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疑云
黄时羽手心沁出冷汗,这份手稿她只给过温凌玉,怎么会在风城手里?
小玉也被控制了?那李叔呢?
“你监视我?还行事鬼祟从我家偷手稿!”黄时羽有些忌惮还有些不齿。
风城不置可否:“不然你以为这份手稿是怎么来的?”
他踱步到黄时羽面前:“这些字笔画简省,与通行文字大相径庭。黄娘子,你能否解释一下?”
黄时羽镇定自若:“我图方便,自创的简省写法。又不是科考试卷,日常写字何必拘泥于形?”
风城语气冷峻:“一个人自创的写法,能如此系统规范,横竖撇捺仿佛皆有章可循,黄娘子真是多才多艺。”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这既非西夏文,也非契丹文,你亦不通党项语,究竟是何人,黄娘子能给我解惑吗?”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黄时羽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面倒映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脖子挺直、下颌微收,脸上是快绷不住的僵硬笑容。
风城直起身,负手而立,语带寒意:“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庭院中竹影摇曳,秋风穿堂而过,冷意森森。
黄时羽从进门那一刻起便知道,对方并非要杀她,而是要利用她,所以才行威胁的手段。
摘掉眼罩之后,风城丢过来各类口供、物证更加让她确信了这一点。如果真的要动她,直接把证据往州衙一送便一了百了,何必折腾这么一大圈?既然一样样摆给她看,那就是告诉她,自己拿捏了她的把柄。
黄时羽无所谓道:“反正要被你灭口,我是什么人,很重要吗?”
风城挑眉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
黄时羽明知故问,语气夸张:“这还要说吗?你让手下把我绑过来,蒙眼堵嘴、威胁恐吓,不就是拿捏我小命的意思吗?”
她双手一摊,腕上红痕在日光下格外刺目:“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少卿如此大动干戈,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你既然知道,还不配合?”
黄时羽昂起头,掷地有声:“士可杀,不可辱!”
落落大方,毫无自馁畏缩之态。
“好!好气节!”风城抚掌赞叹,话锋陡然一转:“你这番有恃无恐的姿态,不过就是断定我要用你,因此不会动你罢了。”
黄时羽心中一跳。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太通人性了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但她不能认怂,一但认怂,从此便完全受制于他了。
黄时羽故作惊讶,语气微扬:“少卿要用我?那我自然乐意效劳。”
她顿了一下,抬起被绑的双手晃了晃:“只是眼下使不上力,怕是帮不了少卿。”
风城坐回屋内的锦榻上,朝周绪和颜悦色道:“不是让你们把黄娘子请过来吗?怎么如此无礼?”
周绪躬身,面色不变:“是属下失误。”
他上前抽出一把短刃,刀刃贴着麻绳轻轻一划,绳子应声而断,绑缚解开了。
麻绳勒得太紧,血液回流时又麻又胀,黄时羽甩了甩手,揉了揉手腕。
风城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道:“黄娘子现在愿意听我说了吗?”
黄时羽得陇望蜀,继续试探:“不着急,我站累了,能否让我进屋坐下详谈?”
风城嘴角噙着笑反问:“黄娘子刚才还说不能私相授受,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多有不便吧?”
黄时羽气定神闲,抬腿便往屋里走,视周围两列带刀侍从为无物:“这里这么多人,我和少卿自然不是孤男寡女,也就谈不上私相授受了。”
她跨过门槛,大大方方坐在一张圆凳上,跟风城对望。
风城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黄娘子仙姿玉色,确实养眼。”
黄时羽学着他的样子,不甘示弱地打量回去:“风少卿玉树临风,是我更占便宜。”
两人嘴上互不相让,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
黄时羽如此做的用意显而易见,风城稳坐上位问话,她在庭中站立作答,这是主仆或是上下级之间的交流。
她既不是风城的奴仆,也不是他的下属,既然他要利用她,换个角度想,也是有求于她。
既然有求于她,就能改变单方面被要挟的局面,将之变成平等的合作。
两人对坐而谈,正是平等的基础。
风城似乎也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继续在座次上纠缠,只是淡淡道:“黄娘子倒是很会为自己争取。”
“彼此彼此。”黄时羽盈盈一笑,“少卿讲正事吧。”
风城见她还挺配合,也不绕弯子,直入正题:“昨日之后,你收到不少拜帖,其中是否有屈知州和卞通判的?”
