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能不能和师尊一块睡 师尊……

第42章 我能不能和师尊一块睡 师尊……

凤崇话音未落,只觉攥着法器的手腕剧痛,眼前陡然寒光闪动,他急忙向后退开。

光凭他的反应远远不及观微,退后间手上的扇子也被劈了个对半,扇骨零落。

凤崇心下大惊,抖抖袖子将法器掷上半空,那法器便泼散开数道金光,密密麻麻宛若一张大网,朝着观微兜头罩下。

知微身中残余的同源法阵微微流转,紧紧锢住她的识海,她却仍能分神去看眼前对峙。

玄女剑剑尖颤动,在阵中仍能如鱼游水般飞起斩向网的四周,爆裂声乍起,震得金网浮动。

见状,凤崇握着受伤的手,邪肆眉目染上嘲弄。

“没用的,”凤崇隔着金光望着阵中的白衣女子,遥遥道:“你的记忆和灵力很快便要归我所有。”

观微召回了玄女剑,法阵漩涡般的风轻轻扬起她的发梢,素袍逆着光似云翻飞。

“天降雷令,速速招来,急急如律令——”

天瞬间被雷撕开道裂缝,“轰隆——”雷电疾驰而下,一道不够,紧接着降下无数道雷电。

饱受雷电摧残的法器,终于在支撑到第三十八道雷电时,轰然炸开。

法器焦黑的碎片四分五裂,险些刮过凤崇的脸庞。

飞沙走石,尘土缭绕中凤崇当即便捏了法诀,遁地逃跑。

观微伸出一只茭白似的手,指腹盖着浅浅薄茧,按在了结界处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

“咔嚓——”知微和观微同时看往来声处,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孩子,衣衫褴褛地缩在树后,露出一只琥珀色的眼眸,怯怯地瞟着面前修补结界的白衣女子。

观微瞧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这孩子身上有极为浅淡的妖气。

修补完了结界,观微收剑回鞘,正要闪身离去,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住,身后传来一道支支吾吾的声音:“姐……姐姐,可不可以教我刚刚那招?”

观微淡淡地垂着眼眸,并不理会他也不推开他。

“姐姐……姐姐求求你教教我吧!我会打扫会做饭也会伺候姐姐!”那小孩皱着包子脸,浅色的眼眸圆溜溜地蒙着泪光,苦苦哀求,“求求姐姐啦……”

“为何要学?”观微将衣角从他手中扯出。

小孩皱着秀气的眉,“我想杀了所有欺负我的人。”

观微眼睁睁地看见,他身上那股浅淡的妖气渐渐浓厚了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残破气味。

她把手搭在小孩的头顶,小孩察觉到温热的触感轻轻地盖在他的头顶,藏在衣袖下的手用力攥紧,压抑着嗜血的杀欲。

“你……”观微放下了手,“是半妖?”

小孩闻言当即白了脸,混着脸上的灰尘好像一只瘦巴巴的可怜小猫,随时随地都会被风吹倒。

让知微的脑中嗡鸣刺痛。

“我……”

“和我来。”观微拂了拂袖子,一步一步带他走上台阶,登至她所住之地,须走九百多级石阶。

这小孩虽然瘦弱,却还是硬生生地挺着脊背走得脚底磨出血,走到山顶日暮西山。

天云青黛如远山杳杳,几抹飞云垂挂在靛蓝翻着鱼白的天幕上,染着醉人的金色,天际几乎与山间雾霭浑然一体,却陡然烧出一线血滴的赤色。

小孩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景色,他见前头的那位白衣姐姐转了身。

胜雪的肌肤让云雾霞光也青睐她那般,浅浅落在她肩头,那袭素朴白衣被霞光绣成金缕衣。

最令他离不开目光的,是她染着彩光的眉目,那双熠熠生辉的墨眸,好似永远都比珠宝更夺目。

“仙人……”小孩喃喃自语。

“嗯,”观微淡声应道,“跪下。”

小孩立即叩首在地,紧紧闭着眼,虔诚地跪拜属于他的神明。

“什么名字?”

他听见观微问,踌躇片刻,“仙人,我本名凤月,可我不想叫这个名字。”

“月很好听,”观微顿了顿,“那便冠以月渡之名,姓氏……”

“沈,”小孩低低地回了一声,“那是我死去的人族母亲姓氏。”

“好,沈月渡你可想好了?”观微将身侧玄女剑再一次抽出,寒光映着夕阳,“拜入我门下。”

闻言,小孩猛地抬头,圆嘟嘟的眼睛眯成月牙,“想好了仙人!”

