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菜市场遁形
想好之后,董少封不再半分迟疑。
脚下地面轻轻震了一下,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黑影,极速追赶而去。
他的身影在街巷之间飞速掠动,围墙、街边障碍物一晃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残影,朝着小诺监控标记的那条偏僻深巷疾驰过去。
另一边的深巷里,武藏次郎靠在斑驳冰冷的墙面上,半坐在地上。
神魂被撕裂的钝痛,一下下撕扯着她的识海,冷汗顺着惨白的脸颊不停往下淌。
明明痛苦得难受得要死,可她不敢在这里多待。
董少封的狠辣和算计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多停留一秒,就多一分丧命的风险。
他强撑着快要垮掉的身子,咬牙扶着墙壁慢慢站起。
抬手,手掌在脸颊和脖颈上轻轻一抹。
淡淡的光影扭曲流转,她的模样转眼就彻底变了。
方才那张宛若十八岁仙女的容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头花白头发,脸上爬满深深浅浅的皱纹,佝偻着后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花甲老妇。
就连身上衣服也跟着改换,变成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旧衫。
她的手里攥紧的最后一张生机符,却怎么也不舍得使用。
这种符对她来说重要性极大。
收拾妥当,她脚步虚浮,踉跄走出幽深小巷,一头扎进隔壁热闹嘈杂的菜市场。
这会儿正是傍晚买菜的高峰期,市场里头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人声。
“新鲜青菜嘞,三块一斤!”
“刚杀的土猪肉,要哪块?”
“这鱼十五太贵,十二卖不卖?”
“不能少啊,都是今早刚捞的!”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搅成一片。
菜摊的青菜水灵鲜亮,鱼盆里活鱼甩动尾巴,溅得水花四处乱飞。
肉铺砧板咚咚直响,摊主手起刀落分割着鲜肉。
来往路人摩肩接踵,手里拎着袋子菜篮,不少骑电动车的也在热闹的市场里窜来窜去。
武藏次郎佝偻着腰,装作体弱年迈的样子,慢慢混在人群里往前挪。
被这么一大片人流裹在当中,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来大半。
眼底悄悄透出几分自得。
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满大街都是长相各不相同的普通人。
就算董少封本事再大,还能在这么多人里面把自己揪出来?
她对自己的千变万化之术,有着十足的自信。
这门秘术不只是改一张脸,身形体态连同外在气息都会一并伪装。
埋在凡人堆里,想找到改头换面的她,谈何容易。
为了演得更像,把风险压到最低,武藏次郎借着人群拥挤作掩护,蹭到旁边菜摊跟前。
摊主正忙着应付别的客人,顾不到这边。
她手指飞快一勾,悄无声息顺走角落一只竹菜篮,随手捞起两条还在扑腾的活鱼丢进篮子里。
光这样还不够。
她擦过一个买菜男人身旁,指尖轻轻一动,神不知鬼不觉摸走对方兜里的手机,快速揣进自己衣衫内侧口袋。
有了手机,她就能联系九菊一派留在荣城的人手。
只要接上自己人,才算真正逃出生天。
武藏次郎垂着脑袋,花白碎发挡住大半张脸,拎着装鱼的篮子继续随人流走动。
她心里已经认定,自己彻底摆脱了追捕,只等找个没人的角落,就拨通求援电话。
可她根本不知道,董少封已经追到了这里,并且小诺的机械苍蝇也紧随其后。
不过毕竟人流较大,董少封还是直接开着灵眼。
有了灵眼辅助。
再高明的易容幻化,骗得过肉眼和普通神念,却藏不住修士体内流转的法力波动。
他双眼微微一凝,瞳孔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灵眼就此开启。
在灵眼视野下,来往普通老百姓身上,只有平淡微弱的生命光晕。
可喧闹人群深处,有一缕法力波动格外扎眼。
哪怕已经因为神魂重创变得十分衰弱,也和普通人有着本质区别,根本藏不住。
董少封一下子轻易地就锁定住了武藏次郎。
“找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死死盯住目标,抬脚顺着人流,不紧不慢往菜市场内部走了进去。
董少封站在菜市场入口,目光远远落在一两百米开外那道佝偻的老妇身影上。
市场之内人来人往,人头挤着人头,到处都是普通老百姓。
在这里动手,动静稍大就会惊扰路人,闹出的风波很难收场,绝对不是合适的下手地点。
他压下立刻冲上去擒拿对方的念头,心里迅速拿定主意。
不在这里硬来,想办法把武藏次郎引诱到四下无人的偏僻角落,再动手收拾她。
就这么远远吊着距离,一前一后,两人很快跟着人流走出喧闹的菜市场大门。
哪怕离开了菜市场,武藏次郎依旧满心警惕,不敢贸然往偏僻小巷钻。
她刻意朝着人流量不小的步行街方向挪动,混在逛街散步的行人当中,尽量把自己置身人群的庇护之下。
行走间,她悄悄从衣襟内侧摸出方才偷来的那部手机,指尖飞快划开屏幕。
看这架势,明显是要拨通号码,联络荣城潜伏的九菊一派残余人手。
董少封隔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把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果不其然,武藏次郎拨通电话之后,为了通话内容不被周遭路人听见,脚步不自觉偏离步行街主路,往旁边一条行人稀少的侧道挪去。
董少封眼底寒光一闪。
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这简直就是主动给自己创造机会。
街上零星只有寥寥几个过路行人,越往里面走,人就越发稀少。
没过片刻,电话那头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武藏次郎压着嗓子,刻意压粗嗓音,报出一句樱花国暗号:“樱落寒川,月隐山海。”
电话另一端的人闻言,语气瞬间肃然。
武藏次郎继续低声说道:“是我,武藏次郎,我现在处境危急,位置在荣城老城区步行街旁的侧道,速来接应。”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无比恭敬的应答:
“武藏先生!收到,我们立刻调集人手过去接你,请你务必小心稳住。”
话音还飘荡在空气里。
一道戏谑又冰冷的男声,猝不及防从武藏次郎的身后骤然响起。
“不用麻烦你们来接了,我来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