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主要是为了写遗嘱
这场聚餐最后以裴淮被暴打结束。
虽然看裴淮被打挺爽的，但姜盈又生怕他嘴里吐出点什么，心也一直吊着。
等到散场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他可能纯粹是嘴贱。姜盈想。
但又想到男生被裴父裴爷爷连环打的时候，还有心情不着痕迹和她对视一眼，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向长辈冷静道歉，顺便承认花是自己买的。
姜盈就觉得心里也没那么气了。
至少他说话算话，没有把扯更大的麻烦出来。
少女心下安定，面色也轻快不少。
她慢吞吞走着，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什么，脚步停下。
她疑惑抬眸。
一身藏青色休闲服的陆晏辞正在和顾淑梅说着些什么。二人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她点头。
姜盈挠头，不明所以。
还没问出口，就见顾淑梅对青年点了点头。陆晏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对老人颔首后才向她走来。
“盈盈，我们先回去了啊，”不远处的顾淑梅对姜盈招手，指着青年，满脸放心，“你和你晏辞哥聊完也早点回家。”
姜盈乖乖点头。
“晏辞哥，”等陆晏辞走近了，才一脸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是我们之前商量的有遗漏的地方吗？”
“没有。”陆晏辞轻摇头。
姜盈拧眉，不是工作，那是什么……
“姜盈。”青年声线沉稳，喊她名字的时候和小时候一样字正腔圆。
姜盈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晏辞哥你说。”
“你别紧张，”陆晏辞皱眉，轻轻按下她的肩膀，软下声线，“不用把我当年级主任一样。”
少女“嘿嘿”笑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习惯了，总觉得你要让我再拉一遍琴。”
陆晏辞也想到了那段日子。
他轻笑，“那时候不懂事，总觉得你能做到更好，忍不住拿更高的标准要求你，也幸好你懂事，后来也拿奖了。”
聊着小时候的话题，两人也渐渐放松。
“姜盈，”陆晏辞在心中措辞，“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啊晏辞哥。”姜盈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问？”
女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黑亮亮的瞳孔满是信赖。
陆晏辞沉默半晌。
“怎么了晏辞哥？”
青年的目光太过专注，姜盈不由得紧绷起来。
“有人欺负你吗？”
姜盈一愣。随即失笑道：“晏辞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是小时候了，不会有人……”
青年打断，“那裴淮是怎么回事。”
姜盈咬唇。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很怕他。”
“为什么？”
想起饭桌上看到的一幕，他皱眉，“裴淮威胁你了？”
姜盈呆了一瞬。
这也太敏锐了！
她心下暗叹，不亏是从小就洞悉人心的陆晏辞。仅靠饭桌上的几眼就能这么一阵见血。
“我……”女孩抿唇，犹豫。
陆晏辞没催她，只是减缓步调，给女生反应时间。
姜盈无意识被他领着走。
“晏辞哥，”她蹙眉犹豫许久，还是缓缓道，“裴淮他看到有人和我表白。”
陆晏辞脚步顿住。
即使从来没有和姜盈在一个班过，但他一直都知道林昭庭的霸道。
小庭自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家庭幸福，就算是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也拥有自己最新款的玩具。
认识姜盈之后，他自诩是她最好的朋友。除了他，别人都不能比他和姜盈关系更好。
所以，怎么可能有人越过他和姜盈表白呢？
陆晏辞低声嗯了一下，藏下心底的疑惑。
姜盈见状，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晏辞哥你也知道，外公在我小时候就一直很担心，”姜盈苦着脸，总算找到了倾诉对象，“除了大院里的朋友，我在外面也就认识一起竞赛的同学。偏偏他就是一起竞赛的，我们两个水平差不多，之后大概率还是要在省赛碰见的。”
“而且他跑得太快了，我当时根本没有拒绝他的机会。再加上那时候碰到了陈姨……”
“所以你答应他了？”青年语气波澜不惊。
“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姜盈皱着小脸，“但他后来太过分了，所以我就和他吵了一架。”
“嗯，”陆晏辞点头夸赞，“做得不错。”
“我也是没办……诶？晏辞哥你说什么？”姜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懂得拒绝，做得不错。”陆晏辞平静重复，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后面也不用太担心。”
“裴叔叔他们之前问过我，如果是裴淮现在的成绩，直接出国读商科是不是太勉强。我建议他可以提前出去适应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结束他就要走了。”
姜盈愣了一下。
如果裴淮出读商科继承家业了，那上辈子，她见到他的时候，为什么职业是医生？
少女拧眉，不确定是不是记忆出现偏差。
“姜盈，晏辞哥，你们等等我！”林昭庭风风火火的，隔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姜盈被打断思绪，不解地看着男孩，“你家不是在对面吗？怎么跟我们过来？”
林昭庭摆摆手，“我今晚住你家。”