黄时羽沉思。
昨日她一鸣惊人,知名度比雅集之后上了不止一个台阶,自然成为渭州高层社交圈中的座上宾。
拜帖如雪花般飞来,她粗略整理过,确实有这两人的,她还准备好了回帖。
“有。”她看向风城,不明白他问这个的意图。
“他们请你过府手谈,你就去。但说了什么、听了什么、看了什么,有任何异常,都要一一向我汇报。”
黄时羽皱眉:“这个要求太宽泛了,有没有更具体、指向性更明显的?”
风城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主动探究。
“你不怕?”
黄时羽坦然道:“既然一定要淌这趟浑水,至少让我知道究竟有多深吧?”
未知全貌,如何落子?
风城沉默片刻,朝门外摆了摆手。
周绪会意,带着所有侍卫退出了院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中只剩风声竹影。
风城终于开口:“这两人之间,必有一西夏细作。”
“什么?”黄时羽惊呼出声。
风城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等着她消化这个消息。
少顷,他接着说:“其他人我都排查过了,知州和通判府上,我力所不能及,只能请你……帮忙。你在与他二人对弈时,要观察府中情况,最好能找出谁是细作,并拿到通敌的证据。”
在渭州一二把手之间找细作?
谁?
她吗?
黄时羽突然想起市井传言,难怪他在渭州逗留这么久,才不是为了看棋势大会,那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她压下惊骇,诚心问道:“你不担心我是细作吗?”
风城轻笑一声:“你破绽太多,西夏翊卫司培养的细作没这么拙劣。”
你才拙劣,你全家都拙劣。
“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要怎么回报我?”这时候不要好处费,绝对过时不候。
风城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你这是在帮你自己。事成之后,我保你身份无虞。”
黄时羽嘴硬道:“本来也无虞。少卿好小气,也不给点实质的。”
风城唇角微扬:“事成之后,给你一千贯。”
黄时羽嘟囔:“你也太能画饼了。”
风城从案几上拿起一份信笺,递了过来。
“这是?”黄时羽接过。
“本朝历任棋待诏的家世信息,你着重背一下黄复之的,如果他们问起来,要能对答如流。”
黄时羽翻开信笺,密密麻麻的小楷写满了整张纸。
黄复之,明道元年任棋待诏,庆历二年冬致仕。育有两子,长子……
“好。”她将信笺塞入袖中。
风城伸手拦住:“不能带走,就在这里背。”
啧,不给一点浑水摸鱼的机会。黄时羽只能又从袖中抽出信笺,开始默记。
围棋棋手的记忆力向来都很不错,一方面从小学棋要背很多定式,另一方面,刚下完棋要能立刻复盘,是以她早就练就一目十行的本事。
一炷香工夫后,她抬起头:“我记熟了。”
风城微微颔首,从她手中取回信笺。
黄时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若是我有线索了,要如何与你联系?这种绑架就算了吧,怪吓人的。”
风城拿起一本游记,慢条斯理翻了一页:“直接来这里找我就行,黄娘子如今是泾原路风头最盛的棋手,请你过府手谈很正常。”
“好。”黄时羽起身要走,刚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问道:“钓鱼准备好鱼饵了吗?”
风城头也不抬:“当然。”
“我们要钓的鱼最喜欢什么饵?”
风城似乎对她的追问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看向她:“榷场关闭后,应该是香料、茶叶、丝绸、瓷器和珍品书籍这五类最值钱。”
“书籍?”黄时羽不解。
风城很有耐心地解释道:“我朝自开国以来书禁严苛,时政、兵法、图谱等各类书籍严禁流出境外,一旦发现必是大罪。夏国好战却文化贫瘠,李元昊虽仿照汉字造出了不伦不类的西夏文,但他们贵族士大夫皆以通汉学为荣,高价收购我朝书籍,供不应求。”
“重利之下,必有智昏之人。”
“不错。”风城放下书,目光微沉,“天圣七年冬月,有枢密院小吏借清查开封府书肆印局之际,私藏了一部《太祖实录》、一部《鱼卜术》,以白银三百两私下卖给了夏国使者,被发现后处以绞刑。”
黄时羽听得心中一凛,追问道:“少卿的饵是什么?”
