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算计的,他自然也能算计
许慕词毫不在乎:“皇后娘娘吩咐人办事,必然会留下痕迹,只要留下痕迹,就能找到证据……
她今日敢断嫔妾的生路,嫔妾自然不甘心。”
她说着,转头看向卿柔:“贤妃娘娘,此番若是皇后娘娘诞下皇子,您和大皇子该如何自处?
她素来容不下皇上身边有其他人,必然会对您和大皇子下手。”
卿柔坐在那里,指尖忍不住抓紧了衣摆。
“许贵人说了这么多,目的是什么,不妨直言。”
许慕词见卿柔动容了,笑了笑:“嫔妾只是想让贤妃娘娘去皇上面前替嫔妾美言几句……”
“就只有这个?”卿柔看着许慕词,眼神疑惑。
许慕词笑一笑,对卿柔道:“就只有这个。嫔妾先在这里,多谢娘娘了。”
卿柔颔首:“若只是这个,自然不难。”
只是卿柔心中还是有些犹疑。
许贵人和皇后毕竟是同族。
今日不合,不代表明日不合。
今日她帮了许贵人,明日她若背叛自己……
想到这里,卿柔看向许慕词:“若只是简单地在皇上面前言说一番,想必许贵人不会特意前来永寿宫。
许贵人若是有其他的话,不妨直说。”
许慕词微微叹息,转头看向卿柔:“娘娘,其实嫔妾今日来,只是因为体会到了娘娘当时的心情。
我想着,只有娘娘能体会嫔妾的心情,这才前来。”
卿柔垂眸,苦笑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也不愿将自己的伤口挖给别人看。
许慕词在永寿宫坐了许久,临近深夜才离开。
卿柔累得腰酸,起身洗漱,准备就寝。
冬芽服侍她脱掉身上繁重的宫装:“娘娘不要因着许贵人的事难过了。
她的孩子就算是生下来,也会被世人指点。
皇家不比普通人家,即便是国丧有孕,旁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皇家的皇子公主若是投胎的时机不好,生下来就背个不孝的名头,不如不生。”
卿柔颔首,待身上只剩寝衣的时候,她捂着心口坐在床边,神色担忧:“冬芽,我不是担忧这个。
只是今日事情发生的太快,真是让人震惊。
可是我总觉得,怪怪的。”
冬芽见着卿柔神色凝重,放罗帐的动作慢了几分:“娘娘是指?”
“我觉得,许贵人有孕,其实皇上也不是那么喜欢,所以才放纵皇后直接给她灌下绝嗣药。”卿柔心情凝重。
她进宫多年,看得明白。
高堰若是想保谁,那就一定保得住。
他不看重公主,所以即便皇后毒死公主,高堰也睁只眼闭只眼。
而高堰看重皇子,需要皇子来继承他的江山,所以曜儿一直到今日,都平安无事。
“冬芽,你说,这背后的人会是皇上吗?”
卿柔的手有些颤抖。
冬芽放下手中的罗帐,半蹲在卿柔身前,昂首看她:“娘娘,别想这么多,就算是皇上,他想算计什么也很正常。”
卿柔颔首:“你说得对,就算是皇上,也很正常。”
冬芽扶着卿柔躺下,又放下了床帐之后,这才吹了灯退出正殿。
待殿门关上,烛光熄灭,院中的景色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长街上的宫人稀疏,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前往乾清宫给苏喜回话。
苏喜听他说了之后,连忙走进了勤政殿。
高堰正坐在暖阁中看书,见着苏喜进来,抬起眼皮看他:“发生何事了?”
苏喜躬身回话:“皇上,方才许贵人去了永寿宫找贤妃说话,在永寿宫待了很久才走。”
高堰皱眉,面上浮现一丝嫌弃:“都小产了还不安分。
明日你去储秀宫传话,让许贵人在宫中好好养着,等贤妃生产完之后坐完月子再出来。”
“奴婢遵命。”苏喜躬身行礼退下。
等殿中安静下来,高堰这才烦躁地丢下书籍,冲着外面喊道:“来人……”
再次进来的,不是苏喜,是一个年轻的小宫女。
她穿着一身合身的宫女服侍,莲步款款地走进殿中,对着高堰行礼。
高堰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见她身量高挑,纤细,眉眼之间清秀中带着几分妩媚,微微颔首:“这次内务府送进来的人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涟漪,参见皇上。”
高堰微微颔首:“涟漪,好名字。近前来……”
涟漪走上前,站在高堰面前。
隔着窗,她的身影被高堰拉入怀中。
苏喜见状,连忙摆手示意大家背对着勤政殿。
夜色渐浓,勤政殿叫了一次水。
第二日一早,涟漪被册封成了答应,赐居储秀宫偏殿。
册封新人,禁足旧人。
卿柔待在永寿宫收到消息,总算是明白了高堰的意思。
他就是不想让许贵人和皇后联合起来,所以故意让她们闹掰。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杀子之仇不能消融的恨。
经此一事,许贵人肯定是恨上皇后了。
卿柔坐在暖阁中刺绣,一个不小心扎了手。
她蹙眉,拿起手帕擦手。
冬芽走进来给她的茶碗中添水:“娘娘,您猜得没错。”
卿柔颔首,声音冷淡:“皇上是天子,定然容不下后宫的妃嫔联合起来。
许家庞大,分支错节。
若是再同心同力,恐怕皇上也难以撼动。
如今皇后和许贵人不睦,他也能安稳一些。
皇上倒是比后宫的女人,还要谨慎,还要更能算计。”
冬芽颔首:“娘娘说的是。
只是如今皇上明令禁止许贵人不许出储秀宫,那许贵人找娘娘,让娘娘在皇上面前帮忙说话的事……”
卿柔放下手中的绣花针和小衣裳,眼神幽深:“该说的,我还是会说的,不是为了许贵人,是为了自己。”
冬芽有些不赞同:“奴婢就是担心娘娘触怒皇上,惹皇上生气。”
卿柔微微摇头:“无妨,这点怒气我还是能承受得起的。”
说完她指着身前的女红匣子:“把这个东西收起来吧,等过几日,宫里的风声平静了,咱们去请皇上来永寿宫。”
冬芽收了匣子。
外面的乳母笑眯眯的抱着大皇子走进了殿,对着卿柔行礼道:“恭喜娘娘,大皇子会喊娘了。”
卿柔听着,双眸一亮,连忙招手让乳母起身上前,接过大皇子抱在怀中:“真的吗?会叫娘了?”
他抓着大皇子的手,摇了摇他的小手吸引他的注意力,引导着大皇子道:“曜儿,叫阿娘,叫阿娘……”
小小的婴孩听懂了卿柔的话,看着卿柔的脸,兴奋地摇着手中的九连环:“娘,娘……”
虽然还是有些口齿不清,但是能听得出来,他确实是在喊娘。
卿柔大喜,看着两个乳母:“多亏了你们平日上心,教大皇子说话,冬芽,拿两锭金子,赏。”
冬芽连忙下去取金子。
两个乳母连忙行礼:“奴婢们,谢娘娘赏。”
卿柔颔首,让她们起身。
看着怀中玩得认真的小孩子,她暗暗沉下心思,警告自己,需谨慎再谨慎。
这样才能和孩子们长长久久地待在一处,平安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