没等姜盈做出反应，他急匆匆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姜阿姨和裴叔叔的婚约吗？怎么后面又扯到你们两个身上了？而且裴淮还答应了！”
林昭庭叽哩咕噜倒豆子一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
“停停停，”姜盈在他眼前打手势，“你说的我都不知道。”
“而且，”女孩歪头，眨巴着眼睛，“你不该问裴淮吗？”
“我问过了。”林昭庭一脸不爽，“他说是随口应的。”
想到少年当时欠揍的样子，林昭庭还是很生气，忍不住呲了呲牙。
“裴淮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跟疯了一样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林昭庭拧眉，看向对面女孩，“尤其爱跟你较劲。”
“……”姜盈顿了一下，她默默看向陆晏辞。
陆晏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姜盈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就听林昭庭嘟嘟囔囔小声道。
“我爷爷奶奶还说，你们俩是开窍了。”
“姜盈，你和他什么时候……”林昭庭顿住。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直勾勾看着女孩。
姜盈心里一咯噔。
“林昭庭……”她咽了咽口水。
话还没说完，林昭庭幽幽道：“你和他的小秘密，是这个吗？”
他想到爷爷奶奶还说，这两个孩子还挺合适的。裴淮温温和和的，心思却很细。别瞧他看着没什么斗志，私下帮他母亲做的事却不少。
姜盈虽然是安静性子，但自小好强，学习上做得多，生活上就随意了些。之后肯定也要出国深造，在国外有裴淮照顾，大家也都放心点。
“姜盈。”林昭庭声音很轻，“你喜欢他？”
十七八岁的年纪，即使老师一直强调不让早恋，但林昭庭也多多少少听过。
不过他从来不觉得这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从小到大，姜盈要忙的事一直都很多。
小时候是学习和兴趣班，长大后是竞赛和创业，虽然他嘴里也抱怨过她越来越少陪自己玩了。但心里高兴更多，这样就不会有“男朋友”来抢走她了。
他见过一起打篮球的兄弟早恋后的样子，每天早中晚都要陪女朋友，课间也要偷偷约着见面。
看到姜盈前桌一脸兴奋跟她说xx班的帅哥喜欢她，甚至还试图帮他递情书时，他心中警铃大作。
姜盈不能谈恋爱。
她谈恋爱了就会去陪男朋友了。那他怎么办？他这么想着。
所以他贿赂了姜盈前桌，所以他对姜盈身边的风吹草动格外警惕。
但现在……
前两天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他发现两人之间默不作声的眼神对视，还有故意装冷战时，裴淮按戳戳的挑衅。
林昭庭冷笑一声。
如果姜盈反正要找男朋友，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
而对面姜盈的视角就是，原本还苦大仇深的男生突然想通了什么，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打断：“林昭庭，你别胡说。”
“我才不喜欢他！”
女孩说这话时，厌恶的表情不似作伪，林昭庭稍稍放松了些。
姜盈忍着性子，耐心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把刚才和陆晏辞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事情就是这样，”她无奈，“你也知道，我外公年纪大了，如果听到这件事，肯定会大动干戈。”
“到时候别说是比赛了，就算是平常出门也得接送了。”
林昭庭听完解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只是平静问了句，“他是之前送资料的那个人吗？”
姜盈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少年不像是要去打架的样子，才缓缓点头。
林昭庭“哦”了一声，心中却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姜盈见少年应了，才松了口气，嘱咐道：“之前我们去找他还资料的时候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就已经委婉和他说了……”
林昭庭表面上一切正常，看着她的时候还勾唇微笑，露出甜甜的梨涡。
姜盈安心了。
这么多天心底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她扬起嘴角，“林昭庭，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林昭庭不置可否，嘴角勾着笑，身体却不自觉更贴近她。
“我还有点事儿，”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晏辞平声道，“你们先回去。”
姜林二人也没作怀疑。
等他们走后，陆晏辞才拿出手机。
“嗯，裴淮要出国了……”
“对，有男生和盈盈表白，小庭好像也是今天才知道……”
*
后面几天，裴淮在家里休养，顺便直接办了休学手续。
对于姜盈来说，日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同桌走了之后位置空下来，地方变大了，也没有人会拦着她进出。
除了前桌女生好像有点遗憾之外，其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姜盈。”门口同学过来敲了敲她桌子，习以为常道，“隔壁班那人找你。”
哦对，还有林昭庭。
裴淮这几天虽然没走，但自己在家，上学路上就只有她和林昭庭了。
林昭庭要说变化倒没什么，但姜盈总觉得怪怪的。
每天找她的次数变多了，而且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是把玩她的手，搭她的肩，或者是其他肢体接触。
要说之前，林昭庭也经常会这样。
