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补回来
地下密室里的温度在漫长的时间里渐渐沉淀下来。
月见草蜡烛烧过了大半，原本高耸的烛芯垂向一侧，凝结出半透明的琥珀色泪滴，散发出的甜香比先前更加醇厚，像是沉淀了许久的蜂蜜与晚香玉。墙壁四周那些掺杂了银粉与龙须草精粹的导能符文，光芒也从最初的剧烈颤动，转为了某种平缓而悠长的微光，如同古老树木在夜色中的呼吸。
圆形的大床上，粉色的蝉翼纱幔低低垂落。羽绒垫深深陷落着，将两具光洁交缠的身躯贴心包裹。
艾莉丝瘫软在莱恩的胸膛上，小脸贴着他锁骨下方那块坚硬的肌肉。她的一头银色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几缕湿漉撇在莱恩古铜色的皮肤上，随着莱恩胸腔沉稳而缓慢的起伏而微微抖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薄荷烟草与清甜体香混合在一起的灼热气息。
莱恩揽着她的纤腰，宽大粗糙的手掌沿着她光滑的脊背缓慢抚摸，指腹上的薄茧每一次擦过她娇嫩的皮肤，都会引得怀里的小姑娘微不可察地缩一下身子。
“累了？”莱恩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响起。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滚烫的耳廓上，带起一阵麻痒。
艾莉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把脸往他宽阔的胸膛里又埋了埋，深吸了一口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薄荷与草药香，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只喵喵叫的小猫：“脚……脚指头都是酸的……”
莱恩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引起胸腔剧烈的震动，直接贴着艾莉丝的脸颊传了过去，震得她耳朵发麻，心尖也跟着微微颤抖。
“谁让某人刚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预备役坏女人’，非要折腾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莱恩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毫无掩饰的戏谑，“嗯？”
艾莉丝的脸颊瞬间烫得能煮熟鸡蛋。她张开小嘴，狠狠在他胸口啃了一口，可惜酸软无力，倒像是用小巧的贝齿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肌上磨了磨。
“还不都是……都是那本书上写的……”她小声嘟囔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因为过度欢愉而渗出的盈盈水汽，“书上说……精神共鸣之后，身体的接触越……越深入，回路建立得就越牢固……我只是为了帮莱恩先生巩固回路而已……”
“原来是为了我。”莱恩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吻了一下，“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我的小助理。”
说罢，他掀开被角，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艾莉丝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臂搂紧了他的脖子。莱恩赤裸着上身走下大床，赤脚踩在厚重的天鹅绒地毯上，顺着石阶一路往密室上方走去。
地下密室的气流虽然温暖，但终究不如卧室舒适。
穿过机关暗门，推开重木大门，属于微光阁二楼主卧室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窗外，漫长而沉闷的秋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稀薄的月光透过半开的纱窗倾泻进来，在铺着长毛地毯的地面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辉。空气里带着清晨前夕特有的清冽草木香，混合着卧室里淡雅的香草味道，瞬间吹散了身上那股黏稠的燥热。
莱恩将艾莉丝轻轻放在那张铺着深蓝色被褥的四柱大床上。
羽绒被极其柔软，将她娇小的身体完全托住。莱恩拿过一旁干爽的软毛巾，细致地擦拭着她额角与颈窝泛出的冷汗，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艾莉丝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泛着盈盈紫光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当莱恩掀开被子躺进来的时候，艾莉丝立刻像是一只寻暖的小动物，熟练地顺着他的胳膊钻进了他的怀里。她把冰凉的小脚丫贴在他的大腿侧面，双手死死抱住他结实的窄腰，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莱恩顺势将她紧紧搂住，拉过羽绒被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一刻，莱恩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心念一动，将体内那股伴随了他无数个日夜、近乎本能运转的“无效化”能力，彻底收敛了下来。
在过去的岁月里，哪怕是在睡眠中，他的身体周围也会自发形成一层极其微弱的物理防御场。这层磁场能够弹开或者削弱十米范围内一切非物理形态的能量干涉。这也是为什么往日里艾莉丝靠近他时，体内那股属于银月族的精神异动总会受到微弱的排斥与压制。
但现在，他彻底撤除了这道屏障。
没有了无效化光芒的阻隔，两人之间最后一道看不见的墙，轰然塌陷。
“莱恩先生……？”艾莉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娇小的身体微微一震。
她能感觉到，贴着自己的这具身躯，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透明与包容。就像是一座一直伫立在风雪中的高大要塞，突然敞开了它沉重的铁门，毫无保留地将她迎入了温暖的内部。
“睡觉。”莱恩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诱人。他将大掌盖在她单薄的后背上，带着规律的节奏轻轻拍打着，“今晚，什么都不要想。”
艾莉丝把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如鼓点般的心跳声，下巴抵着他温热的皮肤。
以往的深夜里，每当她靠近莱恩，体内那股属于银月亚人的血脉本能总会像是不安分的小兽，在她的大脑皮层疯狂叫嚣、撕扯，带来阵阵隐隐作痛的刺麻感。她总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克制，去伪装，生怕自己一个失控，那带有侵蚀性的精神紫芒就会伤到眼前这个她最爱的人。
可今夜……
没有紫色的光芒。
没有头痛欲裂的反噬。
甚至连那种长期盘踞在她灵魂深处、像是一块千斤巨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虚弱感与绝望感，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夜色深沉，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床头柜上那个铜质的小钟发出细微的“滴答、滴答”声。
在两人相拥的被窝里，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奇妙循环，正在静悄悄地运转着。
艾莉丝体内那原本狂暴、充满攻击性的银月精神力，在穿透莱恩躯体时，不再遭遇任何抵抗。它像是一股清澈温润的泉水，流经莱恩因为多年征战而留下微小劳损的骨骼与肌肉，抚平他神经深处的紧绷与疲惫，滋养着他曾经透支过的体力。
而莱恩那庞大如烘炉般强悍的生命血气，以及那经过调和后变得极其温和的无效化本源，则像是一座无比坚固的港湾，将艾莉丝那如风筝般飘忽不定的灵魂牢牢锚定在现实之中。
她的精神力滋养着他的身体。
