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求你们保我孩子平安
沈清禾没有时间耽搁，立马将那解药的方子，先送到院子那儿，给林大夫验过。
院子开了个小门缝，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此时林大夫就在门后，看着手里的那张纸。
连林大夫的脸上都已经冒出了几点红色水泡，平日清秀可爱的那张脸，这会儿看着有些可怖。
沈清禾看着只觉得心疼，又觉得愧疚：
“这解药方子是宋玉兰亲口说出来的，而且我确定她不敢在这上面做文章。”
林大夫此时声音有些沙哑，瘟疫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身上：“这方子初步瞧着没什么问题。
但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需要先试试再能确定。
不是我怀疑夫人的能力，也不是我觉得宋玉兰有胆子敢做手脚，只是宋玉兰得知的方子是错的，也有这个可能性。
为了慎重起见，还请夫人命人给我抓几只老鼠或者兔子过来，在备好这方子上的这些药材。
最好数量多一些，我要先试完药才能确定，还请夫人转告老夫人。
约莫也就是这一两天之内的事情，还请老夫人和侧夫人都不要太过担心。
如今我既然自己已经患上了这瘟疫，也绝对不会任由自己性命出问题，只要方子没问题，那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林大夫说着，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沈清禾便马不停蹄地吩咐人，准备好上好的药材熬药，就和林大夫说，只要有需要，大可以开口。
做完这些，沈清禾这才去给老夫人回话。
而方玉被沈清禾派出去准备兔子了。
老夫人一听沈清禾得到了解药方子，又听了林大夫转告的话，整个人稍微好了一点。
可拨弄着手中佛珠的手，动作依旧很快，瞧着便很是心绪不宁：
“好孩子好孩子，这次多亏了你，如今我们也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你还怀着孩子，劳累这么久，一晚上也没睡，先回去休息吧。
而且就算硬要等，也不可能熬那么久，如果你一直不休息，你的身子熬不住。
如今我的孙儿已经成了这副样子，你和重孙儿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差错了。
否则到时候等霁寒好了，你又病倒了，那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看着面前的沈清禾，很是关切，对沈清禾的看法也发生了比较大的转变：
“你那院子离书房太近了，为了确保万一，还是在我这明善堂先休息着吧！
明善堂的地方大，你想住在哪里都好，若是你和孩子有什么事情，我这个当祖母的也能时常照顾着。
如今霁寒出了事情，你们母亲又还没有到达长安城，这二房也就只剩你我两人苦苦支撑。
不管是谁都不能再出事情了，听话。”
沈清禾安慰得老夫人几句，随即便依着老夫人所说去偏院休息。
看着沈清禾离去的身影，康嬷嬷感慨了一句：“从前侧夫人在老夫人您的院子里时，奴婢只觉得知是非，懂对错。
平日做事也周全，倒是算个不错的丫头，如今奴婢瞧着，总觉得侧夫人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是啊，从前你我只晓得，清禾是个能办事儿的，懂事听话的。
也只寄希望于她能为孙儿诞下一子半女，并不看好更多。
后来这小丫头逐渐得了孙儿的喜欢，一件一件事发生了，我才看见这小丫头着实不太一样，着实与众不同。
即使之前孙儿承袭镇国侯爵典仪那日，这小丫头直接揭穿了宋玉兰的局，我也以为只是她够聪明。
但聪明是聪明，可不管怎么说，都是内宅里的妇人，总想着以这小丫头的出身，或许在大事面前会慌了神，会拿不准主意。
倒也不是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错处，毕竟这小丫头原本也就只是丫鬟出身，又不是像秦氏那些个大家小姐。
没读过书，也没特别学过琴棋书画，更没有什么见识，沈清禾有点小家子气是极其正常的。
可直到这一件事，我才发觉，原来我们一直都低估了清禾。
清禾，从来就不是小家子气。
在瘟疫这么大的事情面前，清禾还能冷静下来，镇定自若，比我这个当亲祖母的要冷静多了。
甚至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想出了方法，也要到了那解药的方子，快速地吩咐下人各自做事。
可见清禾是当真做事沉稳，周全细致之余，又有脑筋，也正是如此，我才决意将对牌给她。”
老夫人对沈清禾的看法，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希望那解药方子有用，希望霁寒早日康复。
也希望这小丫头以后不要让我失望，莫要让我后悔今日所做之决定。”
——
沈清禾真正到了床榻上坐下来时，整个人的身子都是紧绷着的，头脑更是紧绷着的。
青儿连忙上前劝说：“姐姐，你早该休息了，就算您再担心侯爷，可如今只有担心也于事无补。
