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诬陷
江暮安扫了一眼孟升表情,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孟统领放心,我不会让周小姐枉死,一定找出真凶,至于徐大人,我给安排在大理寺牢狱里,你可满意?”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都震惊地看向江暮安。
江暮安迎着他们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忘了告诉各位我为何会在此,刚有人报案,人应该是这里店伙计,他状告徐林潇杀人。”
说着,江暮安偷偷朝徐林潇眨了眨眼,心说:“你也有今天啊。”
接收到他眼神的徐林潇:“……”
从江暮安进来到接手这桩命案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江大人三言两语让众人哑口无言,各自心满意足地离开,连被大理寺押回去的徐林潇,神情也很平静,还没有孟升说他不爱他夫人时汹涌,好像早就料到会有此遭似的。
望华楼传播消息的速度一绝,前脚徐林潇被大理寺的人带走,后面徐大人爱而不得,痛下杀手的风声便不易而走,恨不得闹得满城风雨。
徐府的人起初都还瞒着裴怀枝这个徐二夫人,瞒了一夜,隔天以为夫人还在休息的下人忍不住偷偷议论起,被身后破天荒早起的裴怀枝听了个正着。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徐府后院离开,披着晨露微风朝大理寺驶去。
裴怀枝的鼻尖萦绕着大牢里终年不散的腐霉味,她的鼻子格外灵,一点点味道就让她特别刺激,此时令她忍不住捂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心里微微一酸,想道:“他昨晚就是在这里睡的啊。”
裴怀枝由狱卒领着往前走,走到最里面一间,她便看见徐林潇背朝门口躺在草垛上,裴怀枝低了低头,压了压心里的不适,再抬起头便是一脸的波澜不惊。
里面闭目养神的徐林潇察觉背后的风向不对,却并没有转过身,平静地道:“你不去收集证据,来这干什么?”
接着,牢门门锁打开,狱卒十分懂事地转身离开,裴怀枝走进里面。
半天没有听到回话的徐林潇终于动了,他起身抱怨道:“江暮安你……”
在看清来人后,徐林潇震惊地呆在了原地,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好半晌才低声道:“阿枝怎么来了?”
裴怀枝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小桌上,然后靠近徐林潇。
徐大人此时紧张地大气不敢出,眼也不眨地盯着裴怀枝,裴怀枝抬手将他身上沾上的枯草摘去,徐林潇想也不想地将她的手握住,“阿枝,我……”
“你什么?”裴怀枝突然出声打断道。
裴怀枝用力将手抽出,在他胸前捶打了两下,“我独守空房的时候你是不是去找别人了?”
徐林潇被这个问题砸的晕头转向,一时间竟忘了反驳,裴怀枝继续道:“相约望华楼,难怪昨日早上你那么迫不及待要我走。”
说着说着,裴怀枝好像真动怒了,另一只手也一起招呼了上去,“信了你在榻上的花言巧语,还以为你心里只有我。”
徐林潇脸色越来越难看,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试图抓住裴怀枝在他胸前捶打的手,将她拽入怀里,裴怀枝一个劲挣扎,不料二人拉扯中,裴怀枝扬起的手突然落在了徐林潇脸上,“啪”一声在天牢里格外响。
裴怀枝没收着力道,徐林潇甚至被打的微微偏了头,脸上五个指印肉眼可见的一点点浮现。
裴怀枝第一反应是给他吹吹摸摸,身子与手刚一动,不知想起什么似的,又止住了,用力绷住脸色,压下心底的一股心虚,忿忿道:“你活该。”
说完,竟转身朝外走了,只是背影说不出来的慌乱。
走到外面呼入新鲜空气,裴怀枝鼻子好受些,心也跟着宽了不少,心道:“不就是打了他一巴掌么?他这几日对我不闻不问,那也都是他活该。”
走出两步,裴怀枝还是没忍住回了回头,里面阴湿潮霉的环境让她想起就直皱眉,也不知道他还要在里面呆几日,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自己的话里的深意,裴怀枝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朝马车走去。
这时,大理寺牢狱又有一人造访。
江暮安拧着酒肉悠哉地朝最里面的牢房走去,随即发现徐林潇竟然已经吃上了,诧异道:“这大理寺还有你其他相好的?”
