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她们对于本宫，是不同的
宫嬷嬷双眸锐利，声音平静：“娘娘若是因着大公主，不舍得她身边伺候的宫人。
不如让那她们两个直接给大公主陪葬。”
“不可！”卿柔见宫嬷嬷这样说，有些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她有些生气地看宫嬷嬷：“本宫知道，宫嬷嬷待在宫中久了，见惯了生死，自然不在乎这两个小宫女的性命。
可是她们对于本宫来说，是不同的……”
她神色微顿，气息便有些不稳，余下的话便不想再说出口。
宫嬷嬷看着卿柔，稍稍沉吟之后，这才又道：“娘娘若是因着私心私欲，想将那两个小宫女留在永寿宫，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太后生前，极为不放心娘娘。
娘娘如此心软，瞻前顾后，一味地沉浸在伤痛中走不出来，又如何能在后宫立足？”
卿柔侧脸看向一旁：“这是本宫的私事，和宫中礼仪无关。”
宫嬷嬷微微舒了一口气，对着卿柔屈膝行礼：“是奴婢冒犯了。
只是娘娘如今身为贤妃。
普天之下，也只有皇上和皇后的尊位在娘娘之上。
奴婢希望娘娘平日行事，不要一味退让，拿出一宫主位的权威和气度来，震慑宫中诸人。
这样才能保自己平安，保公主和皇子平安。”
卿柔听着，倒也觉得这话很是真诚。
她对着宫嬷嬷点头：“嬷嬷的话，本宫都记在心中了。”
发髻上孤单的白色珠花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久久不停。
卿柔的心也是如此。
宫嬷嬷看着卿柔虽然听劝，性格底色却极为谦柔，她微微蹙眉，继续道：“从前人都常说，无毒不丈夫。
奴婢以为，女子更该如此。
既要让世人敬其贤，更要怕其狠。”
卿柔心头微动，微微有些惊讶的抬眸看向宫嬷嬷。
宫嬷嬷却神色寻常的屈膝行礼：“奴婢先行告退。”
卿柔颔首，看着她离开了永寿宫。
在宫嬷嬷来之前，她还以为是皇后看她不惯，故意找事。
如今看来，宫嬷嬷的到来，可能不是坏事。
只是宫中规矩的确繁琐。
她的背后无人依靠，还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才是。
从前她在永寿宫时，一人独大，并无人约束。
如今有人盯着了，反倒是许多的不自在。
早上梳妆时，难免被宫嬷嬷念叨。
甚至拿着一枚素色的偏凤，直接簪在她的发髻上：“娘娘已是妃位，穿戴上虽不能逾距，却也不能太过低调，符合身份的发钗，还是要戴的。”
卿柔将鸾凤钗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如今还是丧期，此物太够张扬。”
宫嬷嬷见卿柔直接放下，便不再劝。
又开始看宫人们给卿柔准备的衣服。
她走到宫女捧着的托盘打量着那套宫装，满意地点头：“这件衣服，才符合贤妃娘娘的身份。”
符合？
卿柔转头看向那宫女端着的托盘，一套素白色织锦的暗纹刺绣宫装摆在托盘上，光滑的润白色绸缎上，是一抹淡淡的珍珠润泽。
即便是素色，也是华贵无比。
“如今还是丧期，这件素服还是有些华丽，太过夺目。”
她在宫中待得本就步步惊心，日日向皇后请安的时候，若是穿着上太过华丽，难免让皇后心中不爽，生出许多事来。
宫嬷嬷转身，见卿柔眉眼之间尽是担忧之色，思及这几年宫中诸事，倒也能明白卿柔的心思。
她转身看向那捧着宫装的宫女道：“这件衣服就留着娘娘面见家人的时候穿，再去寻一些刺绣少的。”
宫女即刻退出宫外。
宫嬷嬷这才走到卿柔身边，对着卿柔行礼道：“娘娘太过小心谨慎，其实这衣裳，娘娘也是穿得的。”
卿柔颔首：“本宫明白嬷嬷的心，只是本宫如今……还是要谨慎一些好。”
宫嬷嬷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太赞同卿柔的话。
她已是妃位，又是皇长子生母。
即便高调一些也无妨。
即便是再穿着打扮上华丽一些，也符合身份。
天色尚早，外面的雨停了，湿气稍浓。
卿柔穿戴好之后，扶着冬芽的手，带着宫嬷嬷一道去凤仪宫请安。
暖轿晃晃悠悠地到了凤仪宫外。
卿柔下轿，走进凤仪宫的宫门，就看到正殿中，凤仪宫的宫女内侍正站得端正。
而内殿的凤座之上，许静沅端坐在上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殿外的卿柔。
她看着卿柔身边跟着神色严肃的宫嬷嬷，嘴角不由得泛起几分得意。
从前她成为太子妃时，为了学宫中规矩，可是受了不少罪。
如今这个宫嬷嬷到了永寿宫，到了贤妃身边。
有宫嬷嬷这样一个老虔婆在贤妃身边时刻盯着，提点。
想必贤妃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心情大好，就看见卿柔缓缓抬脚走上了台阶，提着裙摆走进了正殿。
见着卿柔，许慕词连忙起身给卿柔行礼：“嫔妾拜见贤妃娘娘。”
卿柔笑着对她示意：“免礼。”
许慕词起身之后。
卿柔上前几步，对着许静沅行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许静沅眼神得意地看着卿柔：“贤妃起身吧，坐。”
卿柔道谢起身之后，坐至一旁。
宫嬷嬷和冬芽站在卿柔的身后。
许静沅看着宫嬷嬷已经年老，却还是精神抖擞，不由得想起从前的事：“宫嬷嬷教导宫规素来严苛，但是贤妃有孕，宫嬷嬷在提点贤妃规矩时，还是要温和一些。”
宫嬷嬷眼眸沉静，对着许静沅屈膝行礼道：“皇后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恪尽本分。”
“恪尽本分？”许静沅声音婉转，视线落向卿柔处：“宫嬷嬷素来严格，想必有宫嬷嬷时时提点规矩，贤妃受了不少苦吧？”
她记得她从前刚被册封太子妃的时候，宫嬷嬷带着几个嬷嬷，几乎是全包围一样的盯着她。
只是因着一个凤冠，她想戴，就被宫嬷嬷一阵严厉训斥。
当时的她可是太子妃了，还有什么凤冠带不得？
这个老虔婆，分明是仗着从前的太后吩咐，刻意羞辱她。
卿柔闻言，即刻起身道：“回娘娘话，宫嬷嬷虽严格，却也看在臣妾有孕的份上，宽容许多，臣妾不觉得受苦。”
许静沅神色意外，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