更何况已经把解药方子和那些药材全都交给了林大夫，不管怎么样，在接下来的便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了。
姐姐还是早些洗漱休息吧，说不定等明日一起来就能得到好消息呢！”
沈清禾心里的情绪搅和在一起，揉成了一团麻球，沈清禾解不开。
只知道整个人提心吊胆，思绪恨不得飞到陆霁寒那去。
可沈清禾也实在是累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整个人精神疲惫至极，沈清禾挥了挥手，先让青儿下去休息了。
见自家姐姐一直坚持，青儿也没办法，只能亦步亦趋地走在门口，把门带上，自己不放心地就在门边守着。
等青儿一走，沈清禾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床榻上，整个人就好像丧失了所有的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禾睡着了，实在是累得眼皮都睁不起。
只是沈清禾此时精神紧绷，就连睡梦中眉头都皱紧，明摆的是在担心些什么。
沈清禾不清楚，总觉得自己好像睡着了，又觉得还有意识。
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好像浮沉在一片海里。
突然——
“咵嚓！”
一道惊雷，突然响起。
沈清禾整个人被惊醒，立马就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喊青儿。
青儿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
房门一打开，呼呼的风雨便那么吹了进来。
大雨猛砸在地面上，连绵不断，就好像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水从里面倾倒而下。
天色更是暗沉至极，明明平日这个时候应该能看见些许日出的光。
可此时那天就好像要塌下来，将整个大地都笼罩得十分黑暗阴沉。
“姐姐怎么了？外面正下着大雨呢。”
青儿连忙走到床榻边，给沈清禾披上外衣：“可是饿了？”
沈清禾摇了摇头，耳边响起一道接一道的惊雷。
刹那间，从天空落下的那一道道白光，在极短的时间内照亮了大地。
大雨混合着雷声，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来气，沈清禾此时只觉得胸闷气短，那雷声更像是砸在她心尖上。
沈清禾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心跳得极快：“…什么时辰了？”
“三更天刚过，林大夫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青儿扶着沈清禾起来，到桌边坐下，倒了杯热茶给她。
沈清禾心慌得很，这会儿就算是捧着一杯热茶，手也忍不住地发抖。
青儿很快发现了不对：“姐姐，怎么了？什么手这么凉这么抖？”
沈清禾思绪混乱不说，整个人头昏脑胀，更是心绪不宁：“可能是…太担心了吧。”
沈清禾努力压住自己的不对劲，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
可谁知还没到嘴边，那茶杯就从地手里莫名其妙地滑落，摔在了桌面上。
温热的茶水便泼了一大片。
沈清禾的心，像是彻底被那双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
不知怎么，沈清禾竟有些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和宋玉兰说的那些话。
就包括宋玉兰那一句撕心裂肺的诅咒——
“漫天神佛在上，你做下如此有损阴德之事，必定会报复在你和你孩子的身上。让你不得好死，你孩子早早夭折。”
一瞬间，沈清禾脑海中似乎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沈清禾立马站了起来，面对心里说不出的慌乱，她喃喃道：“…祠堂，我要去祠堂！”
青儿刚把桌上的残局收完，听见沈清禾嘴里的这句话。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但在青儿心里，沈清禾做什么都是对的。
青儿便立马扶着沈清禾，打着伞去了祠堂。
天太黑了。
黑得令人害怕，空洞得令人心虚。
那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乌云，如同泼墨一般，如同是来降下责罚的神佛。
祠堂中，那一排一排的黑色牌位前，都燃烧着烛火。
在漆黑的天色下，看见这样一簇烛火，沈清禾才仿佛找到了生机。
沈清禾快步走进去，毫不犹豫地在祖宗牌位面前跪下，不由分说地开始磕头：
“漫天诸佛在上，还请侯府各位祖宗见证，今日那宋方毅的坟是我沈清禾命人刨的。
他的棺椁也是我命人打开的，更是我命人从他的尸体上，扯下了那剑穗。
掘坟开棺，有损阴德，沈清禾全都知晓。
请神佛明析，请侯府各位祖宗保佑，倘若日后真要有所报应，沈清禾愿意一力承担，就请全都报应到我身上。
通通都是我掘坟开棺之过，要报应就报应到我身上，只求你们保我腹中孩子和侯爷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