徐林潇抬起头,顶着一张巴掌脸,神情却异常的高兴,纠正道:“没有相好的,同你也不是,我只有一位夫人。”
江暮安摸了摸下巴,咂摸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突然凑近徐林潇扳住他的脸,恍然大悟:“你家夫人来了,这是你家夫人的杰作啊,难怪你挨了打还如此高兴。”
徐林潇将他的手推开,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好好说话。
江暮安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再看自己手上,一坛酒一只烧鸡,心想:好像夫人确实比他这个好友要靠谱。
江暮安翻出两个杯子,满上酒,递给徐林潇时又看见他脸上的缤纷多彩,没忍住道:“这外面流言满天飞,你要不要同你夫人解释一番,或者透露一点,你也能少受些皮肉……”
江大人递过去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酒从他手背上滑落,可江大人无知无觉,仿佛见鬼似的愣在原地,瞪大双眼看着徐林潇摸上脸上的五指印,一脸骄傲道:“阿枝她都明白的,这也是我该受的。”
江暮安:“……”
徐林潇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从他手里将酒杯拿过来,自己重新满上酒,其实就在刚才徐林潇也同此时的江暮安一样茫然无措,甚至差点忘了他嫌疑犯的身份追上去了,可狱卒却无情地将门一关,徐林潇只能在里面反思自己,这一琢磨,还真让他发现点东西。
裴怀枝聪明理智,细枝末节的小事兴许会胡搅蛮缠,但大事她比谁都通透,还有徐大人自认为身正不怕,裴怀枝该最能明白谣言的无稽,可裴怀枝一反常态句句说着反话,徐林潇当时神情不属没能反应过来,事后一想,裴怀枝从进来,除了第一句打断他的话,一共说了四句,而这四句连在一起就是:我相信你。
刹那间,徐林潇觉得一巴掌确实没白挨,他夜不归宿,他的阿枝在他们不欢而散后主动放下身段给他送食物和衣物,他出事下狱,他的阿枝后脚就来看他,还颇懂他心意,在配合流言的情况下拐弯抹角地让他安心,没有后顾之忧。
徐林潇这两日所思所愁的突然就不攻自破了,裴怀枝比谁都相信他,信任他,在乎他,他的阿枝就是这样一个胆大恣意的姑娘,比他想的要强大许多,并不需要他自以为是的豢养,他只需在一旁默默守护她,必要时给她当一块垫脚石也是可以的。
想清楚的徐大人猛然醒悟,他都有两日不曾好好看看裴怀枝了,如今这一事也不知道还要耽搁多久,连忙急切问道:“查的怎么样?朝中可有动静?”
一转到正事,江暮安也无暇继续操心徐大人的家务事,正色道:“唔,有点复杂,那个店小二还指供了一个你的帮凶,你猜猜是谁?”
徐林潇摩擦了一下杯沿,若有所思道:“望华楼掌柜,卫勉。”
江暮安顿时兴致缺缺,“这就没意思了,你好歹猜错一次或者求求我告诉你也行啊。”
“皇后、贵妃、我,有意思,这是把水搅浑了呀。”徐林潇继续问道:“周大学士是不是求皇上主持公道,要将我论罪处罚啊?”
江暮安:“你还清楚你如今的处境啊,我可是顶着老大压力的,你可要好好谢谢我。”
徐林潇沉默片刻,突然正色道:“暮安,其实这么多年我身边就你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也就还能与你时不时喝个酒。”
江暮安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徐林潇:“你断案如神,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素有大齐青天大人之名,能与你成为朋友真是莫大的荣幸。”
这么多年两人虽是关起门来的朋友,有过命的交情,但徐林潇嘴里总吐不出好话,人也淡淡的,从未当面直白地表达过欣赏。
江暮安一时有些动容,“林潇,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结案让你出去。”
“如此甚好,”徐林潇颔首诚恳地说道:“我也不想让阿枝等太久,就麻烦你了。”
江暮安:“……”
感情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江大人又被徐林潇扑了一脸的浓情蜜意,看着徐林潇“你咋不去办案”的眼神,只好潦草地收拾起七上八下的一腔衷肠,忿忿地喝了一杯酒,草草地离去了。
而此时京中,曾经那个才华洋溢,富有京中“第一才女”称号的姑娘也没想过她往那一躺,就躺出一桩轰动朝野的谋杀案,轰轰烈烈地在京中炸开了。
起初还是徐林潇过失杀人,后来演变成蓄意谋杀,甚至还牵涉到后宫,说皇后与舒贵妃不和,想将自家妹妹接进宫有个帮衬,舒贵妃与徐林潇交情深厚,徐林潇这是帮舒贵妃免除后顾之忧,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都出来了。
皇上被恼的不甚其烦,最后终于命令大理寺尽快审理此案,还派了一个老臣——枢密使薛定山,代他到场主持公道。
四月初三,徐林潇下狱后的第三天,这天风和日丽,大理寺门前堵得水泄不通,全是来凑热闹的百姓,普通百姓对薄公堂他们都津津乐道,何况是这种官家密辛,更是趋之若鹜。
