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委屈

第56章 委屈

第二日裴怀枝是被渴醒的,眼还没睁开,嗓子眼就感觉有一团火在烧,难受极了,出口的声音也嘶哑的不行:“水……渴……”

徐林潇凑近了才听清她的话音,连忙下榻接水,托着她喂到嘴边,叮嘱道:“慢一点,小心呛到。”

一碗水下肚,裴怀枝睁开眼,嘟哝道:“还要。”

待徐林潇转身又去接水,裴怀枝这才挪了一下身子,这一动浑身零部件仿佛散架一样,哪哪都酸疼,特别是大腿内侧,两条腿感觉合不上似的,甚至……

端着水回到榻边,就见裴怀枝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徐林潇微微替她拉开一条缝,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怀枝又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下半张脸埋在里面,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低眉垂眼地闷声道:“都流出来了……”

“……”徐林潇拿杯子的手突然哆嗦了一下,里面的水洒了一部分在床上,他下意识蹭了蹭鼻尖,干咳一声,赧然道,“昨日折腾太久,一时得意忘形,忘了……给阿枝清洗。”

裴怀枝虽然意识模糊,但能忆起的关于昨日的片段都是徐林潇压着她或抱着她的动作,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徐林潇道:“二公子是累忘了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痒蓦地漫上徐林潇的胸膛,昨夜蚀骨销魂的滋味记忆犹新,竟有些食髓知味,心里下意识地想道:“累也值得。”

徐林潇被自己荒淫无度的想法惊着了,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接这话。

徐林潇露在外面的耳朵慢慢变成赤红色,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拘谨,裴怀枝心里不禁有几分好笑: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怎么还如此羞涩。

一对上手足无措的徐林潇,裴怀枝心里的扭捏害羞仿佛长脚溜走了,人也大胆起来,趣味丛生地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轻声道:“夫君辛苦了!”

“砰”一声徐林潇脑海里炸开了一朵烟花,对裴怀枝消遣招惹自己的新招简直无从抵抗,只剩下一腔无以言表的甘之如饴。

他战略性地转移话题,将手里洒了大半的水递上去,“不是还渴吗?喝……嗯……”

徐林潇突然倒抽一口凉气。

“嘶……”裴怀枝几乎与他同时痛呼出声。

原来是裴怀枝突然攀住徐林潇的胳膊要起身,锦被滑落,白皙的身子上布满印记,牵动了徐林潇心底的占有欲——那全是他一点点拓上去的,专属于他的杰作,而裴怀枝则被身上的酸痛给刺激到了。

这下连那半杯水也没有了,徐林潇眼疾手快地扔了手里的杯子,捞住裴怀枝向后歪倒的身子,将她带到了怀里。

裴怀枝低头也看到了自己的盛况,有些难为情地动了动,声音含混道:“我要沐浴。”

徐林潇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语气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帮你。”

这出大早上的沐浴可谓是徐林潇的一顿酷刑,硬生生将自己洗出满身燥热,憋出了一肚子的清心经,将裴怀枝安置完,自己还洗了个降火的凉水澡。

徐林潇出来的时候绿茵正在给裴怀枝的手上药,明明疼的呲牙咧嘴,一看到他,裴怀枝立马就闭上嘴,甚至将手往后面缩了缩,试图藏起来不让他看见,徐林潇心里微微一动。

他走上前接过绿茵手里的东西,吩咐道:“下去给夫人备些吃食。”

徐林潇轻轻地牵起她的手,止住了骇人的血,今日的伤口才看的分明,血肉模糊中甚至能窥见一点白骨,十分触目惊心。

徐林潇的脸颊绷的死死的,一时有点喘不上气来:“疼就说出来。”

裴怀枝紧闭牙关,生生将痛色忍了回去。

徐林潇活动了一下有些不稳的手指,动作轻柔地将药抹在伤处,裴怀枝还是被刺痛地打了个寒战,嘴角溢出一点颤音。

徐林潇突然站起身,一手捏住裴怀枝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他用唇碾了几下裴怀枝绷紧的唇瓣,蛊惑道:“别咬自己,疼就咬我。”

说着,撬开了裴怀枝的唇缝,近乎疯狂地掠走她的呼吸,另一只手则拿起药,借着余光尽数涂抹在伤口处,裴怀枝被刺激地一激灵,牙齿下意识收紧,血腥味很快就在二人嘴里蔓延,徐林潇一丝停顿也无,舌尖继续撬开齿缝。

待裴怀枝气喘匀时,徐林潇已经包扎妥当,连另一只手的齿痕也涂好了药。

裴怀枝心道:“二公子也忒会了吧!自己竟从来不知还能这样上药?”

