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除夕:也要给你安排侧妃怎么办
卫凛说罢便将那箱子抱到了玉罗身旁的小桌上，示意她来开。
玉罗轻哼了一声，也没拒绝，素白的小手提着那盖子的搭扣，就这么将小箱子打了开来。霎时一个精巧别致的棋盘映入眼帘，上面还摆着两排黑白色尖头平底的琉璃棋子和两枚小巧的骰子。
卫凛坐到了另一边的小榻上看着王妃道：“你不是总说在府里闷着无聊吗？这个双陆棋最适合打发时间了。”
玉罗虽然没下过这双陆棋，但还是一眼就被那精巧的棋盘吸引住了。
简直是流光溢彩，灿烂夺目。
她摸摸那光滑的棋盘面，有些好奇里面是何种镶嵌物，便看向卫凛问道：“这是什么做的，我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材质？”
“这是螺钿，用螺壳和海贝打磨而成的，如今在秦城很是盛行，除了棋盘上有，还会用到女子的首饰上，你若喜欢，回头我再送你。”卫凛说着便将那棋盘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卫凛：“怎么样？要不要来一盘？”
襄王妃虽然不会，但很乐意去学，于是在襄王爷的一番倾囊相授下，很快就能举一反三了，一圈玩下来，小夫妻你追我赶的玩得很是快活。
直到吉祥来说晚膳好了，玩得正兴起的王妃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棋子。
卫凛笑：“明日我就开始休沐了，咱们有大把时间玩。”
是了，自明日开始，大魏的官员们就开始正式放春假了。二十日的休沐，一直到正月十六才结束。
用完晚膳，沐浴好了，玉罗就迫不及待地将棋盘端到榻上让卫凛陪她玩一会儿再睡。
而玩了几局后，卫凛便说要加些赌注才有意思。
有了上次在马场的教训，玉罗心生戒备，问他赌什么？
只见年轻的襄王爷低头对她咬耳朵，提议输了一局的人便要亲对方一下。
玉罗闻言一想，她输了，她要亲卫凛，她赢了，卫凛要亲她，怎么想都觉得是她亏了，顿时伸手锤了他一记，啐他“想得美”。
卫凛笑着揉揉被自家王妃锤的那块胳膊，发现她的力气还真是不算小。
“小娘子家家的老是打人作甚？”卫凛低头去捏玉罗的手，比起他来，王妃的手明明又小又软，但是掐人锤人的时候还真挺痛的。
玉罗哼哼：“谁让你老是那么贪色，就要锤你。”
昨夜将她欺负成那样，她锤他一下又怎么了。
被说“贪色”的襄王爷也不恼，只将人一把勾到了怀里，一张俊秀脸皮坦坦荡荡：“我都查过书了，书上说我这个年纪贪才是正常的，我要是不中用你才真该哭了。”
说完还亲亲王妃白嫩的脸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玉罗抬头，一双漂亮的圆眼睛瞪着他：“呸，看得什么混书，定是哪个不正经的色胚写的！”
卫凛闻言坏笑，漫不经心道：“是嘛，我可是在你书柜里找的。”
玉罗一愣，想起西次间的书柜有一面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里头全是她来秦城后的话本子。这几日每天下午没事，她都会躺在小榻上看一会儿。
话本新奇有趣，多讲男女情爱之事，其中不乏有许多香艳旖旎的情节，玉罗每每看时都脸红耳赤，但又忍不住偷偷看。
她以为卫凛这般大剌剌的性子根本不会去动那些书的，谁知道他竟然敢偷看！
看到王妃愈来愈涨红的小脸，卫凛笑了，故意道：“原来王妃整日里看的那些书都是色胚写——”
“不准说！”玉罗羞恼地抬手捂住了卫凛的嘴，生怕他又口出什么狂言来。
