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商业挑衅？艾莉丝打脸全场
午后的雾岚镇集市热闹非凡。
作为艾斯特兰王国东部边境的重要贸易枢纽，今天的露天广场上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商旅与镇民。阳光将青石板路面晒得暖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烤黑麦面包的麦香、鲜花摊的芬芳以及各式香料的浓郁气息。
然而，在广场最繁华的中央喷泉旁，此刻却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镇民，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人群中央，支起了一座极其奢华的深红色帐篷，上面挂着镶金边的华丽横幅——【王都御用·百草养生药膳馆】。
一名身穿华贵丝绸长袍、挺着发福肚腩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他头戴一顶考究的圆顶硬礼帽，手里摇着一柄象牙折扇，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随着他高亢激昂的演讲一抖一抖。
此人正是从王都远道而来、刚在镇上开业几天的药膳馆掌柜——巴洛克。
“各位雾岚镇的乡亲，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巴洛克掌柜清了清嗓子，用那带着王都腔调的傲慢嗓音大声吆喝着，“大家看看我手里这罐‘极品雪玉润肺膏’！这可是采用暮角山脉最顶级的百年雪莲与深山紫苏，由王都宫廷药剂师亲自调配的无上秘药！”
台下的镇民们交头接耳，面露好奇。
巴洛克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眼珠子微微一转，八字胡撇出一抹轻蔑的冷笑，话锋猛地一转：
“不像某些边境偏僻小镇上开的土包子药铺！打着什么‘微光阁’的名头，用着最粗劣简陋的土法萃取，卖的那些所谓合剂与药膏，里面全是肉眼看不见的杂质与残渣！长期服用这种劣质药剂，不仅不能强身健体，反而会堵塞经脉，甚至导致魔力逆流！简直就是图财害命！”
这番指名道姓的挑衅，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哗然！
“喂！巴洛克掌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站在前排的面包店老板玛莎大婶第一个不乐意了，粗壮的手臂一挥，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莱恩先生和艾莉丝姑娘在咱们镇上开了好几年药铺，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我男人的老寒腿就是用微光阁的紫苏膏治好的，你凭什么说人家有杂质？！”
“就是啊！”拄着拐杖的老矿工老杰克也愤愤不平地敲着石板路，“微光阁的药又便宜效果又好，你这王都来的药膳馆一小罐药膏就要卖五个银币，贵得要死，现在还血口喷人！”
面对镇民们的质疑，巴洛克掌柜不仅不慌，反而轻蔑地冷笑了一声，用象牙扇指着玛莎大婶：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你们懂什么叫现代魔导精炼？你们懂什么叫纯度？微光阁那个退役的野路子军医，连魔导萃取仪器都没有，纯靠手工研磨，怎么可能去除药材中的毒性杂质？他卖给你们的，不过是毒药罢了！”
“你说谁是野路子军医？”
一道清脆悦耳地动听的嗓音在广场上空响起。
人群自发地向两侧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阳光下，一道窈窕动人的身影缓缓走来。
艾莉丝今日穿了一件剪裁得体、修身素雅的淡蓝色棉质长裙，领口处绣着精致细密的小雏菊。一头如同璀璨月光般纯净的银色长发在脑后编成了一条优雅的单侧麻花辫，随着她的步伐在胸前轻轻摇曳。她没有戴兜帽，头顶那对微微凸起、如紫玉般晶莹的小断角在明媚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仅没有半分异类的狰狞，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如林间走出的神圣精灵一般清丽脱俗。
而在她的怀里，正稳稳当当地抱着三岁的小晨。小家伙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小裙子，黑亮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母女二人一出场，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半截。
无论是艾莉丝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还是她身上那股沉静从容的脱俗气质，都在瞬间将台上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巴洛克掌柜衬托得像个滑稽的小丑。
“是艾莉丝姑娘！”
“莱恩夫人来了！”
镇民们纷纷露出善意的微笑，主动向艾莉丝打招呼。
艾莉丝微笑着向玛莎大婶和老杰克等人轻轻点头致意，随后抱着小晨，迈着轻盈从容的步调，一步步走到了药膳台前站定。
那双深邃纯净的紫罗兰色美眸微微抬起，平静地注视着台上面色微变的巴洛克掌柜。
巴洛克打量着眼前的银发亚人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被居高临下的傲慢所取代。在王都，亚人不过是供贵族驱使的低等奴仆，他根本未将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放在眼里。
“哟，我当是谁呢。”巴洛克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用折扇敲打着掌心，“原来是微光阁的小老板娘啊。怎么，你家那位躲在后院不敢露面的军医丈夫，派你一个亚人小丫头出来顶雷了？”
艾莉丝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历经了暮角山脉的生死与黑渊异变的磨砺，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地窖里瑟瑟发抖的奴隶女孩。她是微光阁的药剂师助理，是那个男人的妻子，更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莱恩先生正在药阁里为邻镇送来的急症伤员清创配药，没工夫听某些跳梁小丑在这里大放厥词。”艾莉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说微光阁的药膏含有杂质，那我倒想请教一下巴洛克掌柜，你手里这罐标价五个银币的‘极品雪玉润肺膏’，究竟是用什么神仙材料做出来的？”
巴洛克得意地扬起下巴，将手中的精致青瓷罐高高举起，炫耀般地向四周展示：
“哼！听好了！本掌柜这罐药膏，采用的是暮角山脉北崖悬崖上采摘的五年份极品雪莲，配以南境维尔赛恩海商同盟进口的顶级龙须草，以及整整沉淀了三年的野山紫苏纯露！经过王都三道魔导蒸馏工序萃取而成，纯净无暇，药效强劲！”