刚被占了一通便宜的裴怀枝脸颊还微微发烫,只低着头偷偷打量徐林潇的神色。

徐大人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同裴怀枝的头顶面面相觑片刻,徐林潇低声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让阿枝受苦了,我……对不起你。”

闻言,裴怀枝满腔旖旎的念头登时一扫而空,从苏醒她就极力地转移注意力,避而不谈昨日之事,处理伤口也偷偷背着徐林潇,却没成想被他撞了个正着。

心细如发的裴怀枝哪会猜不到徐林潇的想法,正因为知道她才更不想增加他心里的负担。

裴怀枝环上他的腰,小声抱怨道:“是呀!我今日腿直打颤,连路都走不稳,昨夜可是受了天大的苦。”

徐林潇默不作声地紧了紧手臂,仿佛想将她揉进血肉里,他何尝不懂阿枝的一番苦心,正因为懂心里才更加难受。

难受化成满腔愤恨,徐林潇在心里唾弃自己道:“连结发妻子都护不住,这位高权重的尚书令我当得可真失败。”

徐林潇心里委实太过愤慨,陪裴怀枝用过早饭,事无巨细叮嘱完,便出门找人发泄他那满肚子的怒火。

混不在意一早上的裴怀枝,在徐林潇走后脸色一下就撂了下来。

她半躺在贵妃榻上问绿茵:“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备好了?”

“都备好了,”绿茵不放心道,“二公子让您好好休息,您身子……”

说着,裴怀枝就在绿茵目瞪口呆中下了榻,步履稳健,哪有徐林潇在时腿软无力的样子。

裴怀枝率先朝外走,吩咐道:“拿上东西走吧。”

提着食盒前往梧桐苑的路上,绿茵还是没忍住问道:“二公子都没要求,您等身子好些了再去不行吗?”

裴怀枝走得并不快,再怎么强打精神,她昨夜也累得够狠,还没走到腿就已经开始打颤,人也开始喘粗气,她停下来,是休息也是回答绿茵的话:“昨日二公子抱我入府,还有咱们院子里的事长公主应该都知道了,她本就对我颇有微词,第一个请安都不去她该更不喜我了。”

“院里的事……”绿茵突然灵光一现,脱口道,“您是说轻烟是长公主的人,她……”

裴怀枝竖了根指头到绿茵嘴边:“心里有数就行。”

绿茵还是不解:“那您为什么不让二公子陪您去?有二公子在可以解释清楚昨日事出有因啊!”

裴怀枝叹了口气:“我与长公主之间的矛盾若二公子插手反而会适得其反,长公主是个明事理的人,二公子执意要娶我时外头的流言沸沸扬扬,心里不痛快也是应该的,她心里的疙瘩在我,也只有我才能将它消除,其他人包括二公子都不行,再说了,我也不想二公子在我与她母亲之间为难。”

裴怀枝又抬脚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嘱咐道:“待会长公主如果生气或发火,我们都要受着,只有等她心里那口气顺了,我与她之间的矛盾也就平了。”

裴怀枝一语成谶,她刚踏入长公主的房门,绿茵手里的食盒还没送出,顶头就传来长公主威严的声音:“跪下。”

裴怀枝愣了一下,提起裙摆直直跪了下去:“儿媳今日给母亲请安误了时辰,望母亲恕罪。”

闻言,长公主凉凉快快扫她一眼,厉声道:“你是错在请安时辰吗?众目睽睽之下勾着自己夫君,我镇北王府可做不来如此开放,一回到院子就迫不及待关上门,你们……真是……”

好半晌长公主才找到形容词,补完整句话:“精力充沛。”

裴怀枝微微低下头,宫里的事涉及赵承骞她更是不能提起分毫,眼下只能认下这个“勾引夫君荒淫无度”的罪名。

正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长公主这腔怒火泼出去也就泼出去了,裴怀枝坦然受之,导致长公主后面的火气也难再聚集起来,她呼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刚成亲你侬我侬本宫能理解,但子时仍未歇,你有时间养精蓄锐,林潇他白日还有公务,适可而止些吧!”