襄王爷得逞笑了，他将王妃的手拿了开来，指尖扣了扣螺钿棋盘：“那还玩不玩？”
玉罗就知他贼心不死，伸手又锤了他一记后才哼声。
“玩就玩！不过说好了，只许亲不许做别的！”
说好了三日一回就是三日一回，谁也不许坏了规矩。
卫凛自然点头答应，反正赢了输了他都不吃亏，不过若是王妃主动亲他，那当然是最好了。
不过赢了几场后，卫凛便不这样想了。王妃作为输家是要主动亲他的，可每回王妃都是蜻蜓点水般地用嘴唇碰碰他的脸敷衍了事，然后便立刻催着他继续下一场了。这样还不如他当输家主动去亲王妃呢。
于是后面玩一场，卫凛就输一场，到了惩罚环节便重重地去亲王妃花瓣似的小嘴，亲到足足半刻钟才松开。
玉罗本还觉沉浸在自己赢了卫凛的喜悦之中，可下一瞬就被他灼热的吻缠上来。
连续几次下来，玉罗觉得她还不如输了呢！
…
年前这几天，玉罗有了新乐子，不是找吉祥和春月她们打叶子牌，就是下双陆棋，且卫凛还教会了她玩樗蒲，总而言之，这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
不过屋子里待久了，就想去外面透透气。
腊月二十九这日，玉罗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积了一整夜的厚雪，便有些心痒痒的。
她想起曾经在铁弗，每到大雪连绵的日子，她就会出去和小姐妹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玩累了就回牙帐喝额涅煮好的咸奶茶，那叫一个美滋滋。
想着想着，玉罗便起了几分心思，将吉祥、春月、秋时都喊来，说要一起打雪仗。
都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娘子，听到王妃的提议后自然心动不已。
好在春月最稳重，说万不可叫王妃冻着，立刻就拿来大氅和手套给玉罗套上了。
玉罗也叫她们都穿好，而后姑娘们便全副武装地跑到了后院里。
一开始春月和秋时两个人还敬着王妃的身份，不敢去砸玉罗，后来玩疯了，漫天的雪球砸过来砸过去的，根本就分不出谁是谁了。
玉罗在混乱中被她们连砸了好几下，顿时就起了胜负心，蹲下来团起一个大雪球后，站起身就往跑到院门边的秋时方向一丢。
“啪——”一声。
王妃的雪球精准地砸到了刚从垂花门进来的襄王爷身上。
秋时倒是避开了，看到被砸了一身雪的王爷后连忙憋笑着行了一个礼。
卫凛看到王妃的装扮，顿时明白她们在打雪仗，当下也起了玩心，立刻俯身开始团雪。
玉罗眼尖看见，登时就知道卫凛要做什么，也立刻抓了两把雪准备反击。
春月见状连忙笑着将秋时和吉祥拉离了战场，将这方后院留给即将开始闹腾的王妃和王爷。
在卫凛搓雪球时，玉罗已经率先丢了一把雪过去，而后便开始逃跑。
可她哪里能跑得过襄王殿下的那双长腿，还没几步就被雪球砸到了后背。
玉罗急了，开始团雪球，谁知卫凛根本不讲武德，竟然要用那双搓了雪的冰凉大手来捉她。
顿时吓得王妃满院子乱窜，一边跑一边冲他嚷嚷：“卫凛！你不许追我！”
“怎么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我偏要追！”
娇小的王妃哪里能跑得过身高腿长的襄王爷，没几下就被人捉到怀里。
玉罗一边挣扎一边尖叫，不许卫凛用那双冰手来捏自己的脸。
可卫凛却偏要捏，捏了一下后，王妃便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我要和母妃说你欺负我！”玉罗锤他。
“好好好，我认输，你也来捏我行了吧。”卫凛说着，就低头将脸凑到了玉罗的跟前。
