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来信 “好想看爹
回到公寓时,薄承安已经呼呼哈哈睡成了一只软乎乎的小猪。
孟绾甯把人放床上,让Lily在一旁照看着,换了件纯白色挂脖露背雪纺长纱裙,拉着郁美华出了门。
她带着郁美华做了头发,修了指甲。
郁美华一开始推拒着,说一把年纪了还搞什么年轻小女孩爱玩的东西。
可真到了地方,却兴致勃勃地与发型师和美甲师聊得眉飞色舞。
孟绾甯拉直了头发,秀发漆黑发亮,垂顺地落下。
两只手贴满裸粉猫眼甲片,淡淡的珠光在指尖流转,衬得那双手白皙修长,美甲师忍不住一再夸赞,说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手指。
郁美华侧身过来看了一眼:“绾绾,你弄这么长的指甲,不会耽误工作的啦?”
“不会。”孟绾甯弯起手指,笑道:“主要是为了防身。”
“防身?”
“对呀,如果有不怀好意的人接近我们,那我就张开十指挠过去,看谁还敢欺负我们。”孟绾甯故意在郁美华面前亮了一圈。
郁美华无奈地摇摇头,又不是没听说孟绾甯在法国抓小偷的丰功伟绩,只当她是在逗趣。
“现在恐怕没有几个人能从你的手底下笑着走出来吧。”
“那不一样……还是有的。”
孟绾甯也是最近才体会到的。
有的人天生身高和体格就优于她,她这番武力在别人看来是天花板,但在那些人面前,也不过就是三脚猫功夫,甚至只扣住她的手腕,就让她无法施展任何。
从美甲店出来,薄承安的视频电话追了过来。
“妈咪,你跟外婆出去不带我!”
镜头里,他还躺在床上,软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明显没睡醒的模样,就这样还不忘抗议。
孟绾甯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谁说的!外婆给你买了最爱吃的桂花糕呢。”
“啊真的吗?”薄承安从床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兴奋不已。
“真的呀,所以你要快快起床,不然桂花糕就不好吃了。”
薄承安摊开手掌,放在太阳穴旁敬了个礼,“遵命!”
郁美华和孟绾甯笑作一团。
母女二人一路上聊了许多,大多围绕薄承安,彼此默契地避开了有关那个男人的话题。
孟绾甯不提,郁美华也不会主动提起。
毕竟当初闹到寻死那一步,是怎样惨痛的一段往事,郁美华至今仍心有余悸,不愿轻易揭开那道伤疤。
回到公寓歇了半个小时,薄瑾杉的车停在了楼下。
薄承安最先认出来,嘴里还塞着半块桂花糕,趴在窗台上指着楼下兴奋地喊:“是爹地的车!爹地到了!”
是一辆红旗国礼。
通体沉黑,一抹肃穆的红旗立标图腾如点睛之笔,两侧圆灯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薄瑾杉把车停在一棵老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落在车身上,将那一半隐于阴影中的轮廓衬得愈发矜贵而内敛。
孟绾甯心跳不自觉快了些,把薄承安手里没吃完的桂花糕拿过去放在盒子里,手忙脚乱地给他擦干净嘴边的碎屑。
薄承安皱着眉:“妈咪,你弄疼我了。”
孟绾甯回过神,“抱歉安安,妈咪轻一些。”她看着手里的纸巾,拿错成普通纸巾,怪不得薄承安会喊疼。
郁美华抽了一张婴幼儿专用纸,说:“我来吧。”
她说完,带着薄承安去洗手间,洗手洗脸换衣服。
孟绾甯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抚过肩头垂落的长发,心里不知在慌些什么。
明明在巴黎的前几日,每天都会跟薄瑾杉见面,但回了国,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门铃不久后响起。
孟绾甯心里一沉,不知所措了片刻,起身去开了门。
薄承安听到动静,袜子还没穿好,就光着脚跑出来,嘴里喊着:“爹地!”
薄瑾杉穿着黑色长款西装,衬衫马甲三件套,眉目间还带着奔波而来的沧桑,显然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他的目光掠过孟绾甯的脸,在她那头垂顺的直发上停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安安。”他沉声叫了一句。
“爹地!”
薄承安已经跑到薄瑾杉身旁,一把抱住他的腿,抬着软乎乎的小脸。
兴许是薄瑾杉气场太过冷冽,薄承安的兴奋劲比刚才弱了一些,只眨着眼睛,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
郁美华跟上来,笑着说:“先生来了。”
她用的敬称,看了一眼抱着薄瑾杉不肯撒手的小团子,“哎哟”了一声,赔着笑:“你看这孩子,我还没给他穿好袜子呢,他一听到你来,就赶紧跑出来了。”
“无碍。”
薄瑾杉弯下腰,看着小团子光着的脚,然后指了指沙发,什么含义不言而喻。
薄承安乖乖跑过去坐好。
薄瑾杉面对孩子的时候,少了对孟绾甯那般无底线的纵容,更多的是作为父亲的威严。
一个眼神扫过去,薄承安便不敢再闹腾。
薄瑾杉朝郁美华伸出手:“袜子给我吧。”
“哎,好。”郁美华递了过去。
孟绾甯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说。
原本面积就不大的公寓,薄瑾杉一进来,更显得拥挤。
“爹地给我穿袜袜……”薄承安光着小脚丫,坐在沙发上晃了晃。
薄瑾杉在他面前蹲下,给他左右两只脚都套好袜子,说:“安安,光着脚不是个好习惯,会着凉。”
薄承安童言无忌:“可是妈咪也会光脚的。”
孟绾甯扶着额,偏过脸,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薄瑾杉抬眸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妈咪这个习惯也不好,爹地也会批评她的。”
“不要呢。”薄承安连忙摆手,“爹地批评我就好啦,我以后好好穿袜子,爹地不要生气。”
薄承安年纪虽小,但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他说不上哪里不对,但能敏锐感觉到薄瑾杉压抑着的心绪,自然而然以为是因为自己没穿袜子,惹爹地生气了。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郁美华扯了扯孟绾甯的裙摆,试图用眼神跟她沟通。
郁美华问:该怎么办?
