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太后的疑心
卿柔姿态温婉,面无表情地对着寝殿的高堰和许静沅行礼道:“臣妾来拜见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大礼。”
册封之后,都是要向皇后行礼的。
不曾想走进殿中,竟然听见皇后说了这样一番话。
高堰见到卿柔,声音温和:“你只在此处行了礼之后便退下吧。”
卿柔微微颔首,跪在地上对着许静沅行礼参拜。
见她跪着,许静沅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本来就不同意高堰册封钟氏,可高堰还是执意册封。
册封钟氏的第二日她便小产了,定然是钟氏克的。
见着钟氏行完礼起身,许静沅转头看向高堰,眼神执着:“高堰,定然是钟氏恨我,定然是她害得我小产的。”
高堰蹙眉,极有耐心地哄她:“是昨夜朕不小心,怎能怪到钟氏身上?”
许静沅脸色难看,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见高堰对着钟氏摆摆手:“退下吧,皇后身子不适,这些日子你都不必前来拜见。”
卿柔行礼:“臣妾遵命,臣妾告退。”
眼见着寝殿内的二人还要说些什么,卿柔转身从正殿离开。
外面的天空好似水洗了一般的透蓝,干净。
她站在长街上,看着干净的天空,不由得喟叹道:“昨夜这场雨下得真好。”
冬芽站在她身旁扶着她,尤为解气地道:“是啊娘娘,该洗干净的都洗干净了。”
包括凤仪宫安插在永寿宫的线人。
卿柔蹙眉,想着她自从被册为贤嫔,不过一下午,一晚上,便有人递来许多的橄榄枝。
与她从前诞下了公主和皇子,但是无人问津完全不同。
权利,果然是好东西!
卿柔走在长街上,待回到永寿宫外的时候,就看见太后身边的刘嬷嬷站在宫门口。
她见着卿柔,脸色不太好。
只是行礼道:“启禀贤嫔娘娘,太后召见。”
卿柔垂眸:“臣妾这就去慈宁宫拜见太后。”
她跟着刘嬷嬷前往慈宁宫。
到了慈宁宫正殿时,卿柔跪在地上行礼,太后却并未叫起。
也不知跪了多久,太后这才冷声质问道:“可知晓哀家为何要罚跪你吗?”
卿柔微微摇头,珍珠凤钗随着她的动作摇晃:“臣妾不知,请太后明示。”
见着她头上的那个珍珠点翠凤钗,太后神色恍惚:“皇后小产之事,可是你做的?”
卿柔蹙眉,抬眸看向太后,眼神镇静:“启禀太后,不是。”
太后震惊,视线紧紧地看进卿柔眸中打量着。
良久之后,见着卿柔一点没有慌乱,问心无愧的样子,她软了声音道:“起身吧。”
卿柔这才起身,低声道:“启禀太后,方才去凤仪宫拜见的时候,听皇上说,皇后小产乃是他没有小心……”
她欲言又止,太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然是皇后怀孕之后,他们夫妻还不知轻重地同房……
太后微微叹息:“皇后本来就胎像不稳。”
只是见着卿柔如今锦袍加身,凤钗戴在额中的尊贵模样,她还是敲打道:“贤嫔,哀家一如既往,只维护宫中皇嗣,就如当初维护公主一般。
皇上子嗣稀薄,哀家不希望这宫中任何一个皇嗣被人暗害。
你应该明白哀家的意思。”
卿柔点头,屈膝行礼道:“臣妾遵命,太后放心。”
太后微微颔首,声音叹息道:“看见你头上这个点翠的凤钗,哀家就想到了绥儿。
这是你当初怀着绥儿的时候,皇上赏赐的。
只为抬你的身份,想让大家都知道,虽然你没有被册封,但你是皇上看重的人……
不曾想,物是人非,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东西还在,光泽依旧。
好好的人却没了。
卿柔微微颔首:“太后说的是,妾今早晨戴上它时,也是想到了绥儿……妾以为,妾要想着绥儿一辈子了。”
不会随着时间忘却。
只会随着时间将绥儿的模样在心底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恨。
若是她依旧无权无势也就罢了。
偏偏她又被册为了贤嫔,偏偏又有了权利。
若是早如此……
卿柔想着,面上不由得添上几分悲色。
太后叹息,看着卿柔道:“哀家知晓你难过,只是哀家听闻,小皇子生下来之后,生长极为缓慢。
都两个月了,体重还不到十斤……
哀家想着,不管是为着皇帝,为着咱们北朝江山,还是为着你自己。
多多孕育子嗣,都是好的。”
卿柔屈膝行礼:“妾身明白太后的意思。”
她表面顺从,心底却觉得极为可笑。
从前刚进宫时,皇上未有孩子。
那时虽然只有公主,皇上和太后也是极为开心的。
只是有了公主就盼着皇子。
有了皇子之后,又嫌弃皇子的身体不够好,盼着再生几个……
“你能明白哀家的意思便好,哀家就要休息了,你先退下吧。”
“臣妾告退。”
卿柔行礼,缓步退出了正殿。
等她出了门,刘嬷嬷这才好奇地问太后:“太后娘娘,您为何还特意敲打贤嫔娘娘一番?贤嫔娘娘她一向柔顺……”
“再柔顺,也挡不住心中恨意。那可是杀子之仇,怎能不报?”说着,太后微微叹息:“哀家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哀家怎能不懂。
哀家当然知晓贤嫔委屈。
可皇上子嗣确实太少了。”
刘嬷嬷微微颔首:“太后不是从许家召了新人进宫吗?分弱皇后势力之后,她再想害皇嗣便难了。太后不必忧心。”
太后叹息:“皇后若是一如既往,哀家真的不想放弃她。”
“这都是造化弄人……”
两人说着话,卿柔带着冬芽缓缓的走出慈宁宫。
冬芽蹙眉:“娘娘,看来太后也不是一直都站咋您这边的。”
卿柔摇头,声音沉静:“太后心中只有皇上的子嗣,也很正常。
不管如何,当初太后知晓绥儿有难,还主动将绥儿抱到慈宁宫抚养,我就一辈子感激她。”
不管太后私心如何,她维护了绥儿。
她也没有亏待绥儿,这都是卿柔记得太后好的地方。
只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太后不会一直向着她,她也不能遂太后的意,以后也很难再对太后保持真诚了。
二人沿着长街回永寿宫,远远地就看见永寿宫前站着一些御前侍卫。
宫中声音嘈杂,好似在搜寻着什么。
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凤仪宫的掌事宫女许容面无表情的对那些搜宫的宫女太监道:“都认真些,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