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没有退路了
黄杨神色恭敬地行礼：“皇后娘娘吩咐，让娘娘燃此香，还请娘娘谨遵皇后命令。”
卿柔皱眉，眸中有些不可置信。
她深深吸气，压下心中不爽。
看着黄杨道：“本宫明白皇后的意思了，你先退下吧。”
黄杨行礼，将手中的香料交给永寿宫的宫女。
冬芽看着黄杨走了，才忍不住抱怨道：“皇后娘娘忒霸道，赐香就赐香吧，怎么还非得让娘娘燃香。
若非这里面没有鬼祟，奴婢也是不信的。”
卿柔看着那香，眼眸微垂：“等到晚上，你去乾清宫，看看能不能把皇上请过来……”
既然这香有问题，那就不能让她一个人独享了。
冬芽有些忐忑，还有些兴奋，对着卿柔行礼道：“奴婢这就去乾清宫……”
卿柔颔首，低声对冬芽道：“你去把香点燃，将香炉放在我身旁……”
冬芽连忙从正殿站着的宫女手中拿走那香，出去点燃，然后一并将香炉和香料捧到了卿柔身旁。
冬芽瞧着那香就在卿柔身旁，神色有些担忧：“娘娘以身涉险，若是伤到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卿柔抬手，将那香朝自己的方向挥了挥：“这是我进宫的第四年了，皇后娘娘也为难了我四年。
躲得了今日，躲不了明日。
且太后出殡，乃是国之大事，她若是想刁难我，自有千百种理由。”
她也不是没有像皇后低过头，卑微过。
只是皇后容不下她罢了。
冬芽沉默了低下头，想起往事，竟然也是无话可说。
从前她被皇后叫到凤仪宫问话，皇后一个不高兴就要仗杀她，若非是怀着身孕的贤妃去救，恐怕她也活不到今日。
想到这里，冬芽的神色坚定，转眸看向卿柔：“无论娘娘做什么，奴婢都跟着娘娘的脚步走。”
卿柔笑了，她待在殿中，浓郁的香气熏得她心情复杂。
梅花香不似其他香，是一种淡淡的香气，再伴着其他香的香气烘托着，更显得雅致。
到了傍晚时分，高堰神色疲惫地来到了永寿宫。
他走进殿内，将行礼的卿柔叫起，随即又走到暖阁中的软榻上坐下，抬眸看向卿柔：“怎的想起来寻朕了？”
这些日子，除非他想来永寿宫，贤妃一向不会主动寻他。
卿柔笑着坐到高堰对面：“今日臣妾尝着小厨房做的素汤味道不错，便想邀请皇上来尝一尝。”
她看向冬芽，冬芽明白卿柔的意思，当即行礼退出了正殿。
没多时，冬芽就端着一盅补汤放在了卿柔身前的矮桌上。
卿柔看着高堰：“皇上尝尝，味道如何？”
高堰拿起汤匙盛了一些，送入口中细细品尝，他微微点头：“不错。”
卿柔笑了：“皇上，这汤叫玉腴清和汤，无荤腥，更不含五辛，滋润滋补，很适合在冬日进补。
臣妾让人去了蜜，果然，原汁原味的，更好喝了。”
高堰将汤喝完，放下汤盅看着卿柔：“如今贤妃的嘴也刁了，这汤，朕从前可从未听过。”
卿柔害羞地笑了笑：“不过是平日里，底下的人做事上心，这才做了这素汤呈上来，臣妾瞧着不错，便想着让皇上也尝一尝。”
高堰点头：“不错，永寿宫的人做事上心，该赏。”
听见皇上说赏，卿柔连忙笑着看他：“那臣妾就替永寿宫的宫人多谢皇上了。”
见卿柔心情不错，高堰爽朗一笑，看她：“朕瞧着你今日心情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卿柔被他看得忍不住低头，指着摆在窗边的香炉道：“今日皇后娘娘赏赐了许多香料，点燃之后，满室生香。
臣妾闻着，也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她适当地引出那炉香。
高堰眼神疑惑地看向身边摆着的香炉：“皇后如今也贤良许多。”
卿柔笑着回话：“臣妾也觉得，近日来，皇后娘娘对臣妾和善许多。”
高堰点头，视线转向卿柔：“虽然这香是皇后赏的，但是你如今怀着身孕，也不可多用。”
卿柔神色为难的低头：“本该听皇上的，只是皇后娘娘赏赐了这香之后，命臣妾日日点着……”
高堰神色了然，终于明白为何贤妃平日里对他不亲热，今日还专门讲他请了来。
不过，高堰眉宇微皱看着卿柔：“不过是一点香罢了，她即是让你点着，你就点吧。
若是身子不适，就赶紧寻太医。”
卿柔笑了笑，抬眸看向高堰：“臣妾明白，其实这寿阳公主梅花香听说是取了冬日新开的梅花做的，其他季节都是闻不到的。
皇上闻着，觉得如何？”
高堰轻轻地嗅了一下，微微点头：“不错，朕去皇后宫里时，从未见她点这香……”
卿柔看着他，手放在软垫上支撑身子：“想来是这香皇后娘娘不甚喜欢，所以没用，这才赏给了臣妾。”
她说了这么多，还以为高堰会警醒一些。
纵然有心提醒高堰这香有问题。
可是想着从前，高堰对皇后的偏爱。
若是她此时提醒，恐怕只会惹得高堰生气，甚至有可能指责她诬陷皇后。
外面的天色渐晚，高堰留在了永寿宫休息。
到了深夜，卿柔看着高堰睡着的模样，心中微沉。
她侧着身子，看着外面的月光，鼻尖的香气依旧不绝，几乎要将她腌入味。
卿柔满腹心事的睡去。
此后，第二日，第三日，她都会主动邀高堰来永寿宫留宿。
那香也点了一日比一日浓。
直到腊月二十那日早上，宫门开了不久，就听见宫女禀报孙道度求见的声音。
卿柔一大早就换好了衣裳，等着前朝的动静。
听到孙道度来，她命人将人召进来。
孙道度急匆匆地走入殿中行礼：“微臣拜见贤妃娘娘。”
卿柔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看着他：“孙太医前来，可是有何事？”
孙道度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小药包：“启禀娘娘，这个药包上面的香气能驱散娘娘身上的海陵木香，请娘娘收下。”
卿柔看着那个小药包，示意冬芽收下。
她看着孙道度，沉默许久之后，轻声道谢：“孙太医，我进宫这几年，多仰赖孙太医照顾，多谢。”
“护娘娘平安，都是微臣的本分，娘娘不必言谢。”孙太医神色郑重。
卿柔微微叹息，挥手道：“孙太医退下吧。”
孙道度起身，担忧地看了卿柔一眼之后，转身离开了永寿宫。
眼见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冬芽扶着卿柔走到殿外：“娘娘，您不怕吗？”
卿柔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声音幽暗：“怕什么？冬芽，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远远的，宫门外传来声音。
“皇后娘娘召贤妃娘娘前往太和殿……”
卿柔听见这话，扶着冬芽的手，毅然决然的朝着宫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