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互教武学，何为剑势
魔窟很大。
赵长生带着沈砚和奚无雪一路深入。
两人都展现出了无敌之姿。
遇到的魔物几乎都没有还手之力，全被击杀。
奚无雪出手时，沈砚便在一旁仔细观看。
他不知道切磋那么一下会不会被面板结算，因此打算多看看，增加几率。
只不过每次看奚无雪出手，沈砚都要和魔物站在一起。
因为奚无雪出剑时，全都是背对敌人。
沈砚如果在前面看，只能看到奚无雪的正面，但却看不到背后的剑法。
几次下来，奚无雪也察觉了沈砚的想法。
此刻，三人在一处山坳中休息。
“沈兄，这一路行来，每次我出手，你都要绕后去看我的剑法，想学？”
沈砚坦然点头“奚兄的剑法奇特，我确实有这想法。”
奚无雪笑了起来，轻轻摇头“你学不会的？”
“哦，这是为何？”沈砚挑眉。
“因为这是背身剑！”
奚无雪标志性的四五十度望天。
“常人习武，从小便被教眼观六路，正面破敌，招式发力皆符合人体习惯。
而我这套剑法，反其道而行之，我自幼练习，逆转习惯才能练成，你已经适应正面战斗，强行去学，临敌变招之时必定气脉滞涩，反受其乱。”
奚无雪声音虽然淡然，但沈砚还是听出了里面的傲气。
毕竟能将背身剑修炼到圆满，大概只有他一人。
不过奚无雪说话时，没有再动辄就自称本君，显然已经认可了沈砚的实力。
沈砚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这好比右手用刀之人突然改换左手肯定不习惯。
只是他有些不解，这剑法谁发明的啊。
正面战斗不好吗？为何非要背对着战斗。
“奚兄，这套剑法是哪位高人创下？怎么会创出这等古怪剑法。”
奚无雪脸上露出傲意，“这剑法乃是我爹所创。”
沈砚懵逼，你爹所创？
“我爹天生眼盲，却偏偏有副侠义心肠，导致仇家很多，那年冬天，我娘刚生下我，身子很弱，在院中静养。”
“不料却有三十多位仇家趁着风雪夜围杀而至，我爹横剑立在廊下。”
“他背对敌人，面朝着我娘，笑着安慰说没事，为了让我娘能一直看到他的脸，便创下了这套背身剑。”
“对我爹来说，背对和正面没多大区别，反正他都看不见，仇人杀尽后，风雪也停了，我爹便说了一句仇人尽除，今夜无雪。”
“所以这就是你的名字？”
沈砚接了一句。
奚无雪点头“不错，无雪也是无血，背后击杀，我看不到敌人的血。”
“我从小就被我爹逼着连这套剑法，苦不堪言，好在我练出来了，我爹说这世间宵小只配看我的后背，正面那是要留给用命去护的人，就像他当年那样。”
沈砚脸皮抽搐了一下。
难怪这家伙不仅对敌的时候用后背，还喜欢背对着人说话。
竟是他爹教的。
不过沈砚心中也对奚无雪的爹有些敬佩，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自创出一套剑法，当真了不起。
但现在就咱们三人，你能不能转过脸来和我说话。
老是让我看你后脑勺，你礼貌吗？
却听奚无雪继续道：“你若真心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不过你需要用你的身法来交换。”
沈砚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家伙居然看上了自己肉身破音障的速度。
“奚兄，我这门身法，你怕是也学不会。”
“为何？”
“我的身法需要在极限瞬间将肉身爆发力催动至巅峰。
没有强悍体魄，贸然施展，肉身骨骼根本承受不住，瞬间便会筋脉断裂。”
奚无雪神色不动，孤冷道：“学不学得会是我的事。”
“我教你剑法，你教我身法，各取所需。”
“行。”
沈砚痛快答应，当即两人便各自传授口诀，又起身亲自示范。
奚无雪传了《逆光无血剑》的运劲法门与三十二路听风辨位法。
