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太软了…… 啊哈哈哈哈
知微越往榻中退,他便越仗势欺人。
撞进不容阻挡的温热怀抱,称得上是温柔却让人无力抗拒。
清冽的冷香萦绕在知微鼻尖,望着那双眼让她面颊无端生出些燥热,为了不让面前的人察觉,知微又退了退,脊背顶到了墙上。
“不信我?”萧琮策敛下平素里的温润,深沉偏执的眼眸紧紧钉住了她。
他舔了舔淡色的唇,只消片刻便多了几分潋滟,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圈住了她的手腕,一下一下地摩挲。
知微别过眼去不看他。
萧琮策眼底浮起自嘲的笑意,却也忍不住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她的轮廓。
知微你告诉我该怎么放开你。
“婚书。”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萧琮策抬眼看她,又盈满雀跃似的碎光,“在书房我即刻命人取来可好?”
“不必了。”知微瞧他一眼。
“喵喵喵!快滚出去主人要休息了!”小猫实在不忍看知微被他调戏着,猛地扑上来赶他走。
“好……微微,”他顿了顿,那张白净的脸有些耷拉似的委屈,“有急事便唤我。”
云母屏风下烛影深深,逶迤的星河渐渐落,点点星光拖着彗尾摇摇晃晃隐没在天幕。
知微一夜未睡,盘坐在床榻上调息运功。
她进不去她的识海,识海仿若一片被猛然冻住的冰河,里出不来外不进去。
知微心底浮起几分厌烦,压低了她的眉梢,显得凌厉而冰冷。
她抬手去按上那一壁冰冷,生疏地运行着经脉中少有的灵力,便察觉到更多端倪。
她内视体内经脉若河床般宽广通畅,可为何这灵力就似那枯水季的水流一般,流在河床上简直是小人误入巨人国。
再一调动灵力,她便察觉经脉干涩发疼,简直就像是曾被何物吸干过灵力。
又联想到那日她初醒,这猫嚷嚷着那群人?在萧琮策口中她似乎又只不过是捉了一只妖。
且,最令她心生冰冷的是……
她既与萧琮策是道侣,为何他不急着寻法子让她恢复记忆,反倒是处处阻挠她?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更错综复杂,令知微额角也轻轻跳了跳。
她瞥一眼小猫,放轻了力道踱出殿内,便见一身姿婀娜女子着紫纱披帛,腰间束绿底桃花绽枝头齐腰裙,走得摇曳生辉。
知微正要装作看不见从而闪身离去。
那女子桃瓣般的唇缀着朱红,弯了弯。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目紧紧地落在知微身上,好似同她是什么情人。
女子步步生莲却走得很急,没几步便到了她身畔。
“微微,旷别已久,可有些想念我?”瞎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也不支吾,她勾着媚眼,眉眼间染着春风笑意。
“……嗯。”知微尚不知她是否得知己失忆的事情,淡淡地应了一声。
白若胭轻轻凑到她跟前,幽深的花香一阵一阵地撩扰人心。
她那双含着桃花的眸子在知微脸上转了一转,忽而便绽出些委屈的神色来,压低了声音,软着嗓子道:“微微怎的方才看见我便要走?莫不是生我的气了?”
知微被她这一问堵得怔了怔,面上神色却依旧淡淡的,垂下眼眸不去看她:“未曾瞧清是你,以为是什么不相干的人,便想避开了。”
白若胭听了这话,却也不恼,反倒弯着唇角笑了起来,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娇俏。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知微的腕子,带着些嗔怪的语气道:“你呀,还是这般会胡说八道。我这张脸搁在那儿,便是隔着三条街也该认得的,你却说什么没瞧清。罢了罢了,我不同你计较。”
知微抿了抿唇,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将目光移到远处朱红的宫墙上,随口道:“他在偏殿,你若有事便去罢,莫要耽搁了。”
白若胭却摇了摇头,紫纱披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尾漂亮的鸢尾花。
“我可不是来找他的。”
她顿了顿,忽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知微的耳畔低语,“我是来寻你的呀。”
她这话落得旖旎,却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
知微漠然地瞟她一眼。
白若胭已退开半步,故作惊讶地掩了掩唇,目光却快速地扫了一眼知微身后的殿门。
她意有所指地道:“哎呀,我方才过来时瞧见了,你竟是与六皇子分房睡的?莫不是……你们二人感情生了什么嫌隙?”