“黄娘子希望有什么饵,我这里便有什么。”风城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黄时羽望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没再追问:“告辞。”
风城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卷上。
黄时羽走后,周绪从院外疾步上前,躬身递上一份密信:“少卿,韩相公来信。”
风城拆开速览,少顷,面上波澜不惊:“没事,汴京那边还能再拖半个月。”
再过半个月,就要立冬了。
周绪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出口。
秋风正紧,卷起满地枯叶,在回廊里打着旋儿。
黄时羽抱着书,走出宅院时,脚步虚浮。深秋的日头苍白无力,照在身上没有半分暖意。
照例现在应该去杜家茶肆,但此刻心绪难平,踌躇半霎,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黄时羽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温凌玉正在打扫落叶,笤帚划过地面,发出莎莎声响。
她浅浅舒了一口气,小玉没事,那李叔多半也没事。
温凌玉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她进来微微一愣:“师傅,今天不去杜家茶肆吗?”
黄时羽木然点头,径直走进主屋。
她将书放在桌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又拿起叉干支好。
一股凛冽的秋风钻进来,裹住了她。黄时羽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灌入肺腑,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慢慢回到桌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入定参禅般忖度着。
思绪虽然繁杂,但一一过脑,细细想来,需要做的无非两件事。
其一,保全自身。
这位少卿的口头承诺有多少可信度实在不好说。如果自己办砸了,多半没有退路;如果办成了,也要防止他鸟尽弓藏。
其二,照他说的,找出间谍,同时还不能暴露自己。
真的能做到吗?真的可以全身而退吗?
现在立刻逃走呢?
黄时羽睁开眼,望着窗外的流云。
不行,自己被监视了,如果听话就还有利用价值,一时半会儿不会动自己;如果不听话,下场……
忧心忡忡之下,紧张焦虑的情绪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右手握拳,指节重重敲了几下右脑袋,强迫自己冷静。
“咚咚咚。”
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师傅?我可以进来吗?”温凌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黄时羽揉了揉双眼,尽力敛去脸上的疲惫:“进来吧。”
温凌玉推门而入,提了壶水,热气袅袅。他把茶盏里放上茶叶、提壶斟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师傅遇到难事了?我可以帮上忙吗?”
黄时羽摇了摇头,端盏吹了两口气,小啜了一口热茶,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温声道:“没事,我能解决,你去忙吧。”
温凌玉迟疑了一下,转身要走。
“等等。”黄时羽突然开口,“你还真能帮上忙。”
温凌玉回身,眼睛清亮,凑近了些。
黄时羽低声吩咐了几句,温凌玉认真听着,目光坚定:“师傅放心,我这就去。”
温凌玉走后,黄时羽将书桌上昨晚写好的回帖拿出来,从中挑出两封,揣进怀里,起身出了门。
街市上热闹依旧,吆喝的摊贩、追逐嬉戏的孩童……她穿过人群在高墙朱门前停下。
门役完全无视她。
黄时羽从袖中取出拜帖,递了过去:“烦请通报一声,就说黄时羽应邀前来手谈。”
门役接过回帖,神色微微一变,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黄娘子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
黄时羽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等候,抬头望天,几缕薄云被风吹散,一只寒鸦掠过,发出呕哑的叫声。
正出神间,朱门吱呀一声开了。
“黄娘子?”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黄时羽循声望去,只见卞衙内从门中走出,一身白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神采奕奕。
“卞衙内。”黄时羽微微欠身。
卞衙内快步走到她身前,面露喜色:“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的?”
“应令尊之邀前来手谈,帖子已经递进去了。”
卞衙内拍了一下手:“那还等什么?我带你进去吧。”
“可以吗?门房刚去通报了。”
“这是我家,有什么不可以的?”卞衙内爽朗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今日旬休,父亲没有外出,正在家里呢。走,我领你去。”
他引着黄时羽绕过影壁,穿过前院,沿着回廊往里走。府中布置典雅,假山流水、金菊丹桂,花香阵阵。
“家父常在这间书房弈棋,”卞衙内推开门,“你先在此稍坐,我去请他。”
“麻烦衙内了。”
黄时羽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四周。靠墙而立的数个书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类书籍。
忽然,她的目光一顿。
西边墙上挂着一幅舆图。
黄时羽走近细看,是渭州,不,是整个泾原路的全图。山川河流、城防关隘,标注清晰。图上圈圈点点,墨迹有新有旧,标注着小字:粮仓、驿站……
她心头一跳,正待细看,门外传来脚步声。
“黄娘子久等了。”卞通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时羽转过身,从容一礼:“通判客气,是时羽来得唐突。”
卞通判眉骨高耸,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落在那幅舆图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对卞衙内厉声道:“你妹妹病刚好,你不去陪陪她,在这里闲逛?”
卞衙内仿佛老鼠见了猫,连连点头:“我这就去。”
卞通判目送儿子离开,这才转向黄时羽:“昨天刚买了些旧书,书房里恐有异味,不便待客,去花厅手谈如何?”