沈砚亦毫无保留地将《风雷惊鸿步》中如何调动双足气穴，如何爆发的精要全数告知。
随后两人各自演练。
沈砚初学这背身剑，确实十分别扭，老是想要转身，奚无雪在一旁纠正。
等到奚无雪演练时，沈砚同样在一旁指点。
赵长生看着两人互相指点印证的样子，一脸的羡慕。
悟性高当真可以为所欲为啊。
想他赵长生这一辈子，只修炼了烈火掌一门掌法。
还只是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其余时间都花在突破修为和修炼武道真意了。
可眼前这两人，除了自身的武学外，还有精力去学其他人的武学。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演练完毕后，沈砚和奚无雪重新坐下。
奚无雪看了一眼沈砚，对方对他的身法的传授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他的轻功本就极强，悟性也极高，风雷惊鸿步已经摸到了皮毛。
毕竟轻身功法都有相似之处，可以借鉴。
只不过要想像沈砚那样随意施展肉身破音障，他做不到。
他这边是摸到了皮毛，但沈砚练习他的背身剑，却很吃力，因为习惯不同。
不过见沈砚很感兴趣的样子，奚无雪想了想道：“你若真要习练此剑，最好是将眼睛蒙起来。”
沈砚一怔：“蒙眼？就为了练听风辨位？”
奚无雪摇头“是为了练心，剑心！”
“这世间剑修，多困于表象，通玄境可借心神意志凝练出【剑意】，天人境可修出【剑势】，若有朝一日突破归一境，便能凝练出【剑域】。”
“但无论剑意、剑势还是剑域，皆不过是剑道上生出的枝叶。”
“唯有这【剑心】，才是剑道上的主干！
双目能见繁华，亦能见虚妄。
美色、恐惧、障眼法、幻术……皆由双目而入，直乱心神。
唯有自封视觉，以心神为锋，以血肉为鞘，练出一颗不起微尘的无瑕剑心，你的剑，才是这天地间最利的剑。”
“到时候，只要你修为能跟上，世间一切皆可为剑！”
沈砚听得极为认真，也明白了奚无雪为何要蒙眼，原来是为了练剑心。
他虽然剑法圆满，但那是加点得来的，但对于剑道没什么理解，难得有个人给他说这些。
只是听到某处，沈砚眉头微皱，等到奚无雪说完，忍不住道：
“奚兄，你刚才说天人境才能修炼出剑势？”
“不错。”
沈砚没有说法，而是伸手右手，并指为剑，真气催动，朝着空中一划。
顿时空气骤然凝固，方圆数丈内充斥着一股剑势，压得地上的碎石都成了粉末。
随后沈砚收手，看向奚无雪。
“我剑法练到圆满，便自然而然引动出这股‘势’了，这算不得剑势吗？”
奚无雪脸色古怪。
“你的师父没有给你说吗？”
“呃，我没有师父，都是我瞎练的，有什么不对吗？”
奚无雪心底震惊，沈砚居然没有师父教导，自学成材？
这岂不是比我还天才。
不过他是背对着沈砚，倒没让沈砚看到他的表情。
“你如今引动的，只是武技达到了极境后，所形成的微弱气场，是靠的你自己的力量，不算是真正的势。”
我说的势，那是能引九天风雷、山川地脉为己用！
一剑落下，借天地之力，山河倾覆，风云变色！
那才是真正的势！
古往今来，多少踏入天人境的武者穷极一生也未必能领悟出势。
你这不过是借技巧撬动微风，切莫本末倒置，狂妄自大了。”
沈砚闻言，有些尴尬。
他如今的势，是武学修炼到圆满产生的，属于自身的“技之势”。
而天人境的势，则是引天地元气共鸣的“道之势”！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沈砚站起身来，郑重抱拳：“受教了。”
奚无雪下巴扬起四十五度望天。
“没什么，都是常识而已。”
沈砚脸皮抽抽，你是说我连常识都不懂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