知微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只觉得额角又隐隐跳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忍耐着还是咽了回去。
这问话散在了飘过的风中,她也不恼。
反倒是白若胭见她不答话,更来了兴致,上前一步便挽住了知微的手臂,动作亲密得像是多年的闺中密友。
她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拉着知微便往旁边一条青石小径走去。
小径两侧种着密密的垂丝海棠,正值花期,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了一地。
“好微微,陪我去后头那小花园坐坐嘛,我带了新得的雪芽春茶来,可香了。”白若胭边走边说,语气轻快得像是林间雀鸟,“你是不知道,我近来在宫里闷得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几个妃嫔成日里除了争风吃醋便是攀比首饰,无趣得很。”
知微被她拽着往前走,面上虽未显,心底却着实有些不情愿。她昨夜调息运功不得其法,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实在没有心思陪白若胭喝茶谈天。
况且,这是随便能谈议宫中事之地吗?
可白若胭的手挽得紧,她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拂了她的面子,只得由着她去了。
她身后那些守在殿门口的玄甲士兵,见六皇子殿下带来的那位贵客被白若胭半拉半拽地带走了,面面相觑了片刻。
为首的那名校尉便打了个手势,一行人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白若胭回头瞥了一眼那些不紧不慢跟在后头的士兵,桃花眼里漾起笑意,歪着头对知微道:“瞧瞧,六皇子把你护得可真是紧。便是同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一处,也要派这么多人盯着,生怕我吃了你不成?”
知微随着她的目光回望了一眼,那些士兵便齐齐垂下头去。
知微冷着脸淡淡道:“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白若胭抿着唇笑了笑,也不戳破。
小花园藏在宫墙深处,绕过一道月洞门便豁然开朗。
青石桌凳隐在一株老榕树的浓荫下,石桌上果然放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旁边几只白瓷杯,温润如玉。
白若胭拉着知微坐下,利落地泡起了茶,茶香便随着蒸腾的白雾缓缓散开,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
知微面无表情地思索着,眼见一只精致的茶杯横然地被托着,又送了送。
“请。”
知微只好蹙眉道了谢接过茶杯。
白若胭自顾自地饮了两盏茶,又拣了块糕饼慢悠悠地吃。
她一面吃,一面拿眼风去瞥知微,见她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终于她还是捺不住性子,搁下杯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石桌边缘,带着些狡黠与好奇,软声问道:“微微,我且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告诉我。”
知微抬起眼来,眸色清浅,不置可否。
白若胭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肯听了,眼底的光芒愈发明亮起来。
于是白若胭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语速却快了几分:“你与我那外甥萧琮策做了这段时日的道侣,他待你如何?平日里相处可有什么……嗯,不好的地方?”
她问得看似关切,可眼角眉梢分明藏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
知微沉默了片刻,旋即缓缓抬起眼,对上白若胭那双写满了期待的桃花眸,斟酌了一下措辞。
良久,知微淡淡地启唇,吐出了两个字:“太软了。”
脾性太软,总是红着眼仿佛含着水一般望着她……
这三个字像是风吹过水面时漾开的一圈涟漪。
可白若胭却像是被这三个字砸中了似的,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桃花眸缓缓睁大,面上的笑意先是僵住,而后便如决堤的春水一般汹涌地漫了上来。
她猛地用帕子掩住了嘴,肩膀却抑制不住地抖动着,笑得浑身发颤,连鬓边那支碧玉步摇也跟着摇摇晃晃,珠串碰得叮当作响。
“太……太软了?”白若胭好不容易压下去几分笑意,可声音里却仍是藏不住的上扬,她一面用帕子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一面又追问道,“何处太软?你且说清楚些,莫要这样吊我……”
白若胭眼角含着泪,笑得春水涟涟。
平素里见这六皇子一副阴鸷狠厉模样,没想到……
知微被她这一连串逼问弄得面颊有些发热,这才意识到方才那句话叫人听去了竟生出些别样的意味来。
她抿紧了唇,将茶盏搁回桌上,耳朵烧得绯红。
白若胭却不依不饶地凑了过来,还在一个劲儿地追问:“微微,好微微,你便再多说两句嘛~”
知微被她缠得实在没了法子,只得站起身来,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淡地丢下一句:“我要回去练功了。”
转了身她便要走,却倏忽抬眸见到一道人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