黄时羽从善如流:“客随主便。”
花厅墙上一幅山水画,笔意疏淡;几盆兰草,意趣雅致,仆从摆好棋枰、奉上茶水后退到一边。
在棋枰一侧落座,卞通判道:“如今城内风靡空枰开局,我也想向黄娘子请教一局。”
黄时羽连连谦虚不敢当。
猜先后,黄时羽执白先行,双方星小目开局,序盘阶段风平浪静,黄时羽着法温和,比之前锋芒毕露的下法收敛很多。
卞通判则越来越有攻击性,第四十手将白棋上下严厉分断,紧接着上打下压,攻势凌厉,地势双收。
黄时羽执白在夹缝中逶迤穿行,艰难但从容地治孤,如孤鱼入网,狼狈但始终不曾被擒获。
卞通判则不顾一切地抢空,眼见超出白棋半个身位时,却放松了警惕,被黄时羽一记冷枪,将黑棋大龙猝杀。
“黄娘子果然名不虚传,今日算是独自领教了真章。”他投子认负,却眉开眼笑,与方才对弈时不苟言笑的模样判若两人,“远舟对你极尽溢美之词,现下想来一点不夸张。”
一局毕,时间已近晌午,卞通判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挽留道:“黄娘子若不嫌弃,就在寒舍用顿便饭吧。”
黄时羽本想婉拒,但想到风城的任务,厚颜应下:“那便叨扰通判了。”
饭前卞通判引她与夫人见礼,卞夫人四十许人,温婉淑静,待人接物十分周到,拉着黄时羽的手说了几句客套话。
席间,卞通判与夫人相邻而坐,不时为对方布菜,卞衙内坐在下首,悉心照顾着旁边一个面色略有苍白的小姑娘,舀汤夹菜,十分耐心。
黄时羽食不知味。
这家人太和睦友爱了。
卞通判会是那个里通外国的间谍吗?
吃完饭,黄时羽告辞出来,又去了屈知州府上。
屈府与卞府相距不远,却是另一番光景。
府门朴素,门役是个老翁,步履蹒跚,接过帖子后慢吞吞进去通报。
黄时羽在门外等了小半柱香的工夫,才被引了进去。
府中布置清简,没有假山流水,没有瑶草琪葩,回廊的柱子都漆色斑驳,显然很久没有修缮。
管家将她引到花厅就坐,奉上茶后道:“知州正在练字,很快就来。”
她环顾花厅,陈设简朴,墙上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写的是“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
不多时,屈知州一身玄袍,手里拿着一方白帕,边擦手边走进花厅,笑容温和:“黄娘子久等了,方才练字沾了点墨,耽搁了些时候。”
黄时羽起身行礼:“知州客气。”
屈知州在她对面坐下:“黄娘子如今名震渭州,今日得闲,正好领教一局。”
一样的空枰开局,不同的是,这次从序盘起屈知州就展开了对实地的激烈抢夺,显然他对《弈理新编》有一定研究。
黄时羽见此也毫不手软,在右边气势恢宏得围起巨空,面临实地不足的屈知州决然打进黑空,在狭窄的空间里寻求活路。然而黄时羽算路精深,黑棋的喘息空间越来越小。
最终黑棋孤注一掷,却依旧未能成活,大龙崩溃愤死。
屈知州抬起头,带着几分好奇:“黄娘子棋艺如此了得,不知师从何处?”
黄时羽对此早有准备:“家父乃前棋待诏,自幼耳濡目染。”
“原来是将门虎女,难怪难怪。”
金乌西坠,复盘完黄时羽起身告辞,她一路沉思,差点撞到行人。
到家后,温凌玉走过来:“师傅,你让我散播咱们有孤品书籍的消息,下午的时候,就有书商上门递帖子了。”
黄时羽心弦一颤:“帖子呢?”
温凌玉从怀中取出三份拜帖,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注释:1、榷场:宋朝时在边境设立的官方互市市场。2、翊卫司:始于隋朝,终于明朝。西夏皇帝李元昊建国后参考中原朝廷建立了一套官僚体系,其中就包括翊卫司。其主要职责是宫廷护卫,本文的间谍职能为杜撰,正史中并无明确记载。但宋、夏、辽之间频繁的间谍活动是有明确记载的,著名案例包括种世衡利用反间计除掉西夏的野利兄弟。3、旬休:每旬休一日,即每月十号、二十号、三十号休息。5、治孤:在对方包围圈里把自己的孤棋救活。风险高、规律少、手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