这话说的她仿佛是个吸人精血的妖怪,恨不得让徐林潇精/尽人亡,裴怀枝有些不自在地将头埋的更低些——情人之间揶揄是情趣,此时被长公主拎出来责问,那就是赤裸裸地无地自容,实在羞愧难当。

好在长公主没揪住这事不放,转头给她树起了王府规矩,规范她的言行举止。

长公主一系列的条条框框,裴怀枝膝盖都跪的没知觉了,却还未教导完,她没忍住偷偷瞥了一眼长公主,正对上长公主犀利的眼神,裴怀枝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旁边说着规矩的嬷嬷被她抖得忘了词,也看了一眼长公主的脸色,请示道:“要不今日就先到这吧,让二夫人将王府家规带回去仔细研读,改日老奴去检验是否合格。”

裴怀枝脸上挡都挡不住的倦色,长公主眼不见为净,摆摆手道:“回去吧。”

裴怀枝一喜,恭恭敬敬地道:“多谢母亲。”

她起身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撑着绿茵的手臂才稳住了身形。裴怀枝脸上堆起笑,朝长公主说道:“听闻母亲爱吃望华楼的桂花糕,儿媳来的时候着人买了些,借花献佛地给母亲尝尝。”

说着,她接过绿茵手里的食盒,就要递上前去。

岂料长公主抬起手制止了她:“不用了,你带回去自己吃吧。”

裴怀枝的笑僵在了脸上,脸上的难过一闪而过,她有些无措地缩回手,干巴巴地道:“那儿媳就先告退了。”

裴怀枝一瘸一拐地走出梧桐苑,待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刚教规矩的嬷嬷便说道:“这孩子也是好心,您明明都不生她气了,怎就不接呢?最后那可怜的表情,老奴看得都揪心。”

长公主叹了口气,缓缓道:“林潇长这么大唯一求我的就是要娶她,今日一大早就派人来替她告罪,要我不要为难她,说他改日自会向我解释缘由,这孩子一遇上这个姑娘,变得都不像他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嬷嬷跟在长公主身边多年,对长公主甚是了解,先前一个眼神过去,就明白长公主没打算真追究,她就顺势做了个和事佬,让裴怀枝起来的。

她想了想说道:“您呐,早上那会见到传话人那是真生气,但您见到二夫人出现在门前时,气就消了大半吧,您无非是怕二公子娶个恃宠而骄的女人,惹得王府后院鸡犬不宁,可这二夫人她是个懂事的,拖着受伤的身子也全了礼节,那手上都还包着纱布,昨日的事想必也定有隐情,今日这番,看得出她心里是敬重您这婆母的。”

长公主瞠了她一眼,笑道:“就你会说话。”

而与此同时,只匆匆传信给长公主的徐林潇正坐听华楼里。

江暮安刚进屋,还没落座便揶揄道:“燕尔新婚,你不在家陪夫人,约我出来作甚?”

可当他触到徐林潇阴沉的脸色,心里一惊,脱口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给我查一查周文群这个人。”徐林潇也不绕弯子,“除夕那日,有人说看见周府的马车来过这儿,我一直觉得不是巧合,如今他还跟赵承骞扯上了关系,就更耐人寻味了。”

江暮安:“周文群不是皇上的人吗?他与肃王怎么会有瓜葛?”

徐林潇不太想说昨日宫里的事,哪怕是面对最好的朋友,他也不想扯出他的阿枝,一锤定音道:“他们应该有着共同的利益。”

“那你打算怎么做?”江暮安看出他不想多言,他也不强人所难,只问道,“你原先因着赵承骞的亲王身份,对他手底下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这是打算秋后算账,对他动手了?”

徐林潇也不否认:“他贩卖私盐的事也是时候该让皇上知道了,至于周文群。”

他想了想,慢条斯理道:“帮我查查他在其中有没有扮演什么角色。”

“你是怀疑……”江暮安先是一惊,随后也想明白了,“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利益也够。”

“我不单要揭露赵承骞,”徐林潇带着几分狠戾地说道,“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皇上无法姑息养奸。”

江暮安:“……”

江暮安还从来没见过徐林潇如此恨一个人,顿时想起赵承骞与他的渊源——这事八成还是冲着他家里那位,否则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到现在!