孟绾甯回:我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妈咪和爹地第一次合体出现在薄承安面前,而这两个人还完全没有串通过话术,万一露了馅该如何收场。
孟绾甯有些焦头烂额。
她实在没想到,薄瑾杉会这么快就知道她的行踪,不惜打破维持了三年的平衡,也要追着她回来。
照薄瑾杉的脾气,她这次一声不吭地回国,他生气是在所难免的,但生气归生气,又能拿她如何。
以往这种事情他没少做,怎么放在她身上,就显得跟自己欠他似的。
孟绾甯想到这里,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她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经意问道:“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黑天鹅。”薄瑾杉说着,把薄承安的鞋子也接过来帮他穿好。
薄承安兴奋地拍拍手,“太好了,是米其林法餐诶!妈咪在法国,肯定喜欢!”
孟绾甯哽了一下,咬着唇原地跺了跺脚。
好什么好,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她想吃中餐,想吃铜锅涮肉,想吃焦圈儿喝豆汁儿。
薄瑾杉留意到她的小动作,只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他站直身体,朝薄承安伸出手,“下来自己走。”
薄承安眨眨眼,小声请求:“我想让爹地和妈咪抱。”
薄瑾杉脸一板:“不可以,男子汉大丈夫,”
“那好啵。”薄承安从沙发上跳下来,乖乖牵住那只宽厚的手掌。
经过孟绾甯时,薄瑾杉留下一句:“我先带安安上车,你们收拾好下来。”
郁美华拉着孟绾甯,低声应着:“好的,好的。”
*
一家四口坐上那辆尊贵的红旗国礼。
薄瑾杉开车,孟绾甯本想坐后排,结果被人强行安排进了副驾驶。
她瞪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忿忿地上车坐好。
薄承安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这辆车,一上车,就扒着座椅靠背,脑袋几乎要伸到前排来。
第一次见到爹地和妈咪同时都在,小团子好奇不已,兴奋地问东问西。
譬如爹地和妈咪在巴黎是不是住在一起,是不是也会跟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一样,私底下会亲热地搂搂抱抱。
薄承安捂着小嘴,笑嘻嘻地说:“我都听Lucas说过,他说他偷偷看到过爸爸妈妈亲嘴。”
说到这儿,他忽然委屈,大眼睛眨了眨,“他还问我爹地和妈咪为什么不来接我,我说是因为爹地和妈咪太忙了,没时间管我,其实我也好想看爹地和妈咪亲嘴的……可是平时爹地和妈咪都不在……”
薄承安语出惊人。
郁美华坐在后座,尴尬地咳嗽两声,想制止薄承安,但实在又被小团子委屈巴巴的声音弄的心软不已,连句制止的话都说不出口。
孟绾甯脸颊热得发烫,还要强装镇定,一张脸红扑扑的,顺着薄承安的话往下聊。
“那Lucas有没有告诉你,偷看爸爸妈妈亲嘴后,爸爸妈妈是什么反应。”
薄承安想了想,然后“啊”了一声,说:“我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把他揍了一顿。”
“就是,”孟绾甯试图将话题引向正途:“所以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哦,安安,不能偷看。”
薄承安却叉着腰,说得信誓旦旦:“但我觉得爹地和妈咪肯定不会揍我的!”
孟绾甯问:“为什么呀?”
“因为爹地和妈咪都那么温柔,肯定疼我都来不及呢!”
闻言,薄瑾杉唇角微微勾起,未置一词。
孟绾甯则不自然地笑了笑,瞥了他一眼,应和着:“你说得也对。”
薄承安从小就会撒娇卖乖,他眉骨酷似薄瑾杉,但性子却像极了孟绾甯。
就连说话的语气和尾调都仿佛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更别提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是点睛之笔。
到了黑天鹅,薄瑾杉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
薄承安左手牵着薄瑾杉,右手牵着孟绾甯,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外婆,小步子迈得稳稳当当,跟随着侍应生走进包间。
刚好是四人座位。
薄承安率先坐好,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凳子,冲郁美华撒娇:“外婆,我要跟你一起坐。”
“好。”郁美华笑着坐了过去。
孟绾甯揉了揉鼻尖,跟着薄瑾杉,并肩坐在了薄承安的正对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