“是吗？”
艾莉丝微微仰起俏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在无人察觉的刹那，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了一抹如星轨般繁复的妖异紫芒。
银月族亚人那远超常人百倍的敏锐嗅觉天赋，在这一刻悄然运转开来！
在艾莉丝的感知世界里，周围所有的嘈杂与混乱瞬间被剥离。空气中漂浮的气味分子化作了千丝万缕清晰可见的色彩线条。
而从巴洛克手中那只敞开一条缝隙的青瓷罐中，飘散出的并非纯净高雅的药香，而是一团浑浊刺鼻、充满劣质伪装的斑驳气味！
艾莉丝收回感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与冷冽的浅笑。
“巴洛克掌柜，做生意讲究诚信，你在王都坑蒙拐骗也就罢了，来了雾岚镇，真当边境的人都不懂药理吗？”
巴洛克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亚人懂什么药理？！”
艾莉丝不慌不忙地将怀里的小晨往上托了托，伸出一根纤细葱白的食指，指向那只青瓷罐：
“第一处作假——你口中所谓的‘暮角山脉五年份极品雪莲’，根本不是雪莲，而是产自西境干燥荒原上的廉价白芷根！两者的粉末在外观上虽然相似，但雪莲性寒，气味清冽如雪；而白芷性温，带着一股被沙土烘烤后的土腥味！你为了掩盖白芷的土腥味，在里面足足添加了三钱过量的工业薄荷精油！不仅不能润肺，脾胃虚寒的人吃了，当晚就会腹痛如绞！”
巴洛克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象牙折扇差点脱手掉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怎么可能知道？！白芷研磨成粉后混在药膏里，就算是王都魔导学院的高阶学徒用显微镜都很难辨认，这个小丫头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仅凭鼻子闻了闻就说出了真相？！
然而，艾莉丝的揭露才刚刚开始。
少女向前迈出半步，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
“第二处作假——你宣称从维尔赛恩海商同盟进口的‘顶级龙须草’。真正的高品质龙须草，生长期必须饱含湿润水汽，叶脉中带有独特的淡青色甜香。而你罐子里的这一批，草药气味中混杂着浓重的霉烂与受潮发酵的酸味——这是去年秋天从寒霜联邦边境低价收购的、在仓库里堆积受潮发霉的陈年下脚料！你用明矾水反复浸泡清洗去掉了霉斑，但草药内部腐败变质的酸腐气味，根本逃不过任何一个真正药剂师的鼻子！”
“你……你血口喷人！你凭空捏造！”巴洛克掌柜脑门上瞬间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八字胡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已经开始发虚破音。
围观的数百名镇民听到这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叫骂声！
“天哪！拿发霉的草药用明矾泡了卖给我们？！”
“难怪我前几天买了他们家的药膳，吃完拉了整整两天肚子！黑心奸商！”
艾莉丝神色从容，竖起了第三根青葱玉指，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巴洛克的面门，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第三处作假，也是最恶劣的一处——你所吹嘘的‘三年沉淀野山紫苏纯露’。真正的纯露萃取，需要完整的紫苏叶与冷泉水慢火蒸馏。而你这罐药膏里，紫苏的气味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刺鼻刺激性的‘紫苏香精’与劣质甜菜糖浆的混合物！而且这批假香精存放了至少四年以上，已经严重变质，内部的化学沉淀物甚至会在药膏表面形成肉眼可见的黄褐色油脂斑块！”
艾莉丝冷冷地看着面色惨白的巴洛克，字字诛心：
“白芷冒充雪莲，发霉下脚料代替顶级龙须草，过期工业香精勾兑纯露！三种原料全数造假掺假，成本甚至不足三个铜板，你却敢在雾岚镇的集市上大言不惭地卖五个银币，还倒打一耙污蔑微光阁的声誉！”
“巴洛克掌柜，究竟是谁在图财害命？是谁在卖毒药？！”
少女清冷动听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掷地有声，字字如铁！
“你……你……你……”
巴洛克掌柜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雨水般顺着肥腻的脸颊滚滚滑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全中了！
产地、年份、甚至连他用明矾浸泡发霉草药、用白芷和甜菜糖浆伪造的下作手段，被这个看似柔弱的银发少女在三言两语间扒得干干净净，连底裤都没剩下一条！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辨药能力！这简直是神迹！
短暂的寂静之后——
“好——！！”
“艾莉丝姑娘说得太好了！！”
“黑心奸商！滚出雾岚镇！滚出东部边境！！”
轰然之间，整个广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
玛莎大婶把手掌拍得通红，老杰克激动得挥舞着拐杖，愤怒的镇民们纷纷将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朝着台上的巴洛克砸了过去！
巴洛克掌柜狼狈不堪地用象牙扇挡着脑袋，在伙计们的护送下，像一只丧家之犬般抱头鼠窜，灰溜溜地逃回了帐篷深处，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在漫天欢呼与热烈的掌声中，日光温暖地洒在艾莉丝身上，为少女镀上了一层耀眼夺目的金色光晕。
被抱在怀里的小晨虽然听不太懂大人们复杂的辩论，但看到那个凶巴巴的坏叔叔被娘亲三两句话吓得抱头逃跑，周围所有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在大声欢呼，小家伙兴奋得满脸通红。
“娘亲好棒！娘亲最厉害了！”
小晨坐在妈妈柔软温暖的怀抱里，扬起粉嫩可爱的小脸，伸出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用尽吃奶的力气，“啪啪啪”地在艾莉丝脸颊旁用力拍手叫好！
小女孩头顶那对浅紫色的小角在阳光下流转着璀璨绚丽的紫芒，宛如两颗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而在微光阁那条熟悉的街道尽头，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腰悬直剑的高大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转角处，漆黑深邃的眼眸穿过欢呼的人群，温柔地注视着抱紧女儿、笑靥如花的银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