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给她管家对牌
老夫人看着沈清禾的模样,虽下意识地想问一句她有什么法子。
可此时,沈清禾浑身所透露出来的冷静和沉稳,竟是诡异的。
让原本着急上火的老夫人都平稳了些。
老夫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清禾片刻,随即便握了握她的手:
“好孩子,此事便全权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法子,不管你有什么法子,只要能将那解药的方子问出来。
那你,便是为了我侯府立下了大功,不论什么法子,我都不怪罪于你。
还有这些个老婆子,奴才们,你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他们,若是有需要我出面的也尽可说出来。”
老夫人怎么说也是将门虎女出身,如今虽年纪上来了,身子不如从前,可心性也不会变得太多。
尤其是做决断的魄力,始终都在,只是有很多事情用不着。
如今她的好孙儿都快要英年早逝,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管不得什么名声不名声的,若陆霁寒真的因此而失去了性命,她侯府还有什么指望??
她这个当祖母的又有什么盼头?
更何况这不是中毒,是疫症,是瘟疫!
这瘟疫当真被传染开来,直接遍布整个侯府,甚至牵连到满长安城的百姓,那可就不是名声的问题。
更不是一句苛待恩人的代价。
那可是要被无数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千古垂青做不到,可遗臭万年那是板上钉钉的。
如今,沈清禾既能如此果断又肯定地说出自己有法子。
有道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老夫人立马已经知道应该如何做。
老夫人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低声吩咐康嬷嬷去取了个东西过来。
康嬷嬷毫不犹豫地去了明善堂的内室,很快地就将一个小盒子捧了出来,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东西到了。”
老夫人打开那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对玉,互相嵌合,便是一块玉牌。
老夫人将这玉牌塞到沈清禾手里:
“这是竹园掌管中馈的对牌,只要你拿着这对牌,便能随时打开竹园的库房,更能掌管竹园上下一应大小事务。
我本意是想等你生了孩子,身子恢复些了,有精力了再来管,倒不是不信任你。
不是我侯府找不出另外一个管事的人,别说康嬷嬷跟了我这么多年,能将事情料理得清清楚楚。
就只说再过几日,你们母亲便能到家,就区区这几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再上了年纪,也是能管得过来的。
之所以给你,不是想要让你挺着个大肚子去管,更不是想让你累着自己。
而是我给你的承诺,是我对你的信任。
不管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是男是女,这竹园的管家权,这竹园的管家对牌始终都在你手上,你也有了一定的倚仗。”
老夫人说到这儿,长叹了一口气,压下自己心中的情绪,看着稍微冷静了些:
“此事凶险至极,那宋玉兰更是狠心至极,你此去定要小心,一定要防着她再出手。
这一次,我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予你身。不管是霁寒,还是我,亦或者侯府,就看你今夜了。
好孩子,带着康嬷嬷和暗卫们去,保护好自己,今夜我便等你的好消息。”
老夫人此话说得郑重又认真,一双原本有些浑浊起来的眼眸,这会儿却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沈清禾此时,知道没有时间拖延,所以也没有推辞,收下了老夫人给的管事对牌:
“还请祖母,等我回来。”
说完,沈清禾带着人转身便走,转身那一瞬间,衣袂随之翻飞。
向来脸上带着笑,瞧着温和待人的沈清禾,此时浑身竟充斥着一股冷怒。
康嬷嬷被留在这里照顾老夫人,看着沈清禾远去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老夫人,您觉不觉得,沈侧夫人和寻常的她似乎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这架势,这气度,竟连老奴看了,甚至都忍不住几分心虚和慌张。”
老夫人目光停留在沈清禾的背影上,沉吟了片刻:“你没觉得,有时候清禾会有点像霁寒吗?”