玉罗“哼”了一声：“谁稀罕捏你。”
话虽这么说，但玉罗还是上手了，生气地嘟着嘴，举起那双带着手套的手捧着卫凛的脸，好好冰了一下他方才罢休。
卫凛擦掉脸上的雪渍：“这下满意了？”
玉罗轻哼：“勉勉强强吧。”
襄王爷闻言“呵”了一声，俯身就亲住了自家王妃那张总是生气嘟着的小嘴。
冰天雪地里，鼻息之间全是卫凛身上灼热的松木香，玉罗瞪大了眼睛，想要推开他，却被牢牢握住腰肢箍在了怀里。
片刻软成水的王妃就这么被襄王爷抱回屋子里了。
吉祥和春月在西厢房里，这会子隔着窗户自然将屋外二人看得一清二楚，一个个都掩唇偷笑。
王妃和王爷未免也太腻歪了。
腊月二十九腻腻歪歪过去，很快就到了除夕。
这天清晨玉罗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睡眼惺忪地翻了个身就被身旁的卫凛给搂到了怀里。
“怎么大清早就放鞭炮啊？”玉罗埋在他胸口闭着眼睛问，语气黏黏糊糊的。
“驱邪避祟，辞旧迎新。”昨晚闹腾太久，卫凛也困着，但还是伸手替怀里的王妃捂住了耳朵，“睡吧，还有的炸呢。”
卫凛的话没说错。
从第一声鞭炮响起后，坊里的家家户户门口都开始噼里啪啦炸起来了。
好在玉罗实在是困，被吵醒一会儿后还是睡着了。
府里没有长辈管着，又没有孩子闹腾，小夫妻俩直接睡到了晌午，才堪堪睡醒，若不是下午要进宫赴除夕宴，玉罗都不想起床了。
不过再不愿起也得起，若是去晚了坏了规矩，那可就麻烦了。
因要入宫赴宴，亲王都需着朝服，亲王妃则要穿翟衣。
所以玉罗起身后，春月和秋时便立刻进屋给她梳妆更衣。秋时给玉罗挽了一个反绾髻，发髻之上插上宝石花钗。
“王妃今日要贴什么花钿？”秋时将那装花钿的檀木盒呈到了玉罗跟前。
玉罗看了一眼，对那些剪好的样式都不太起兴趣，于是拿起细笔沾了胭脂后，自己在额上细细描了一牡丹纹样，又让吉祥将自己的宝石盒子找出来，在里面找了一小颗她们铁弗盛产的蓝松石贴在了牡丹花芯处。
秋时等人见状不由夸赞：“好别致的花钿，王妃的手可真巧。”
吉祥也是一脸得意：“那是当然，我家公主自幼就手巧！”
玉罗照了会儿铜镜，又转头看向了三人，一双浅茶色的杏眼晶晶发亮：“你们瞧着好看吗？”
三人忙不迭点头，异口同声地道“好看”。
玉罗心满意足，在秋时替她簪好发饰后，又给自己插上了一只嵌着绿松石的鹰羽簪，这是额涅在她及笄时送给她的，打磨水滑的鹰羽配上纯银底座，格外别致。
鹰与狼都是她们铁弗人的图腾，她虽已嫁到了秦城，但也不会忘记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故乡。
玉罗梳妆好妆后便去了明堂，见到了早已换了绛纱袍朝服，戴上进德冠的卫凛。
王妃先是打量了一番自己英气俊美的王爷夫君，然后便提着裙子在他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个圈。
卫凛自是注意到了王妃今日额前的纹样，便笑：“你这花钿还挺新奇。”
玉罗眨巴着眼儿问：“好看吗？”
卫凛当然点头。
他的王妃即使不上妆都美得不可方物，更别提如此精心打扮了。
得到肯定，玉罗便高兴了，和卫凛简单用完午膳后便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到了太极宫的承庆殿后，时辰还算早。九皇子、十皇子因还住在宫里的皇子院里，所以今日到的最早，玉罗和卫凛来时，他们二人已在席间坐着了。
见到襄王夫妇后，二人立刻走到了跟前。
“七哥！”十皇子噔噔跑过来高兴地喊了一声，再看到卫凛身旁的玉罗后也腼腆地叫了声“七嫂”。
