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人言可畏
太监们上前,按着刘新将毒酒喂到他的嘴里。
站在堂中的那些太医,眼睁睁的看着刘新七窍流血,死在那里。
孙道度冷声吩咐道:“将他的尸身收了,发还给他的家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具都低下了头。
孙道度这才抬眸,将视线扫过堂下众太医:“诸君……咱们进宫做太医是为着皇上办事。”
他说着,拱手示意道:“为皇上尽忠,才是诸位臣工的本分。
绝嗣药和其他毒药,按着太医院的规矩,是不许开给哪位娘娘的。
今日贤妃娘娘之事,皇上震怒。
若是刘新不死,势必要牵连整个太医院。
若是还有谁,做出帮那位宫中娘娘害人之举,便不会如此次一般那么好命,只死一个人了。”
太医们脸色慎重,拱手行礼:“下官听训。”
孙道度微微颔首:“都去忙吧。”
等到诸位太医尽数散了之后,太医院院判淳叔和这才走到孙道度身旁道:“这样杀鸡儆猴,到不似孙大人的作风。”
孙道度脸色凝重的低声回话道:“方才去见了皇上,皇上的意思是……要下重药。”
淳叔和闻言,脸色当即凝重了起来。
此重药,非彼重药。
想来也是皇上对太医院不满,但是又不想闹得前朝皆知,所以暗示孙道度将太医院为皇后办事的人处置了。
淳叔和不由自主地轻抚下巴上的白胡子:“即为皇上办事,心慈手软也是不行的,你做得没错。”
孙道度没有说话,微微颔首,应和了淳叔和的话。
到了下值的时间,天色已然渐暗。
孙道度回到了家之后,并未多做停留。
他提着药箱,去了阿闹巷的裴家。
见着守门的粗使,孙道度温声道:“按着魏大人的吩咐来的。”
守门的粗使不敢耽搁,当即进去禀报此事。
孙道度在下人的引领下入了正堂,就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一侧的圈椅旁,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
孙道度和裴进之见礼:“裴大人……”
裴进之不曾想孙道度竟然会来,孙道度可是太医院副院判,素来和他这等前朝的官员并未来往。
“孙大人前来裴府,是为着何事?”裴进之神色严肃,疑惑。
孙道的视线,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裴夫人,魏京雅。
他微微颔首,开口道:“奉魏大人所托,前来裴府给魏娘子诊脉,另外,再给裴大人诊脉。”
诊脉?
魏娘子神色一喜,上前一步:“是爹爹让你来的?”
裴进之则是神色凝重:“我与夫人,身子尚好。’
孙道度笑笑,看着裴进之道:“魏大人惦念女儿,听闻魏娘子和裴大人成婚多年都未有子嗣,所以特意让在下来探望一番,看看到底是为着什么。”
裴进之脸色和缓。
魏娘子则是欢喜不已地走到对面坐下:“劳烦孙大人了。”
丫鬟连忙将手中的薄纱帕子垫在魏娘子手腕上。
孙道度走上前,弯腰给魏娘子诊脉。
裴进之在一旁,焦急等待。
孙道度给魏娘子诊脉之后,站起身略微思量了一番。
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裴进之:“在下也要给裴大人诊治一番,这才好回去给魏大人交差。”
裴进之脸色凝重的坐下:“孙大人也一道坐吧。”
孙道度微微颔首,坐在他身侧,等他将手腕放在桌上之后,当即开始给他诊脉。
过了许久之后,孙道度神色温和的看向裴进之,又看向魏娘子:“两位的身子都极好,无任何不适。”
裴进之收了手臂,转头看向孙道度:“在下和夫人成婚已然三年有余,却从未有孕事。
既然我们夫妻身子尚可,为何久久不育。”
孙道这才低头思量了一番,看着裴进之道:“在下有一良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进之有些急切地看着孙道度。
一旁坐着的魏娘子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孙道度。
孙道度视线将二人的神色收入眼中,从而静静的脱口而出道:“在下建议,你们夫妻……和离。”
此言一出,裴进之和魏娘子皆是震惊不已。
“胡闹,岂能为了这等小事就和离呢?”裴进之不可置信的站起身,看着孙道度:“在下看,孙大人这主意忒馊。”
魏娘子在一旁,神色有些忐忑,捏着手帕不知所措。
孙道度神色淡淡的看着裴进之:“魏娘子几年不育,魏大人惦念非常,这才让在下前来给二位诊脉,看看到底是为着什么缘故。
可方才瞧着脉象,二人身子都不错。
不能生育,可能是因着夫妻缘分不够。
若是和离再婚,反而能各自生育子嗣。”
裴进之甩袖,背对着孙道度:“怎么可能?我不会同意和离的。”
孙道度见他不愿,神色了然地站起身:“即如此……”
他任务未完成,还是得给魏大人回话去。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裴老夫人张氏就急急的走到了裴进之的身边道:“我儿,莫要糊涂。”
裴进之不愿说话。
张夫人则是转身看向孙道度,神色疑惑:“孙太医方才所说,可是真的?我儿和儿媳妇的身子真的没有问题?”
孙道度微微颔首:“在下行医多年,不会欺骗老夫人。”
张夫人神色缓缓:“如此,我就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裴进之:“我儿,方才太医的话你都听见了?”
裴进之扭头看向一旁,声音不舍:“听见了,只是和离一事,兹事体大,我与雅娘,感情尚可……”
张夫人微微颔首:“就是因为感情尚可,才不好耽误人家。
如今不过三年,你们夫妻二人未育,外面的流言都要折煞人了。
若是个十年八年,你说,外面的人会责骂谁?”
裴进之眉宇微皱:“流言何所畏惧?”
张夫人微微摇头:“你不怕,雅娘不怕吗?”
裴进之脸色微僵:“我自然是会护着雅娘的。’
张夫人再次摇头,神色惆怅地看着裴进之,语气惆怅:“你错了,我的儿。
人言如刀一般,却是透明的,是抓不到手中的。
如今三年而已,便流言四起,惹的尚书大人前来过问此事。
说明魏大人即便位高权重,也会为了这些不入流的人言担忧。
你的媳妇,又只是个弱女子,她如何能承受?”
裴进之神色凝重,有些不甘:“流言,人人为了流言所惑,当年……”
贤妃被召入宫,便也是因着流言。
张夫人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温声劝道:“你与雅娘,感情尚可,这才一定要和离。
若是等到两看相厌,互相埋怨就晚了。”
裴进之低头不言。
张夫人劝好了儿子,这才转头看向魏京雅,抬步走到她面前:“好孩子,劝进之和离之事,你别怪婆母。”
魏娘子红了眼眶,屈膝行礼:“儿媳去劝劝父亲……”
她实在没有想到,孙太医按着父亲的吩咐来,首要任务就是让她和夫君和离。
张夫人微微摇头:“不必了,其实我和你公公也是一样的意思。
与其互相为难,不如放各自一马。”
魏娘子低头,没再说话。
张夫人看着魏娘子,这才又道:“虽然咱们两家做不成亲家,可以后还是要多来往的,也请尚书大人以后,莫忘了有进之这么一个女婿。”
这便是不想影响夫君仕途的意思了?
魏娘子微微颔首:“婆母的意思,儿媳也会转达给父亲的。”
张夫人微微颔首,看向一旁侍奉的仆人:“来人,拿笔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