“明镜高悬”的牌匾立在梁上,江暮安坐在首座,右手边是前来监督的薛定山,左手边则是央求皇上前来旁听的周文群,徐林潇站在堂中看了一眼周文群,周文群垂着眼,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仿佛周莹的离去将这个父亲压垮了。
惊堂木一响,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江暮安严肃道:“带人证。”
徐林潇也终于见到那个口口声声说他杀人的望华楼伙计,若裴怀枝在这儿兴许还会道一句“是你”,此人正是裴怀枝第一次入望华楼,怠慢她的那个店小二。
那店小二进来立马行了个大礼,以头抢地道:“小人是望华楼跑堂腿的,家中有一老父,小人父亲以前是个教书先生,从小就教导小人要敢为人先,仗义执言,那日小人本是想去问候贵客有何需要,不想在门前听到争执声,然后一阵噼里啪啦撞倒物件的声音,之后一个女声说着‘不要’,小人当时惊慌失措,来望华楼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是小人得罪不起的,匆忙之际一不小心撞到了我们掌柜,犹犹豫豫提了几句,结果掌柜说不要多管闲事,直到后来天字号门被打开了,这才知道里面那个姑娘已经死了,而先前小人看到进去的人就是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是尚书台的,每日都会从酒楼前过,小人不会认错的,他们争吵的时候是小人一时犹豫退缩,晾成大错,现在小人必须站出来将凶手绳之以法。”
周文群这时才缓过神来,对着徐林潇一字一句道:“当初是你不肯娶莹儿,如今又来逼迫她是何意?徐林潇你不得好死,我要你为莹儿偿命。”
“周大人稍安勿躁,”江暮安转过头看着店小二,“你要知道断案讲究的是证据确凿,而不是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还有,如果最后的证据证明你说了慌,这大理寺牢狱也要你来体验一番了。”
店小二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镇定,“大人说的哪里话,小人句句属实,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句虚言,只希望大人能主持公道,不要让坏人逍遥法外。”
江暮安点头,问道:“你没进去门,是如何知道房内的人是徐大人?”
店小二:“大人怎么不问问徐大人当天都干了什么?”
江暮安笑了笑,“当然要问,只不过问之前我需要了解全部情况,才好直接定罪啊,这案子拖了我好几天,我大理寺的案牍都堆老高了,我也想快点结案。”
听闻此言,店小二突然就放松下来了,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方形物件,“启禀大人,这是小人当天在天字号门口捡到的,大人应该认识这是何物。”
徐林潇目光闪动,那日去城外缉拿明先生手下时,他未着便装,打斗中御仙花金带板不甚断裂,有一块不知去向,原来在这儿。
江暮安看了一眼,有心想打徐林潇一顿,这么大个漏洞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亏得江大人大风大浪经多了,眼神一转问道:“这是何物?你怎么敢断定这是徐大人的?”
店小二微微一愣,那人只告诉他这东西是徐林潇的,只要他一口咬定是门前捡到的就能钉死徐林潇,说那些大人们看见这个也都能明白,还真没告诉他这是何物,他们都没想到江暮安会明知故问。
而周文群看到那块金带板,瞬间明白周明为什么会信誓旦旦说这次徐林潇难以脱罪,大齐二品文官御仙花金带板后面都会刻上代表那位大臣的特殊记号,只要有人咬死是在客栈捡到的,那他徐林潇就是与他女儿的死脱不了干系,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兴奋,根本没注意江暮安问了啥,而店小二被问懵的表情也没留意。
他们都忘了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烂熟于心的东西却是百姓最遥远的,他们不值一提的小事却是百姓无法知道的。
店小二纠结半晌,突然灵机一动,回话道:“这是徐大人的贴身配饰,这配饰应该还有一半。”
周文群一愣,“什么配饰,这是他徐林潇……”
还没说完,徐林潇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文群打断道:“我还在想落哪了,原来在这儿。”
周文群没想到他直接承认了,短暂吃了一惊。
店小二则一喜,继续道:“徐大人也承认了,这种一对的东西另一半肯定在徐大人的夫人手上,徐大人知道证据确凿无法逃脱就承认了。”
徐林潇:“你提醒我了,与夫人光明正大同戴一对儿物件没准就没那些流言了。”
说着,徐林潇抬头对上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周文群,徐林潇那似笑非笑的眼角仿佛带着钩,配上他那硬挺的轮廓,无端有点轻蔑的意味,周文群心里顿时一突——这店小二自作聪明的画蛇添足了。
可徐林潇也不傻,此时断然不会给他再找补的机会。
徐林潇看着周文群,嘴里继续问道:“那你如何敢肯定这是我的?你以前见过我佩戴过?”