九皇子年纪长沉稳些，笑着唤了两人。
玉罗知道这是卫凛的两个弟弟，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三岁，与卫凛关系都不错，所以也笑盈盈地应了两声。
十皇子有些哀怨：“七哥，你不在宫里这段日子，我和九哥可想你了。”
如今皇子院里就他和九哥了，他都快无聊死了。七哥以前还能和他们一起赛马围猎，如今成了亲又领了兵部的差事，根本没空搭理他们。
“再过一年，九哥也要出去立府了，到时候皇子院就剩我一个人了。”十皇子想到这里，更是委屈了。
卫凛摸摸他脑袋笑道：“不是还有小十一陪你，你可要给他做个榜样。”
十皇子闻言更哀怨了：“小十一过了年才七岁呢，和他说什么他都不懂。”一天到晚就知道缠着要娘亲，一点都不好玩，说完又看向卫凛道：“七哥，我和九哥正月能去你府上玩吗？”
卫凛笑道：“问你们嫂子。”
十皇子闻言立刻眼巴巴地看向了玉罗：“七嫂，我们正月能去你和七哥府上玩吗？你们王府是不是老大了？”
十皇子眼里带着希冀，九皇子亦然。
玉罗被二人逗笑，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她们草原人本就天生好客，何况他们还是卫凛的亲弟弟，玉罗自然不会拒绝。
得到玉罗的肯定，十皇子顿时高兴坏了，继续缠着襄王夫妻二人问东问西。好在玉罗年岁同他相差不大，自然也是聊得来的。
今日除夕夜宴，东厢长榻是诸位王爷王妃和皇子席位。而座次则是按嫡庶为先，长幼次之的顺序而排，王妃则是各随夫君，坐于各王爷身旁。
西厢长榻则安排的是诸位公主与驸马，座次也是嫡庶为先，长幼次之，首座便是端平长公主的位置，其次则是余下的五位公主，末尾是年纪最小的安阳公主。
待玉罗和卫凛落席后，其他几位王爷王妃便也陆陆续续到了。
先到的是梁王一家，而后便是楚王一家，他们和玉罗的席位隔着几个位置，玉罗便对她们点头笑了笑。紧接着来的便是齐王和他大着肚子的齐王妃，齐王在皇子中排行第六，所以与自家王妃的位置正在玉罗和卫凛的旁边。
齐王妃刚入座，便瞧见了身旁的玉罗，因怀孕而微微丰润的脸颊上便露出了一抹温和笑意。
“这位便是七弟妹了吧。”
卫凛便对玉罗介绍道：“这是六哥和六嫂。”
玉罗闻言便笑着对齐王和齐王妃各唤了一声。
齐王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看了玉罗几眼后便对卫凛咧嘴一笑：“没想到小小铁弗还能有弟妹这样的美人，七弟当真是好福气啊，先前咱们兄弟几个还怕你娶了个母夜——哎呦！”
齐王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齐王妃用胳膊肘重重捣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家王妃警告的眼神，顿时乖乖闭上嘴了。
当初都知道卫凛要娶铁弗公主后，几个兄弟私下谁不笑话七弟以后得和铁弗来的母夜叉相伴一生了，可明面上谁又会这般提出来，只有齐王这样的草包脑袋才会这般口无遮拦地在卫凛和玉罗面前提一嘴。
玉罗自然也是听懂了齐王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母夜什么，自然是母夜叉呗。
齐王妃狠狠瞪了齐王一眼后便给玉罗道歉：“七弟妹，你六哥他笨嘴拙舌的，说话一向不过脑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卫凛面色不好，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玉罗按住了手。
