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朕真是不解
李嬷嬷站在殿外,对着卿柔高高地拱手示意。
卿柔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皇上来了。
而且皇上很有可能还在震怒中,所以大家才会如此害怕。
卿柔缓缓朝着正殿而去,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怒吼声:“让贤妃跪在院中……”
苏喜很快就走了出来,对着卿柔谦卑行礼道:“贤妃娘娘,皇上命您跪在院中。”
跪在院中?
卿柔愣住,却还是不加思索的跪下。
顷刻间,整个永寿宫的宫人都背对着卿柔跪下,俯首扣地。
“掌嘴十下!”
高堰威严的声音从正殿传来。
苏喜神色为难的看着卿柔,抬手之后,到底还是犹豫了。
卿柔见苏喜犹豫,冲他微微摇头之后,自己抬手给自己掌嘴十下。“
她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等掌嘴结束之后,两颊都麻木,手心也生疼。
苏喜连忙侧身一旁,转身走入了殿中向高堰回话。
卿柔跪在外面许久,跪到浑身都是冷汗,跪到日上三竿,太阳直直的照射在她头顶上的时候。
高堰缓步从内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的阴影中,居高临下的看着卿柔:“知道朕为何罚你吗?”
卿柔低头,沉默不言。
她心中清楚,是为了凤仪宫的事。
高堰走下台阶,走到了卿柔身边站定:“皇后管理后宫,乃是天命,其中更是有朕的授意。
你抗旨不尊,到底是想忤逆皇后,还是想忤逆朕?”
卿柔俯首在地,一字一句地回话:“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高堰冷笑一声,低头看着她:“如此轻易的认错?抬起头来……”
卿柔抬头,直起身子。
高堰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皇后与朕夫妻一体,她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你想做好人,所以救了静答应。
却显得皇后与朕,是非不分了。
贤妃……
你这是冒犯君威,挑衅于朕,你知道吗?”
卿柔垂下眼皮,心中知道自己救静答应的时候,一定会得罪皇后。
只是不曾想,这救人的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臣妾知道。但是臣妾……不后悔。”
她就是要做,就是要让皇上和皇后这对夫妻知道。
他们是错的……
高堰冷笑,轻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卿柔:“贤妃,你向来倔强。
朕知道你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看在你诞育皇嗣,受了许多罪的份上,朕一直都在包容你。
朕看你,是认不清现实,仗着朕的宠爱,肆意妄为。
朕从前警告过你,不许忤逆皇后,你可都还记得?”
卿柔低头:“臣妾记得。”
“记得便好……”高堰在她身边周围转了一圈,放软了语气:“你是嫔妃,自该乖顺一些。
从前你在家中时,你父母没有教过你什么是三从四德吗?”
卿柔深深吸气,连忙认错:“臣妾自己犯错,实在不关家中父母的事,还请皇上……息怒。”
高堰看着她,淡紫色裹着素白色长裙的宫装,发髻之间只有一抹翠玉。
如此的谦卑柔弱,却又一副从不示弱的钢筋铁骨。
“皇后虽然严厉,却是三从四德,极为贤惠,甚是懂朕的心。”
卿柔低头,没有回话。
她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后虽然跋扈,可在关键时刻却知道皇上想要什么。
譬如她,是皇上的生子需求。
皇后看了出来,于是主动做主,将她召进了宫。
皇上觉得皇后贤惠,觉得皇后懂他的心思,是他的贤内助。
所以皇后跋扈,他能容忍。
可从来没有人问她这个被召的人的意见。
卿柔不说话。
高堰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之后,他低声问道:“你心中,是埋怨朕的吧?”
卿柔再次低头,没有说话。
高堰蹙眉看她,看着她皙白的脖颈弯了下去,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他没有生气,没有失落,反而有些兴奋。
甚至于不在乎贤妃的想法如何。
只想将她这柔弱谦卑的外皮下的筋骨,揉成软泥,屈服,顺从。
“贤妃,朕希望你一心侍奉朕即可,不要再想一些莫须有的事。
如今宫中只有两位皇子,若是你能再诞下一个皇子,朕就晋你为贵妃,如何?”
利诱……
卿柔低头,声音微凉:“臣妾刚生育公主不久,还请皇上,让臣妾歇一歇吧。”
她的骨架仿佛被拆开了,揉碎了一半,几次重合。
甚至直到现在,她都觉得自己好似那架子上蒸熟的螃蟹,骨架都是松散的。
纵然皮肉看起来无恙,可内里早不似从前了。
“朕瞧着你恢复得挺好,竟然还有心思管旁人的闲事。”
高堰语气嘲讽,转而走到了她的对面,弯腰挑起了她的下巴。
他看着她狭长的桃花眸,见她一双眸子泛着莹莹秋波,便觉得心头瘙痒。
这个女人,是让他能升起欲望的女人。
高堰眉宇紧皱,眼眸威严的看着她:“怀上了身孕,就算是为了自保,你也不会多管闲事,屡屡忤逆与君威了。”
卿柔挑眉,看着高堰深黑色的瞳孔与他对视:“皇上,救静答应,臣妾下次还会做。”
哪怕是怀着身孕……
高堰见她听自己说了这么久,还是如此倔强,脸色有些不佳。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子:“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一意孤行,难道也忘了你家人了吗?”
家人?
卿柔蹙眉。
高堰见她有了反应,随即又道:“你这样倔强的人,若是把皇子和公主也养得如此不通情理。
朕又怎么敢将皇子和公主交给你抚养呢?”
孩子们?
卿柔脸色微变。
她闭嘴咬牙,垂下头颅:“皇上,臣妾有错,请皇上责罚。”
每每,都要被这些上位者以家人和孩子的性命相要挟。
她真是恨极。
高堰见她低头,忍不住冷笑:“怎么,贤妃如此胆大妄为,你也有怕的?”
卿柔抬头,嘴角颤抖地赔笑:“皇上,臣妾有错,臣妾知错,请皇上不要责怪臣妾的家人,也不要带走,臣妾的孩子们。”
高堰见她低头,可垂眸打量着她,打量着她眸中的倔强,还是有些不满。
他双手背在身后,桀骜地挺直脊背,微微垂眸,眼眸威严地看着卿柔:“朕岂会看不出你是真的顺从,还是假意顺从。
如今你与朕已然是夫妻多年,有了孩子。
贤妃,朕等着你服软的那一日。”
他说完,就大步离开了永寿宫。
卿柔等他銮驾离开,这才红了双眼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