康嬷嬷被这么一说,立马反应了过来,拍着手道:“对对对,刚才那一瞬间,就好像侯爷站在面前审问老奴似的。
想必应当是亲密久了,便有些像彼此靠近,听说民间有不少夫妻,这在一起日子长久,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有点随对方了。”
老夫人攥紧了手中的佛珠,不肯停,深呼吸了一口气,重重闭上眼:“希望,清禾能平安无事地将解药的方子带回来。”
沈清禾胸中燃烧着一股怒火,情绪复杂。
不仅是愤怒,更不仅仅是对于宋玉兰的厌恶憎恨。
还有后悔和自责。
一路上,沈清禾脸色紧绷,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像是被寒冰所笼罩似的。
可沈清禾并没有很快地去宋玉兰的院子。
而是朝着自己的小院子走过去,最后选了一个能看见陆霁寒书房院子的方向,远远地看着。
青儿忍不住问:“姐姐,您当真有法子?奴婢瞧着老夫人,竟提前把竹园的管事对牌都给您了。
若是姐姐你没能成功从宋玉兰的手里要的方子,又或者宋玉兰她丧心病狂。那老夫人恐怕是要责怪于您的。”
沈清禾闻言,冷笑了一声:“若是我真从宋玉兰手里拿不到方子,老夫人的怪罪和怨怼,便已经是最轻的后果。”
若是沈清禾没办法成功地从宋玉兰手中拿到方子,那么陆霁寒便活不过三日。
陆霁寒若真是出了什么事儿,沈清禾凭借自己的本事,和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在这侯府中活下去。
可沈清禾却失去了一个相信自己又愿意给自己撑腰的人。
要是没了陆霁寒,日后的路会有多难走?
沈清禾这一瞬间竟不敢深想。
看见沈清禾只是守着,只是远远地望着,青儿问:
“姐姐,我们不去找宋玉兰吗?在这里守着,姐姐可是有其他安排?”
沈清禾摇头:“暂时没有,要等方玉回来,否则,就算去找了宋玉兰,也只能被她恶心一顿。”
沈清禾算了算时辰,想必方玉天黑之前就能回来了。
沈清禾说话的整个过程中,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也没有任何神色变化。
整个人这会儿就好像成了一个木头人,冷酷至极,却又能感受到她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气。
就连一直跟着的青儿都有些忍不住瑟缩了两下。
青儿有些心疼,也有些担心,关切道:“姐姐,你莫要太自责了,这事儿不怪你。
要怪就只能怪宋玉兰实在太过狠毒,实在太过阴险,简直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沈清禾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划过了无数个念头,只说出了一句:
“侯爷是代我受的,若不是侯爷下意识将我护着,今日感染瘟疫的便就是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就仿佛变成了一条锁链,彻底将沈清禾整个人都锁了起来。
她画地为牢,自责的情绪一旦冲上来,混合着担心,沈清禾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明明自己都已经猜想到宋玉兰肯定会有所行动,也算到了宋玉兰必定会留有后手。
沈清禾都已经想到宋玉兰会给自己下毒,会害自己。
可万万没想到,是比下毒还要更加凶险厉害的瘟疫!
下毒最多死的是中招那一个人,可这瘟疫一不小心,那可死的人就是成百上千了!
就算是重生了一世,在这之前,沈清禾也不晓得这世上竟会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宋玉兰就像是一条毒蛇,浑身上上下下,哪里都带着毒,但凡是和她打了交道的,都一定会中毒。
为了一己私欲,为了报复自己心中所谓的仇人,竟不惜赌上千万人的性命。
沈清禾不知道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渐渐黑下去。
若换成平时,沈清禾不知道早已犯困犯饿了多少回,更不知道偷吃了多少小零嘴。
可今日沈清禾不饿也不困,就站在远处望着。
直到暗卫将几份饭菜放在门口,又轻敲了敲门。
临风便小心翼翼地开了门,将饭菜端进去。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沈清禾终于看见里面那道高大身影。
似乎已经发作,陆霁寒似乎是躺在简易的木板架上,双眸紧闭。
很快,临风就关了门,沈清禾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等她,陆霁寒。
沈清禾瞬间回过神来,“看时辰,方玉应该回来了,我们走。”
——
院子里。
不断传来宋玉兰在里面发疯惨叫的声音。
沈清禾带着身旁的方玉,另外一边是青儿,快步走进来。
看守着宋玉兰的两个婆婆,都十分的强壮,凶神恶煞的。
但老夫人早有交代,两个婆子一瞧,是沈清禾来了,不仅立马让开了对方,还仔细提醒:
“里面这女人似乎已经疯了,侧夫人进去可千万要注意,若是有什么变故,便立马呼唤奴婢们!”
沈清禾点了点头,示意方玉,方玉立马塞了些金叶子给她们。
两个婆子立马双眼一亮,争相点头,说自己必定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沈清禾这才带着方玉和青儿进去。
一瞧见沈清禾来了,正半躺在榻上,发疯乱叫的宋玉兰,这才停住了。
宋玉兰身上有不少的血,就连脸上都有伤口,可见康嬷嬷是真用过不少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