玉罗其实还真不怎么气，比起崔巧那番阴阳怪气的话，她宁愿听齐王这般直言不讳地说出他们大魏人对铁弗人的偏见，她还能有直接解释的余地。
何况在玉罗的眼里，母夜叉也并非坏词，于是便笑道：“六嫂言重了，于我而言母夜叉也乃女中英雌，我倒是不介意被旁人称个母夜叉，不过我们铁弗部虽素以豪爽立世，却非人人粗鄙无文。男儿有豪杰，女子亦有不让须眉的巾帼。”
齐王闻言连连点头讪笑：“是我见识浅薄了，还望七弟妹见谅。”
卫凛冷笑了一声：“六哥，玉罗是铁弗公主，更是我的王妃，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
齐王见状知道老七这是真动怒了，立刻给卫凛和玉罗敬酒道歉。
“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说罢便一饮而尽冲二人讪笑。
玉罗也不是那等小气的人，何况一旁的齐王妃还挺着肚子，她也不想让一个孕妇难做，便打着圆场。
“六哥是个爽快人，我当然不会斤斤计较。”
有了玉罗这话，这件事便算揭过了。
且齐王妃也是个爱说话的，看玉罗今日的花钿好看便多问了几嘴，聊了几句后，得知她前几日去了长公主府打牌后，顿时就起了许多话头，开始羡慕起玉罗还是个轻松身子。
玉罗这才晓得原来这齐王妃也是个牌迷，肚子大了才没能和其他几位嫂子约牌了。
齐王妃笑道：“等我生了这一胎，到时候咱们也可以约约牌。”
玉罗自是点头应下，牌搭子自然要越多越好，这样一家打不了，还能有另一家顶上呢。
二人这厢聊得热火朝天，那厢太子太子妃也带着小世子到了。
诸位王爷便领着各自的家眷纷纷起身给太子太子妃行礼，玉罗跟着卫凛亦是如此。
太子身形颀长，生了一张温润如玉的俊美面庞，狭长的桃花眼看着众人，似乎总带着盈盈笑意。而跟在其身旁的太子妃则是容貌端详，虽不如太子那般惹眼，但自有一番高雅清贵的气质。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今日除夕，大家都且自在些。”太子摆了摆手让众人免礼，而后便和太子妃坐到了席位之上。
小世子紧跟在太子妃的身旁，比之桓哥儿，身形确实瘦弱了不少。
玉罗看了一眼小世子，又看了一眼桓哥儿，发觉桓哥儿正对着卫凛做鬼脸，见漂亮七婶婶看过来了，连忙就收回了鬼脸改成了笑脸。
玉罗被他这副模样逗笑，对卫凛道：“桓哥儿和你这个七叔关系可真好。”
卫凛失笑：“这小胖子精着呢，知道我不会揍他，可不敢对他爹做鬼脸。”
玉罗：“三哥很凶吗？”
卫凛：“也不是凶吧，他那张冷脸不说话，小孩子都怕。”
玉罗回想了那日在凤仪殿，这位梁王好像确实没怎么笑过。
玉罗想着，视线又依次从太子一家，梁王一家，楚王一家，齐王一家慢慢扫过，看向卫凛左侧时便又对上了一张生面孔。
面庞白皙，长得很是清俊，眉眼之处甚至和卫凛还有些相似。
宁王卫凌在入席后便一直暗暗打量着他这位新嫂子。
那日大婚虽然看了几眼，可都不如今日看清的彻底。
小娘子容颜娇艳的像朵盛开的牡丹花，身段饱满丰腴，肌肤更是雪堆似的白。
可惜这样的牡丹花如今已被老七折下了。
卫凌正要收回目光时却对上了牡丹花看过来的那双浅茶色的杏眼，莹莹润润的，像是汪着两口清泉，他的心口突地就跳了跳。
卫凛注意到了玉罗的目光，也偏头看过去，看到卫凌后便挑了挑眉头。
“这是你七嫂。”然后又捏了捏玉罗的手，低头对她咬耳朵，“这就是老八。”
玉罗笑着拍了一下他，而后对宁王唤了声“八弟”。
