术的影响中回过神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渐渐缓过劲来。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绯瑛递了一个眼神,暗暗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她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我们便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回到洞府,我盘膝坐下,将铁剑和玉简放在面前的石桌上,指尖再次抚过铁剑,感受着上面那微弱却熟悉的气息,脑海中反复回想“王润德”这个名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名字,我一定在哪里听过,或许是在某个坊市,或许是在某个修士的闲谈中,只是一时之间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