要扳倒一个亲王,除了谋逆大罪,其他的罪行也就是不痛不痒地给皇上添添堵,惹那兄弟俩不快而已,私盐一事虽刑罚重,但牵扯实在是广,其中若哪一个环节出了岔子,就能让赵承骞免于责难,因此这么久以来,徐林潇一直都是暗中观察,一面收集确凿证据。

可如今时机没到就急功近利起来,所面临的风险不可预测不说,还容易徒生枝节,后患无穷,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一想到徐林潇从王爷手里夺了人,如今正面交锋想必也没放在眼里,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这如和尚般清新寡欲的兄弟也没能免俗。

不单没能免俗,还十分怡然自得,晚间回去的时候徐林潇还绕了远路,给裴怀枝稍了她爱吃的甜食。

裴怀枝撑在床上昏昏欲睡,既想等徐林潇,又抵不过汹涌的困意,与眼皮斗智斗勇,徐林潇进屋便瞧见她小鸡啄米般的动作。

他将蜜饯放在贵妃榻旁,待明日裴怀枝方便看见,又匆匆走向床榻,将裴怀枝的脑袋按在榻上,低声道:“安心睡吧,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裴怀枝还真放弃了挣扎,毫无顾虑地同周公见面去了。

徐林潇带着一身水汽上床,裴怀枝立马闻着味地缠上来,可刚一碰到他,梦中地裴怀枝眉头一皱,“嘶”了一声,腿也往后躲了躲。

徐林潇心里微微一动,掀开裴怀枝腿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裤腿挽了上去,徐林潇眼里霎时间聚起了急风骤雨,晦暗一片,眉头皱地死死的。

他看见裴怀枝膝盖处紫青一片。

沉吟片刻,徐林潇忽然将她的被子盖好,毫无预兆地走出门。

他敲响了绿茵的房门。

绿茵见到徐林潇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二……二……”

“今日夫人去见长公主了!”徐林潇打断了她的震惊,语气肯定道。

绿茵一愣,回道:“对。”

“她膝盖上的伤,”徐林潇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是今日跪出来的!”

绿茵:“是。”

其实早就猜到的结果,徐林潇还是不死心的想从绿茵嘴里再听到一次,近乎残忍地提醒自己:看,这就是你给她的生活,除了让她委屈,受到伤害外,什么都没剩下。

月影星疏,庭院寂寥,徐林潇没由来地感到无能为力,他不管怎么做好像都是错的。

“明日记得给她擦药。”徐林潇转过身,离开前说道,“还有,别让她知晓我知道了,她不想让我知道的。”

第二日裴怀枝睁眼时,徐林潇已经离开了,她动了动腿,竟感觉没有昨日疼了,加之今日回门,心情愈发欣喜。

裴怀枝礼节周到地先拜别了长公主,这才带着徐林潇给她父亲和大哥准备的一堆稀罕物回家去。

裴府绿藤底下清新宜人,裴家父子回来的时候,裴怀枝正在那底下打盹儿。

被脚步声惊动,她“腾”一下站起来,飞奔过去惊喜道:“阿爹,大哥。”

可他们二人见到裴怀枝,脸上不单不见丝毫喜色,反而添了一些愁绪。

裴怀枝心里没由来地一沉,拉住裴松的衣袖,察言观色地问道:“怎么了,阿爹?”

裴松盯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裴怀裕看不下去了,说道:“今日徐林潇在朝会上当众状告肃王贩卖私盐,皇上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他与肃王还跪在崇宁殿外。”

裴怀枝倏地抬起头,急切道:“皇上可有治罪?”

裴怀裕:“无,只是让他俩想好再回话。”

裴松看了一眼裴怀枝紧绷的神色,宽慰道:“别担心,他应该是有料想到后果的,今日一见面就让我转告你莫要听些捕风捉影的话,等他回来亲自告诉你。”

裴怀枝提了提嘴角:“知道了,阿爹。”

-崇宁殿飞檐上的鎏金蟠龙栩栩如生,扬起的前爪似欲腾空向天际,一阵微风拂过来,赵承骞猛然将游离天边的视线收回,看向身边的徐林潇。

沉吟片刻,他低声问道:“裴怀枝告诉你的?”