卫凌看着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喊了声“七嫂”后便偏过头去和九皇子说话了。
诸位王爷和皇子差不多全到齐，只有康王一家姗姗来迟。
比之其他几位王爷，康王一家子人最多，康王妃领着两儿一女坐到了席间，神色和康王一样的倨傲。
这个不用卫凛介绍，玉罗就能看出来是他口中那个嚣张跋扈的二哥。
她看了几眼那三个孩子，便对卫凛低声道：“你二哥的孩子好像是你们兄弟里几个最多的呢。”
卫凛点头：“是最多，不过三嫂只生了一个，另外两个是二哥的侧妃所生。”
康王妃生的是嫡长子，另外一儿一女都是庶出。若不是怕父皇有微词，她今日都不愿带两个庶出的孩子来赴除夕宴。
等小辈都到齐后，永和帝便领着四位后妃到了。
诸位王爷公主纷纷起身给父皇以及各自的母妃行礼。
永和帝坐于殿内正北高台的御榻，而四妃是以崔贵妃为首，其次张淑妃、盛德妃、周贤妃依次坐在永和帝左首下的列榻上。
腊月三十，一家子团聚，看着席下坐着的自己的儿孙辈们，永和帝发自内心的高兴。
“今日是家宴，都不必拘着！”说罢便将自己几个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叫了上来。
若是不算几个公主家的三外孙，永和帝如今有六个孙辈，分别是太子家的栩哥儿，康王家的桢哥儿、樟哥儿、敏姐儿，梁王家的桓哥儿，以及楚王家的杭哥儿。
最大的是桢哥儿，今年十岁，其次樟哥儿八岁，杭哥儿和敏姐儿六岁，栩哥儿和桓哥儿则是五岁。
康王家的孩子最多，永和帝便先叫康王家的先过来。
桢哥儿年长自然最是沉稳，被永和帝叫到身边后立刻就给永和帝贺岁：“皇祖父圣安，除夜新禧，孙儿恭祝皇祖父福寿安康，大魏万载。”
樟哥儿怯懦些，但也鼓着勇气跟着说了几句吉祥话。
敏姐儿嘴巴倒是甜得很：“敏儿也祝皇祖父，龙体康泰，皇基永固！”
永和帝龙颜大悦，笑着说了声“好”，而后便叫周福全将红包呈上来，一个个地给他们发着红包。
摸摸敏姐儿的脑袋后，永和帝又捏了捏桢哥儿的肩，拍了拍樟哥儿的背。
“兄弟俩身板还算结实，年后也可以跟着武师傅学学骑射的功夫了。”
桢哥儿点头应是，樟哥儿胆小，应得很是勉强。
永和帝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席间的康王和康王妃一眼。意思也显而易见，好好的小子，给教成了这幅怯懦性子。
康王和康王妃被永和帝这一眼给吓到，知道又是樟哥儿胆小惹得祸。
康王妃也很是委屈，樟哥儿胆小是天生的，怎么能怪她呢？
敏姐儿不也是她教的吗，怎么就是落落大方的。
康王家的下来后，永和帝便将栩哥儿、桓哥儿、还有杭哥儿一起叫了上去。
三个娃娃并排站着，中间的桓哥儿胖得分外显眼，杭哥儿长一岁还算正常，栩哥儿和桓哥儿一比倒显得有些瘦弱了。
不过三娃娃都是机灵的性子，上去就叫皇爷爷，吉祥话更是一个比一个多。
永和帝被逗得哈哈大笑，乐呵呵给完红包便问几人在学宫的情况。
接着便一人背了一首诗，杭哥儿背得最快，桓哥儿背得倒是挺有感情，栩哥儿声量小些，但也算流利。
桓哥儿白胖胖的很讨人喜欢，永和帝捏捏他的小胳膊又和栩哥儿比了比。
一个胖得一捏全是肉，一个瘦得能捏到骨头。
永和帝顿时就皱起了眉。
胖点的小孩好歹精神头还是足的，瘦弱的孩子怕是连康健都难奢求。更何况栩哥儿还是东宫世子，未来的太子和帝王，怎么能有如此孱弱的身躯呢。
永和帝看向太子和太子妃，面色有些冷：“栩哥儿怎么越长越瘦了，你们夫妻俩怎么养的孩子。”
太子太子妃连忙起身告罪，只是神色也很无奈。
太子开口道：“栩哥儿挑食挑得厉害，每日饭点都要嬷嬷追着喂饭才成，吃也吃不到几口，什么都嫌不爱吃。”