店小二一愣:“没有见过大人佩戴,但见你夫人戴过,小人曾在望华楼与徐夫人有过几面之缘,无意中见过夫人腰间有这个物件。”
店小二觉得自己简直超水平发挥,他说不出在哪见徐林潇戴过,但只要一口咬死另一半在谁手里,最后对上,证明这块是徐林潇的结果也是一样的。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胡言乱语,”坐在一旁的薛定山终于开口了,“给你这东西的人只告诉你它主人是谁,却没跟你说这东西是什么吧!胡编乱造倒是拿手,此前你说的那些听到房间里的话该不会也是诬陷吧?”
店小二莫名打了个寒战,他直觉这个一直没有开口的人才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人,此时被他直接戳穿,无端升起一股慌乱。
“此人信口开河确实是把好手,”江暮安不温不火道:“可惜我大理寺不是塔个草台就能唱戏的地方,无稽之谈总要付出点代价的,来人,将仵作的尸检结论呈上来。”
说着,就有人将一页纸分别递给了薛定山和周文群,江暮安也接过一份,说道:“有一点各位可能不知道,周小姐并不是因头上撞击而亡,她是窒息而亡,她死前被人捂住了口鼻,根本不会像你说的那样还能喊出‘不要’,她的指甲缝里残留的是紫檀木碎屑,而望华楼的桌椅都是沉香木,她剧烈争执过的地方也不该是望华楼,还有,她头上的伤细长规则,伤口较深,是类似有尖尖的角的物件造成的,这望华楼的桌椅板凳都是圆角不说,也没找有能对得上的物件,她这伤也应该不是在望华楼受的。”
江暮安一锤定音,“所以啊,这望华楼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店小二的冷汗直直往外冒,人也止不住发抖,话却依旧很硬,“请大人明鉴,小人句句属实,真的听到了周小姐和徐大人起争执,小人跑堂腿那么多年,耳力练就的超好,不会听错的。”
说完,偷偷打量了一眼周文群,可周文群从听见周莹是窒息而亡开始,整个人仿佛入了定,眼神呆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久久没有动弹。
江暮安:“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个节骨眼还在信口雌黄,来人,拿上来吧。”
店小二看见那个眼熟的包裹心尖一颤。
江暮安慢条斯理地打开包裹,里面全是银锭和银票,“这是你那教书父亲给我们的,你呀,收入钱财替人办事前应该同他知会一声的,也不至于他发现这么多钱不安地跑去报官,都吓到他老人家了。”
一道晴天霹雳劈向店小二的胸口,有些话他确实没有说错,他父亲是个迂腐的教书先生,也是那样教导他的,可尝过社会毒打的他不仅对那些教导嗤之以鼻,对他父亲那种墨守成规的做派也不苟同,可千算万算却没成想他的后方着了火,一时震惊地都忘记了喊冤。
江暮安抬了抬手,店小二被人拖了下去,“剩下的话就不适合他听了,也没他什么事了。”
可那店小二被拖到门口突然哆嗦了一下,大梦方醒,连忙叫道:“周大人,周大人救命……”
店小二的回音仍在大堂里回响,江暮安看了一眼呆楞的周文群,“周大人可有要说的,这证人似乎与您交情不错啊!”
周文群的腰一下就弯了下去,人比刚才还憔悴几分,眼框通红,呢喃道:“是我害了莹儿,是我这个做父亲的错。”
江暮安:“周大人,话可不能乱说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昨日上林苑的人怎么突然造访送莹儿生前订的花,”周文群说道:“还借口风水禁忌进了我的书房,将我书房的柜子挪了位置,原来是因为紫檀木,呵……我竟忘了御赐紫檀木就那么几家有。”
周文群蓦地抬起头看着江暮安,“你们都查到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今日这场审问也是冲着我来的吧!”
江暮安:“周大人说笑了,这是大理寺的办案流程,有没有罪我说了不算,您说了也不算,证据确凿才是我们办案的唯一依据。”
周文群突然站起来走到徐林潇前面,“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故意放任流言越演愈烈,故意做出一副坐以待毙的样子?”
“这句话该我问您吧?”徐林潇冷笑道:“您为什么要将女儿嫁给我?您的女儿为什么会殒身?您一次次故意针对我,我只是想看看您设计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周文群却不想再理他,转过身看着台上的江暮安,“我想再确认一次,莹儿真的是窒息而亡?不是……不是因为头上的伤?”
江暮安瞧见他难受的表情,心说早干嘛去了,毫不留情地再补一刀,“应该说她是您间接害死的,撞伤昏迷却没有去确认伤势,你也是帮凶。”
周文群心中的侥幸灰飞烟灭,是呀,他如果不听周明的威胁同意将莹儿交出去伪造一出拙劣的陷害,他当时的害怕如果少一点,上去查看一下周莹的伤势,周莹此刻还能活蹦乱跳地站他面前喊他一声“阿爹”。
可惜没有如果,而他就是帮凶。
因果报应,一切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周文群闭了闭眼,忽然直直地跪了下去,垂下头,仿佛认命般低声道:“我认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