他的存在稳定着她的精神。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至极为互补的力量，在彼此的呼吸与心跳间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回路。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艾莉丝感受着这股在她体内的暖流，舒服得轻轻哼唧了一声。她往莱恩怀里又蹭了蹭，迷迷糊糊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在这个没有任何威胁、没有任何隔阂的怀抱里，她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没有恐怖的雨夜，没有笼子里冰冷的铁栅栏，没有捕奴队皮鞭抽打空气的呼啸，更没有那本暗红色书籍上令人绝望的倒计时预言。
……
清晨的第一缕金色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洒在卧室的长毛地毯上。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舞，散发着一股温暖而干燥的气息。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窗外的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给这安静的清晨增添了几分勃勃生机。
床上的莱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瞳孔在睁开的瞬间便恢复了清明，没有半点刚醒时的迷糊。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充沛。
难以言喻的充沛！
莱恩微微握了握拳头，只觉得掌心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四肢百骸里的气血如同奔腾不息的江河，欢快地流动着。先前在暮角山脉林道中连续两次极限展开无效化光幕所积累的暗伤与精神透支，此刻竟然荡然无存！
甚至……比他在军队里处于巅峰状态时，还要好上数倍！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干涸土地吸饱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莱恩低下头，看向抱在怀里的小姑娘。
艾莉丝还在熟睡。
阳光照在她精致绝伦的小脸上，打出一道柔和的光晕。先前因为精神力长期透支而显得苍白发青的脸色，此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健康与活力的粉嫩光泽，如同刚刚摘下的鲜桃，娇艳欲滴。
她微微张着小嘴，发出均匀而轻细的呼吸声，小巧的鼻翼一鼓一鼓，显得可爱至极。
在她额头上方，那对原本因为断裂而显得有些残缺、平日里总是黯淡无光的小角，此时表面竟泛着一层极其温润的淡紫色玉质光泽，不再带有任何妖异或危险的气息，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神圣与憨态。
生命共鸣回路……真的成功了。
莱恩靠在枕头上，大掌轻轻抚摸着她顺滑如丝绸般的银发，心里一片平静与满足。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人儿动了动。
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抖动了几下，艾莉丝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里先是一片迷茫，随后在看到莱恩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时，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彩光。
“莱恩先生！”
艾莉丝揉了揉眼睛，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娇软，却没有了一丝一毫往日的虚弱与沙哑。
她像是一条小鱼一样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双手撑在莱恩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怎么了？”莱恩含笑看着她，任由她趴在自己身上。
“我的头……”艾莉丝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眼睛睁得大大的，“暖暖的，舒服得不得了！”
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轻轻捏了捏。
皮肤白皙红润，体内那股曾经像毒药一样蚕食她灵魂的精神力，此刻乖巧得像是一条温顺的小溪，在她的筋脉里缓缓流淌，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着精力。
“莱恩先生……我的魅魔本能……还有那个会让我失去记忆的坏东西……”艾莉丝屏住呼吸，声音带上了微不可察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真的彻底解决了？”
莱恩抬起身子，靠在床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嗯。”莱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肯定，“彻底解决了。那个回路现在在你自己运转，你的力量不会再消耗你的灵魂，反而会成为滋养你自己的源泉。”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艾莉丝耳中，却无异于九天之上轰然炸响的雷霆！
彻底解决了……
不会失去记忆……
不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
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忘记这个在她最绝望时将她拉出地狱的男人……
更不会因为失控而伤害到他！
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盈得仿佛随时随地都能飞起来。
巨大的喜悦如狂潮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啊——！太好了！”
艾莉丝发出一声欢呼，整个人猛地扑到了莱恩身上！
她像是一只黏人的小考拉，双腿死死缠在莱恩粗壮的腰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小脸死死贴在他的颈窝里，怎么也不肯撒手。
“莱恩先生！莱恩先生！莱恩先生！”她一声接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眼眶红红的，却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莱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猛扑弄得有些猝不及防，连忙伸出双手拖住她娇小的臀部，防止她摔下去。感受着怀里女孩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那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莱恩的心软得一榻糊涂。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莱恩拍着她的后背，语气里全是宠溺。
艾莉丝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亮得吓人。她死死盯着莱恩薄烫的唇瓣，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眨了眨眼睛，急切地问：
“那……那我现在的精神力不会伤到你了对不对？”
莱恩挑眉：“对。”
“那我随便怎么碰你，你都不会难受了对不对？”
“嗯。”
“那我……我现在可以随便亲你了？”艾莉丝咬着下唇，脸颊绯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狂热，“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亲哪里？都不会伤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