永和帝眉头紧皱：“看过太医了没？”
太子点头：“看过，太医也开了些开胃口的药，栩哥儿吃了也作用不大。”
永和帝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捏捏栩哥儿的胳膊，问他：“栩哥儿为什么不吃饭？你看看桓哥儿比你小都比你壮了。”
栩哥儿摇头：“皇爷爷，我吃饭了，和桓哥儿吃的一样多。”
永和帝：“撒谎，吃的一样多怎么不长肉。”
桓哥儿帮着解释：“皇爷爷，栩哥儿没撒谎，他在学宫和我一样都吃了两碗饭呢。”
杭哥儿也点头。
永和帝很错愕，太子夫妇更是一脸震惊。
问了年长的桢哥儿才晓得，栩哥儿这个月进学宫后，便天天和桓哥儿一起吃饭，桓哥儿胃口好又不用人喂，栩哥儿便有样学样跟着桓哥儿一起吃了。
搞清楚栩哥儿的情况，永和帝一脸，摸了摸三个娃娃的脑袋：“栩哥儿回去也要好好吃饭，下回多长点肉，皇爷爷带你们骑大马去！”
听到骑大马，三个娃娃都乐了，栩哥儿更是开心，回到席上就要和桓哥儿比吃饭。
永和帝又训太子几句，说他做父亲的就这么一个孩子还不上心，连吃多吃少都不知道，太子连连应是。
永和帝训完了太子，看着仅有的几个孙辈有些不满足，便将目光向席下一一看了过去。
六个公主，最得他疼爱的端平别说孩子了，今日竟是连驸马都没带过来。
其余四个成了婚的公主倒还好，都带了各自的驸马，还算是融洽。
小女儿安阳过了年也十七了，回头也该替她安排门好婚事了。
永和帝这样想着，目光又扫到了东边那一排皇子身上。
老二还算合格，好歹给他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太子，不合格！就一个栩哥儿，还养得这么瘦弱。老三，不合格，桓哥儿敦实，但也就生了个桓哥儿。老五也不合格，唯一个杭哥儿而已。
永和帝暗自埋怨了一番，又看向了更年轻的几个儿子。
老六媳妇怀孕了，不错，马上他又要多一个小孙子或是小孙女了。
老七刚成亲，还不急，老八三月也要成亲了，自然也不急，老九年后十七了，成亲一事也快了。至于老十，老十一还小，那就更不用着急了。
看罢一圈，永和帝收回视线，目光落定在太子、梁王与楚王身上。
“你们三个也多学学老二，子嗣旺盛，皇嗣绵长，我大魏的江山才能稳如泰山。”
说罢永和帝看向梁王、楚王道：“年后我会给你们各选两名孺人过去，别辜负了朕的苦心。”
太子已有两名太子嫔，倒是不必他特意去安排，只消平日里多多督促便好。
永和帝此话一出，各家的面色都变了，玉罗清楚地看到梁王妃的脸白了白。
她顿时小声问卫凛：“什么是孺人啊？”
卫凛也低声回她：“孺人就是侧妃，父皇的意思是要给三哥他们选侧妃了。”
玉罗闻言一愣。
原来王爷选侧妃竟是皇帝直接安排吗？这岂不是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了。
怪不得三嫂的脸色会那样的白，五嫂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只有太子妃依旧端庄，神色与之前无异。
玉罗有些难受，她想到了卫凛先前对她说的不会纳妾的话。纵然他不会主动纳妾，可若是永和帝安排了，那他就会和梁王楚王一样，根本拒绝不了。
玉罗忍不住忧心：“若是父皇之后也要给你安排侧妃怎么办？”
卫凛看着王妃皱眉担忧的样子，顿时笑着给她剥了一个甜橘子：“放心吧，给我安排我也不要。”
王罗瞪眼：“你敢拒绝父皇？”
卫凛只是笑：“大不了被打一顿呗，或者关到牢里去，反正死不了。”
玉罗听得是心惊胆战的：“若只是为了那个承诺，那你大可不必这般。”
她是不想卫凛纳妾，可也不愿意他真的因为抗了永和帝的旨意而受灾受难。