但最近，姜盈拧眉，总觉得比之前更奇怪。
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每次拒绝的时候，林昭庭又是笑眯眯的，还一脸认真问她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姜盈睁圆了眼睛，真诚道，“你要不还是别搭我肩上了。毕竟你那么高那么重。”
“……”林昭庭哽了一下，“我是标准体重。”
说着，他轻轻抬高胳膊，温声道：“这样不会难受了吧？”
姜盈拧眉，“还是有点不舒服。”
“你还是拿开吧。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姜盈等了一会儿，身旁男生还是没动。
她疑惑抬眸。
林昭庭笑得很开朗，“姜盈。是真的搭着不舒服，还是不想让我碰你啊？”
“这是什么……”
没等姜盈问完，林昭庭突然弯腰揉了揉她的头，亲昵地凑到她旁边。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上，口中吐出的字却凉飕飕的，“没事儿，我理解。”
“嫌我烦了呗？玩腻了呗？有新朋友呗？”
从小一起长大，每次听到“新朋友”几个字，林昭庭总是跳脚得厉害，现在居然自己说出来，姜盈心里一紧。
果然下一秒。
少年直起身来，“行，有了新人忘旧人。有了新朋友，连旧朋友和你离得近点都不行了。我知道了。这就离你远点。”
“唉，我也是命苦。才短短几年就不受待见了……”
林昭庭一说到这个，那是也不着急了，也不词穷了，嘴上絮絮叨叨就没停下来过。
只是絮叨就算了，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边还要时不时怨念地看姜盈一眼。动静大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姜盈连忙求饶：“知错了，我知错了！林师傅您快别念了！”
这周围人的视线真是让她尴尬到不行！
林昭庭满意了。
林昭庭重新拉着女孩的胳膊，牵着她的手，心满意足回家了。
姜盈一脸心死。
对于林昭庭她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尽了，怎么都堵不上他那张嘴。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回到大院的时候。
不远处裴淮已经开始等他们了。
林昭庭脚步先停下来。
“……”一向爱打招呼的他，看见倚在门口铁门上的卷毛少年却沉默了。
脚步却下意识向前拦在姜盈身前。
姜盈还没看清前面是什么，就听到清冽的少年音。
“小庭，别紧张，”裴淮笑了笑，“我就和姜盈说两句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盈从男孩高大的背影探出脑袋，她皱眉，“和我说什么？”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林昭庭淡淡道。
少年还顺手把身后女孩摁了回去，大掌揉着女孩的软发，嘴上教育着，“别什么都想听。”
“知道太多小秘密不好。”
听上去在和女孩说，但在场人都知道他在点谁。
裴淮低笑两声，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无奈道：“行。”
他站直身子，语气诚恳了些，“小庭，很抱歉。我之前不该说有小秘密。”
林昭庭哦了一声，面色不变。
“但是上次我没说完的话，对姜盈来说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吧。”
林昭庭拧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但裴淮已经敛了敛神色，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姜爷爷他们上次是去做资产公证了，据我所知，主要是为了写遗嘱。”
“遗嘱？”姜盈听到关键词，不可置信地从林昭庭身后探出身来。
林昭庭拧眉，但也没拦着，只是大手还牵着她的，站在女孩身后半步的位置。
“嗯，”裴淮轻点头，“我听到我爸他们说，陆爷爷在晏辞哥母亲……去世的时候处理过这些，所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姜盈默了下，“但外公他们为什么要避开我去处理遗产……”
话说到一半，她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眼神。
顾淑梅回来第一天，看姜孟君的眼神。
怜惜、不安，还有……愧疚？
“剩下的我就没听到了，”裴淮摊手，“总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林昭庭还是一副戒备的姿势，少女在拧眉思考。
裴淮耸肩就要走。
“对了，好心提醒一下。”
他转身，语气认真，“如果姜爷爷他们没告诉你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主动去打听。”
“现在不告诉你，可能是为了你好。”
裴淮母亲那边在葡萄牙是个大家族，类似的事情，他应该接触过不少。
在这种事情上，裴淮应该不会骗她。
“……好。”姜盈望着他，犹豫了下，还是轻声道，“谢谢。”
裴淮一顿。
男孩沉默了会儿，突然道：“如果之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给你郑重道歉。”
姜盈惊呆了，愣愣看着他。
“别多想，”或许是她震惊的眼神太过明显，裴淮勾唇笑了下，“临走前总要把这些都处理一下，不能背着太难听的名声离开吧。”
“……”
“你要走？”听到这里，林昭庭拧眉，“去哪？”
姜盈这才想起来，林昭庭一直在隔壁班，并不知道裴淮要转走的消息。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他要提前出去读书了。”
见少年皱紧眉头的样子，裴淮轻笑，“你不早就知道我会走吗。怎么还这么惊讶？”
“别难过，等我走了，姜盈”
“姜盈，你先回去吧。”林昭庭松开女孩，“我和裴淮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