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家
天边黄沙高起,几乎遮住四分一的天，正加快速度，汹涌而来。
在看不远处的黄绿草原,渐渐沁入深红，连成一片。
凭那些锦衣卫的功夫,楚然的手下尚能对付的了,贾春手下将士应对起来,却明显吃力。
每有一个锦衣卫倒下，几乎同时就有三五个他们的人倒下。
如此，久战不利。
何况风暴将至,不知萧祈是何打算……
就在姜愿愁眉不展之时，林北已带着一支人马，朝他们的方向退了回来。
“夫人！盟主有令！命我带夫人、贾将军的人和各位大人立刻撤退，前往连云峰！”林北勒马停在姜愿面前,朝她抱拳道。
把兵力白白损耗在此处,确实不划算，道阻且长，不如退而后谋。
只是,对面那么多的锦衣卫,他如何退身？
“那他怎么办？”姜愿追问道。
“夫人放心，盟主早已提前做好准备,借这沙尘风暴之力，把这些锦衣卫全部肃清！”林北道。
姜愿转头再次望了望天边,心下明了,仍不免担忧地看向萧祈的方向。
片刻后，她松开紧关的唇齿，果断朝她身后的人道：“各位大人请上马,我们走！”
林北在前，贾春的人殿后，几千人马不停蹄，浩浩荡荡朝草原外撤离，朝连云峰而去……
连云峰是九神山脉三十二峰中的最高峰，峰顶高耸入云，依此得名。
一入九神山脉后，山路就多了起来。
因此，第二日傍晚时，姜愿才到达连云峰脚下。
“夫人，我们需要在此处稍作停歇，天黑后再进山”，林北朝她解释道：“进山的路，设有机关，白日难行。”
“好……”姜愿朝林北问道：“暗月不过千人大小，眼下我们带着几千人，可有地方安置？”
她记得早在金山寨时，萧祈就说过，暗月的杀手不过千人，他们又是隐蔽在山中，山势崎岖，所居之处，必然无法建的太大。
“夫人放心，早在去岁，盟主就已下令让长老凿山为室，以如今的规模容纳这些人，绰绰有余”，林北回道，心中忽而猜想，萧祈是不是早就有所预感，所以才自那时起，就突然安排柳长老他们待在山中，专门做这些无聊的工事。
“那水和粮食呢？”姜愿道。
林北神色一顿，猛地想起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递向姜愿。
“夫人，这是暗月藏宝阁的钥匙，离开封狼关前，盟主命我带回来交给你，他说，回暗月后，大小事务，全部听凭夫人安排……”林北道：“藏宝阁里的东西，足够这些人用了。”
姜愿看着林北手中那把铜钥匙，脑中顿时浮现离开梨花镇那日，他哄她管钱时的样子。
她接过钥匙，在手中攥了又攥，眼睛一酸，把眼泪憋了回去。
就算有风暴相助，可留在那里与锦衣卫周旋的人，尚不足对方的三分之一……人数相差如此悬殊，他真的能安然无恙地回来么？
“林北，依你谋算，他们多久能回来？”她朝林北问道。
林北眼中有一丝不安和紧张闪过，却语气如常道：“夫人放心，盟主必不会恋战。就算人数上，我们不如那些锦衣卫。但暗月的杀手也不是吃素的，何况楚将军的五百精锐，在经过前些时日的精进后，实力也不在锦衣卫之下！”
姜愿望着西方，那是他们来连云峰时的路，路尽头寂静空荡，只有落日半沉地下，半托于地面上。
林北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到的一番话，并未真正解她的心忧。
他细想后，又朝她继续说道：“属下估计，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夜里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了……”
闻言，姜愿回过头看向林北，沉声道：“好，准备下，天一黑，我们就进连云峰！”
进连云峰后的山路，愈加窄而崎岖，只能并成三排而行，林北带路，贾春断后。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几千人硬是一步一步把山中的荒凉小路，踩成了平平整整、结结实实的小路……
好在又经过数条山中密道，越过几道隐藏在崖间的吊桥，这才将他们的踪迹彻底打乱、抹去。
林北早已将消息提前送回到暗月。
所以，姜愿停在暗月入口外时，柳长老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了！
“怎么只有你，萧祈那小子呢？”柳长老见只有林北，不见萧祈，急着上前询道。
“盟主断后，命我带夫人和几位大人先回来”，林北朝柳长老解释道，转头看向一旁的姜愿和许程、贾春等人。
柳长老原本严肃的脸，顿时变成慈祥的笑容，他摇晃着手朝姜愿走来。
虎子见有人来，提防地想要上前，被姜愿摁着脑袋压回了身后。
“是徒媳来了呀？！我是萧祈那小子的师父！你叫我，嗯……就叫我柳爷爷好了……”柳长老拉起她的手臂，左看右看，道：“没受伤吧？”
姜愿见他脸色转变如此之快，觉得可爱又好笑，向他行了个晚辈礼，唤了声：“柳爷爷，我没受伤。”
“哎！好孩子！”柳长老应道：“先不管萧祈了，那小子命大，自有办法回来！走，我带你们回家！“
随后，柳长老发动机关，山门缓缓打开，几千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山中”。
山体中果然别有洞天。
既可见星辰日月，亦可见草木溪流，唯独不见山外的天地。
林北亲自带路，把姜愿送到萧祈的房间后，她就让他先去安顿其他人了。
萧祈房间很宽敞，所有东西都摆放得十分整齐，一眼望去，几乎没有任何住过的痕迹。
自她与他成亲后，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身边，除了祈福那次，他也从未回到这里住过。
她坐在床塌上，心中不停算着时间……
他们人多，进山的过程异常缓慢，如今安顿下来，已经接近戌时。
依林北所说，萧祈若是成功撤离，此时应该是在来连云峰的路上，又或者已经进入了山中。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忐忑，只需再等待一些时候，便随时可能见到他了。
可刚开始，她还能在床边坐住，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闻声，姜愿猛然站起身来，朝门口方向快步走去！
“夫人，是我，晓棠”还未走到门口，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晓棠？”姜愿惊讶之余，停在了原地。
她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道：“晓棠，进来吧！”
晓棠听到她的声音后，才推开门，她红着眼睛，端着干净、叠放整齐的衣服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来伺候你沐浴，再换身干净衣服……”她将手中的木盘放在桌上后，才朝她的方向走来。
一如当初在萧家时的样子。
只是她熟悉的神情中，已多了几丝复杂和许久不见的生分。
“晓棠，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愿问道，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见到晓棠，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夫人，奴婢是萧家的奴婢，离开萧宅后，自然就来了这里”，晓棠红着眼解释道：“林公子说，公子是这里的主人，他让我在这里住下，还说夫人不久后，也会来这里。”
“所以，正月初三那天，你离开梨花镇后，就来了这里，对么？”姜愿道。
晓棠点了点头，转身又去将衣物端起。
“夫人，奴婢先带你去沐浴吧！路上一定很辛苦，还从没见过夫人如此狼狈的模样，脸上都沾了灰了。”
“不过是风尘仆仆了些，怎么就叫狼狈了呢……”姜愿笑道，跟着晓棠朝沐房走去。
氤氲的水汽里，姜愿冰冷的四肢终于渐渐被暖和过来。
她偶尔与晓棠叙旧，心中却始终扔惦记着萧祈。
“这会儿几时了？”她忽然朝晓棠问道。
“夫人，过亥时了”，晓棠回道。
就在这时，沐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姜愿警惕地坐直了身子，两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门被推开，萧祈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