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选择
孙道度给皇后诊完脉之后，就嘱咐喜和道：“按着皇上的吩咐，药还是要坚持吃。”
喜和点头：“皇后娘娘愈发暴躁，若是此药真的能让她安静下来，那奴婢们也都能松口气了。”
皇后向来跋扈，还有皇上撑腰。
这后宫没人敢得罪得起。
她若消停些，大家小心着伺候也罢了。
偏偏她又实在不消停……
孙道度没有说话，只是收了东西站起身离开了凤仪宫。
夜色深重，他走在长街上，神色是难得的凝重。
绝嗣药这个东西，等闲人是不吃的。
除了药物本身是青楼里出名的断产药。
其中的一味水银毒性太大，一个控制不住，吃药的人必死无疑。
越过长街之后，孙道度回到了太医院。
钱甲见着他归来，正提着箱子往外走：“师傅，大皇子忽然高热，贤妃娘娘急召太医，您与徒儿一道去吧。”
孙道度行医多年，连妇科和儿科都极为精通。
有师傅在一旁提点着，他心里也稳当一些。
孙道度摇头，眼神肯定地看着钱甲：“我就不去了，以免多风波，而且以你的医术，小儿发热一定可以应付得来。”
钱甲点头：“那师傅，我这就去了。”
孙道度点头，可是看着钱甲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犹豫地唤住了他：“钱甲，今日皇后娘娘吩咐我制一道绝嗣药，你帮我参详着，等到明日早晨你把方子给我。”
钱甲连忙颔首：“徒儿都记下了。”
匆匆离开了太医院。
他趁着夜色急急的走在长街上，冷静下来之后，忽然想到绝嗣药的事。
皇后娘娘吩咐师傅制绝嗣药，是为了给谁？
师傅为何又要在他去永寿宫之前，独独提起这事？
难道皇后点名要的绝嗣药，是给贤妃娘娘的？
师傅方才是故意给他消息，让他传话给贤妃，以好躲避灾祸？
钱甲心中心怀疑虑，匆匆赶到了永寿宫。
彼时，永寿宫内正忙乱不休。
大皇子因着身子不适哭闹不休。
二公主听见大皇子哭，也是一直在哭。
哭声仿佛二重奏一般此起彼伏。
两边的乳母们也是着急非常。
卿柔扶着冬芽的手守在大皇子所居的殿门外，视线又忍不住担忧的看向二公主所居的宫殿处。
她心中焦急不已，只盼着太医速速前来。
终于看到钱甲背着药箱踏入了永寿宫宫门，她连忙急急走到钱甲面前道：“大皇子晚上忽然就发热，你快去给他看看，为何忽然就病了？”
钱甲行礼：“微臣这就给大皇子查看。”
卿柔焦急地点头，看着钱甲走进了殿内。
乳母将大皇子放在床上躺着，大皇子还是哭闹不休。
钱甲给大皇子诊脉之后，复又用手探大皇子的腹部。
良久之后，他神色稍松。
他转头看向乳母们：“嬷嬷们，大皇子晚上食用了什么？”
乳母们连忙回话：“大皇子晚上吃了几块桂花奶糕。
除此之外，大皇子还另外吃了小食……”
钱甲点头，又问道：“大皇子今日可曾出恭？”
乳母微微摇头：“大皇子今日还未大恭。”
钱甲再次颔首，遂又道：“大皇子年纪小，春日里干燥需多饮水或者汤羹，若是体内水分不足不能出恭，反倒会对身体有碍。
这也是大皇子今日忽然发热的缘由。”
乳母有些着急：“那该如何是好？”
钱甲收起药箱：“我即可给大皇子开方子退热。退热之后，劳烦嬷嬷们再给他服用一些油水重的鸡蛋茶，等大皇子出恭之后，这高热就会缓缓褪去。”
乳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卿柔就在她们后面站着，神色愧疚的跪下行礼：“是奴婢们照顾大皇子不周，请贤妃娘娘责罚。”
卿柔将方才钱甲的话都听歌一清二楚，他垂眸看着乳母们：“都起来吧，此事怪不得你们。”
乳母们神色感激地松了一口气，起身之后连忙去床上将大皇子抱起来哄着。
卿柔看向钱甲，她转身离开，钱甲立刻提着药箱子跟上。
等到了廊下，卿柔这才又问道：“大皇子这种情况要持续几日？”
钱甲连忙回话道：“回禀娘娘，大皇子这次发热，约莫着等到大皇子大恭之后就会退热。”
卿柔心头微松，微微颔首：“如此我便安心了。”
钱甲拱手行礼：“娘娘安心，大皇子是娘娘的血脉，身强体壮，必会很快恢复。”
卿柔神色稍松：“劳烦钱太医下去开方吧。”
她说完看向冬芽：“赏钱太医。”
冬芽立刻拿着一个手心大的小荷包塞进了钱甲的手中。
钱甲不动声色地行礼：“微臣谢娘娘赏赐。”
卿柔语气温和地看着他：“只要大皇子好，本宫就安心了。”
钱甲颔首，将赏赐收进袖中，他抬头防备了看了一圈周围，遂又压低声音近前了一步道：“今日凤仪宫向太医院要了一份绝嗣药……”
“绝嗣药？”卿柔蹙眉深思。
皇后娘娘要了绝嗣药？
她垂眸看着钱甲：“本宫知晓此事了，既然是皇后娘娘要的，就给她吧。”
钱太医有些惊讶地看了卿柔一眼，随即低头行礼退下，离开了永寿宫。
他还要回去开方抓药，等抓好药之后，再亲自来永寿宫交给小厨房去煎药……
等钱甲离开了永寿宫，卿柔的脸冷了几分。
她坐在廊下，感受着春日深夜的凉气，看着二公主在偏殿里哭累了，沉沉睡去。
又看着大皇子身边的乳母哄着大皇子，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至于那么难受。
卿柔垂眸，低头看自己手上锦帕。
仿佛又到了选择之时。
她想着，应当想办法躲过此劫，避开服用那所谓的绝嗣药才是。
可是想着这几年吃的苦头……
卿柔又犹豫了。
冬芽在一旁低声道：“娘娘，若是皇后要的绝嗣药是给您的，咱们该如何是好？”
宫中的女人生存，只看两样。
一是能不能生孩子。
二是家世高不高。
宠爱像风一样，转瞬即逝。
只有权利和子嗣，才能长久。
“孙太医让钱太医传话给我，想来也是希望我能避开此劫，免得受罪……”
毕竟绝嗣药是青楼里给女子绝嗣的东西，毒性极烈。
从前孙太医曾告知过她，绝嗣药一定会伤身。
轻则身子虚弱，重则缠绵病榻，若是身子不好的人食用了，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冬芽担忧地看着卿柔：“那娘娘不如闭门不出，防着皇后娘娘真的给娘娘赐下绝嗣药？”
卿柔微微摇头，双眸微沉：“若是……我想喝那绝嗣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