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偏不让她如意
卿柔正想说话,却见许静沅转头看向高堰,神色哀怨:“皇上,嫡庶尊卑有别。
贤妃她没有协理六宫之权,遇见事了却不禀报给臣妾这个皇后,私自处置。
臣妾的颜面何存?”
晨光落在高堰脸上,将他的神色照得晦暗不明。
良久之后,他看着卿柔道:“皇后还在,后宫诸事自有皇后处置。
贤妃私下处置宫人,确实僭越了。”
卿柔神色微肃,看着高堰:“皇上,臣妾处置的是想要伤害臣妾的宫人。
臣妾如今已是妃位,难道臣妾连处置伤害自己的宫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越权擅断,紊乱宫纲,即便是你被宫女伤害,也该禀了本宫再处置才是……”许静沅看着卿柔,眼角眉梢尽是得意。
她就知道,高堰一直都是向着她的。
卿柔听见这话,转眸看着高堰,想要等他的决断。
谁知道高堰竟然看着卿柔,冷冷下了命令:“贤妃僭越,着禁足与永寿宫一个月不得出,闭门思过。”
禁足?
在太后丧期……
那岂不是连给太后服丧举哀都不允了。
卿柔脸色煞白,捏紧指尖。
“皇上,臣妾的太后照顾,很是感念太后恩德。
还请皇上等过了孝期再禁足臣妾,允臣妾为太后举哀。”
她处置了伤害自己的宫人,高堰就这样责罚她,岂非折辱。
不给太后举哀,是为不孝。
她如何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污名。
高堰神色冷淡地看着卿柔:“你在永寿宫中禁足,太后灵前也能少些是非。”
许静沅站在一旁,看着高堰责怪卿柔,嘴角强忍着开心的笑:“是啊,贤妃,那个宫女怎的不伤害旁人,就伤害你,定然是你行事不公,这才惹得宫女记恨,伺机报复。”
卿柔见他们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压她,胸腔情绪剧烈翻涌。
良久之后,她对着高堰屈膝行礼:“臣妾遵命。”
她强撑着身子扶着冬芽的手离开慈宁宫。
许静沅看着卿柔的背影,想起将来前朝后宫议论,皆会认为贤妃不给太后举哀,不会追究其中内情,心情便大好。
一个不孝的声名在头上。
不管是对贤妃,还是大皇子,他们都完了。
她笑着,不知收敛。
再转头看着高堰的时候,不知高堰看她看了多久。
“皇后,如今正是太后丧期,即便是和贤妃不睦,你也该收敛一点。”
见他出声警告,许静沅心中慌乱,连忙屈膝行礼道:“皇上容禀,臣妾真的无此心,臣妾冤枉。”
高堰没有再听她说什么,只是神色悲戚地走到了太后灵前上了一炷香。
他声音低微,再太后灵前说着话:“母后,贤妃又有身孕了。
儿臣希望,此次是位公主,也好全了贤妃一片爱女之心……”
许静沅站在他身后,远远的看着他。
虽然贤妃离开了慈宁宫,可是高堰还是惦记着贤妃,惦记着贤妃腹中的孩子。
她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妒意。
方才高堰将贤妃禁足。
到底是真的想责罚贤妃,还是保护她?
禁足一个月之后,贤妃腹中的孩子刚好过了三个月,岂非胎像稳固。
想到这里,许静沅走到高堰身边,低声劝道:“皇上既然担忧贤妃,不如不让贤妃禁足了。
贤妃想来也是不愿禁足,愿意为太后服丧举哀的。”
此番既然知晓了贤妃怀孕,她就不能手软了。
若是贤妃真的再次诞下一个小皇子。
两个小皇子在膝下,她的地位,恐怕连她这个皇后都奈何不得了。
高堰没有答应她:“她既然是犯了错,定然是要责罚的。
若是贤妃想举哀,在永寿宫也是可以举的。”
他发了话,便等于是下了旨意。
可是在自己宫里举哀,又无人盯着,她怎么能看着贤妃在自己宫里享福。
“皇上……”
“莫要再说了。”
许静沅见真的劝不过高堰,这才作罢,气呼呼地捏着手帕后悔。
许慕词站在一旁做透明人许久,这才走到高堰身边屈膝行礼:“嫔妾告退。”
无人搭理她。
许慕词自己默默地离开了慈宁宫。
到了白日里,为太后举哀的王公贵戚也逐渐进了宫。
只是高堰刻意召了太医们给女眷诊脉。
若是有孕的女眷,便会赏赐了东西,让人出宫。
一瞬间,大家都知晓,这宫里除了皇后有孕,连着诞育了两个皇嗣的贤妃也是又怀上了皇嗣许久。
只是这才查出来。
皇上体谅女子有孕辛苦,特意下旨,命妇中,有孕者不必在宫中举哀。
一时间,永寿宫风头更盛。
而永寿宫内,内务府按着皇上的吩咐设了一个太后灵位,允贤妃独自拜祭。
这本不合礼仪。
可皇上特意开了此例,再加上永寿宫又有了皇嗣,前朝也不好说什么。
永寿宫内,卿柔跪了一日又一日,念了一日的经书,总是直到傍晚才休息。
她起身,小腹微微隆起。
缓步走到窗边的暖榻上坐下。
冬芽连忙奉上烧开又放凉的白水给卿柔饮用:“娘娘喝些水解解渴吧。”
卿柔坐在内室的窗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瞧着院中的绿植树叶已然黄透,显得有些寂寥:“如今已是深秋了,时间过的真快。”
早在前几日,宫里的火墙就烧起来了。
如今室内很是暖和。
冬芽看着外面的天色应道:“再过个把月,约莫着要下雪了。”
北朝的冬日漫长,向来冷。
永寿宫早早地就分发了棉衣给宫人。
只是这么一件事,就惹得凤仪宫的皇后不爽。
许静沅坐在暖榻上,看着账目,心中烦躁:“这个钟氏,早早的就把棉衣先给永寿宫的人发下去,岂非是在打本宫的脸?”
许容站在一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虽然不曾下雪,可出去一圈,手指头也会冷的缩起来。
她低声劝道:“娘娘,您现在腹中还怀着皇嗣,可不能生气。
永寿宫左不过就那么几个人。
贤妃想要笼络人,趁着天冷就赶忙发了棉衣。
可不管她再怎么笼络人心,也只能局限在永寿宫内,娘娘又何必与她置气。”
许静沅靠着软垫,轻抚微微耸起的小腹:“宫中的宫人哪就那么娇贵了,等到了下雪再发棉衣也不晚。
她就是爱显摆。”
许容声音试探:“那娘娘可要现在吩咐内务府分发棉衣?今年的天冷得早,等到立冬,这外面缸里的水就要冻起来了。”
“不发,如果永寿宫发了,本宫也发,岂非是在告诉合宫,本宫是随着贤妃办事的?
等到初雪了再发。
本宫偏偏不让永寿宫如意。”
许静沅脸色不虞,对许容的话充耳不闻。
许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到底是沉默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