卫凛听到，则是低声笑着对她咬耳朵：“骗你的，我自有妙计。”
襄王爷捏了捏王妃的手，示意她大可放一万个心。
他卫凛只有一颗心，做不到像别的男人那样分成五六七八瓣，这颗心，这辈子他也只会给自己唯一的妻子。
宴席散后，永和帝意犹未尽，便提出要登城楼赏灯赏烟花，与秦城百姓同乐。
众人自然赞同，一并相伴而随。
大魏实行宵禁，唯有除夕、十四、十五、十六这四日金吾驰禁，百姓可以出坊自由在街道玩闹夜游。
除夕这夜，秦城各街市已然是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永和帝携众人登得是皇城的正南门朱雀门，楼前便是朱雀大街，可俯瞰全城灯海。
此时天街两侧坊门大开，家家户户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夜空绽放着各色火树银花，好不漂亮。百姓们身着鲜艳服饰，或是提灯夜游，或是聚于街中观赏百戏，摩肩接踵，笑语喧阗。
玉罗也看着天空的绚烂的烟花，觉得十分多彩又格外新奇，毕竟这样美的东西，她在铁弗是未曾见过的。
卫凛看着自家王妃满眼沉醉的模样，也弯起了眸子，低声对她道：“上元节那日有灯会，比今天还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出府玩。”
听到比今日还热闹那得多热闹，玉罗顿时瞠圆了眼，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永和帝俯瞰街市，见百姓其乐融融，顿时心有宽慰。而没一会儿，来来往往的游人中，不少人类似的装扮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个逛街的女子中便约莫有六七个着相似耳衣以及半臂襦裙，花纹颜色更是趋近相同。
永和帝顿时有了几分好奇，便叫来周福全一问。
“如今城中女子为何多作此类装扮？”
周福全自是遣金吾卫问去。
跟在身后的张淑妃见状笑道：“莫不是安阳掀起这阵风的吧，前几日我还见她这身打扮来着。”
张淑妃口中的安阳便是安阳公主，永和帝最小的女儿。性子活泼烂漫，尤爱打马出街，因出身高贵，又生得明艳，所以秦城的贵妇娘子们素日里最是追捧她。
先前有一次安阳着窄袖胡服出街后，秦城西市的胡商布庄翌日竟就被抢购得脱了销，而安阳公主这般被秦城娘子们争相效仿的光景，也早已不是头一次了。
永和帝自然也有所听闻，笑着就问安阳。
安阳扭捏一笑，正要认下这事。
可那厢金吾卫已经回了周福全的话，周福全已然笑着来报。
“回圣上的话，奴婢遣金吾卫去问了几个娘子，都说是学的襄王妃呢。”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向襄王夫妇看了过来。
玉罗自然也听见了，这才恍然发觉这些女子模仿的确实是那日她和卫凛逛西市的一身装扮。
永和帝哈哈大笑，立刻就要传襄王妃问话，跟在张淑妃身后的安阳面色顿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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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章来啦！小情侣一起过除夕，俺陪宝子们一起跨年[捂脸偷看][撒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