徐林潇:“……”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指的什么,突然忆起裴怀枝曾威胁过他的事,顿时明白过来——原来阿枝也知道赵承骞贩卖私盐的事。

徐林潇没有反驳,只凉凉地扫了他一眼。

赵承骞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那日是皇后自作主张,我没想……”

“赵承骞……”那日若是舒贵妃不在,他几乎无法想象裴怀枝会做出如何反应,语气狠绝地警告道,“若有下次,就不是私盐这么简单的事了,我会找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地刺杀你。”

一股寒意猛然从赵承骞四肢蔓延开,他一时被冻在原地,他心里埋藏的忧隐仿佛被徐林潇轻飘飘的一句话洞穿了,软肋仿佛被人捏在手里。

这时,石风施施然地走过来,掐着嗓子叫道:“皇上有请,王爷与大人进来吧。”

桌前阴影投下,永熙皇帝翻阅奏折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想好没?徐尚书可想明白了朕想听什么?肃王可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赵承骞抢先答道:“皇兄明鉴,臣弟之心天地可鉴,徐大人此番无非是不痛快臣弟与他夫人的前尘往事,空穴来风地污蔑罢了。”

徐林潇依旧一言不发,脸色却闪过几分懊恼,被在场的两人看进了眼里。

赵承骞舒了口气,只裴怀枝的只言片语,他根本丝毫不惧,信誓旦旦地说道:“空口无凭,徐大人想要治本王的罪,倒是找出证据来啊!”

徐林潇讥讽道:“有证据难道你就认了?”

赵承骞玩味地笑道:“证据确凿本王也百口莫辩,只是你有吗?”

徐林潇突然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在赵承骞如遭晴天霹雳的表情下呈给了皇上,正色道:“王爷都如此说了,还请皇上明鉴。”

赵承骞:“……”

他这是故意的。

赵承骞一瞬间心提到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皇上的表情,试图猜出一点儿端倪。

下一刻,他就看见赵承颐深吸一口气,森然道:“看来是朕太过放纵你了,目无法纪到如此地步,身为赵氏皇族……你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

沉默半晌,皇帝突然有些有气无力地道:“来人呐,将肃王赵承骞押入宗世府,严加管教。”

赵承骞后背爬满了冷汗,整个人都已经懵圈了。

徐林潇平静无波地看了一眼皇上,心里对这个结果一点都不惊讶。

不单徐林潇不惊讶,皇上心里对这份奏折也并不惊讶,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赵承骞若一直没有动作,他反而担心赵骞像东阳王那样憋着大招,官员贩卖私盐本就一直屡见不鲜,赵承骞只敛财没有囤兵让他舒了口气。

进了宗世府也就相当于普通人走了遭牢狱,定罪与否另说,人是要受些罪的,皇上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徐林潇面子,摆摆手道:“让那边去查,朕乏了,退下吧。”

徐林潇从善如流地拱手告退,只与赵承骞擦肩而过时给了他一记眼神杀,赵承骞心里一惊,总觉得他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

残阳西下,落日的余晖给皇城镀了层光晕缭绕的金边,江暮安百无聊赖地揉了揉被光刺着的眼睛,放下手时就看见徐林潇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来。

“终于出来了!”江暮安迎上去,“唉,我等你这么久,你就这样将我扔下来……”

徐林潇火急火燎地与他擦肩而过,一句扎心的话顺风飘进江大人耳里:“我要去接夫人回家,改日再说。”

江暮安惆怅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位夫人了,否则这一天两天的能将自己噎死。”

夜幕降临,天光微暗,裴松也不好让裴怀枝待下去,嘱咐她先回王府。

裴怀裕不放心,起身道:“我送阿枝回去。”

走出裴府,不料正好在大门口遇上刚从宫里赶回来的徐林潇。

裴怀裕松了口气,叹道:“正好,也不用我送了”

徐林潇:“让大哥担心了,今日林潇没尽到责任,改日再带阿枝回来。”

说着,他看了一眼裴怀枝,心里毫无预兆地打起鼓——裴怀枝神情淡淡的,对他出现无惊也无喜。

辞别裴家父子,徐林潇领着裴怀枝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裴怀枝坐在侧位,与徐林潇之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上车后,她便一言不发地闭目养神。

徐林潇坐立难安,觑了一眼裴怀枝的神色,诚惶诚恐地伸出手拉了拉裴怀枝的衣袖,小声道:“阿枝,你理理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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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枝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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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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