“我门下无甚规矩。”观微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落下,却在小孩的心底里掀出惊涛骇浪,“不杀无辜,不欺弱小,不枉用法力害人。就这三条,犯一条,我废你修为,逐你出门,永不复收。”

“徒……徒儿谨记。”沈月渡深深低着头。

“站起来。”

观微望着这个单薄的小徒弟,手上递过一枚玉佩。

沈月渡接过这一枚泛着碧绿的玉,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塞了团棉花,使劲咽了咽,“谢师尊……”

“既已拜师,今日便开始修行。”

“是!”沈月渡将玉佩揣进怀里,猛地站起身来。

伤口扯得他龇了一下牙,又飞快地压下神色,挺着胸膛望向观微,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沈月渡被安排在了旁边的屋子里。

月色漫过九百余级石阶,观微正立在檐下拭剑。

玄女剑在月光下泛着冷沁沁的银辉,映着她半张脸,眸光沉沉。

她抬眸望了一眼西厢那间小屋,窗纸后透出一星摇曳的烛火,映着一个蜷缩的影子。

观微收了剑,推门而出。

夜风裹着山间的草木涩气拂过衣袂,她走至屋前,伸手一推。

门未闩,吱呀一声轻响,风吹得烛火轻轻晃动。

榻上的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在暗处亮得惊人,琥珀色的瞳仁骤然收缩,尚未来得及辨清来人,一只手已从枕下抽出,指间夹着一把极小的薄片,尖利如刃,直刺观微咽喉。

动作狠绝,没有半分犹豫。

观微侧首,薄刃擦着她一缕碎发掠过,指尖轻抬,两根茭白似的手指捏住了沈月渡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叫他整条手臂倏地酸麻,薄刃脱了手,叮当落在床沿。

“师……师尊?”

沈月渡瞪着眼,胸脯急促起伏,额上沁出细密的汗。

观微垂眸看他,目光落在他攥紧的拳头上,那指节泛白,微微发颤。

“嗯。”观微淡声道。

沈月渡这才发觉自己另一只手还死死揪着被角,指缝间竟掐出了血痕。

他慌忙松开,膝行着往后挪了半寸,又像是想起什么,翻身便要跪下行礼。

“躺着。”观微的指尖搭上他肩头,轻轻将他按了回去。

她俯身坐在榻沿,素白衣袖拂过沈月渡的额角,带起一缕极淡松木的气息。

沈月渡僵直着脊背,一动不动,只余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子追着她的动作转。

“翻过去。”

沈月渡愣了一瞬,没有多问,乖乖地翻过身,面朝墙壁,露出单薄的脊背。

粗布寝衣下,那脊梁瘦得骨节分明。

观微并指在他背上隔空划了一道,灵气如丝线般探入。可甫一触及皮肉,她指尖便微微一顿。

这孩子脊背正中,沿着脊柱两侧,有道深可见骨的旧疤,肉芽翻卷着愈合又撕裂过的痕迹,疤痕底下空空荡荡。

本该流动的妖脉早已被人为抽走,连着灵脉也扯得断裂错位,灵力如抓不住的沙,无时无刻都在缓慢流失。

观微沉默片刻。

她的指腹覆上那道最长的疤痕,灵力缓缓渡入,一寸一寸地接续那些断裂的灵脉。

沈月渡起初还能忍,渐渐地身子绷紧如弓,齿关咬得咯咯作响,两只手死死攥着枕头。

冷汗从后颈滚落,在枕上洇开暗色。

观微瞥他一眼,“疼?”

“……不疼。”嗓音哑得厉害,却还是硬生生咽下了所有呻吟。

观微没再说话。

灵力在疤痕中游走,如绣娘穿针引线般,将那些散乱的灵脉碎片一点点缝合。

夜风缓缓,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烧裂的噼啪,和沈月渡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约莫一炷香功夫,观微收回手。

沈月渡脱了力,整个人陷在枕褥里,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嶙峋的骨架上。

他缓了许久,才慢慢撑起身子,转头看向观微。

“师尊。”

“谁做的?”

三个字落下来,沈月渡浑身一抖。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翕动了几回,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观微静静看着他。

良久,沈月渡的声音低得像一只虫子:"……是我自己。"

观微浅浅蹙眉。

“我……”沈月渡攥紧了膝上的布料,“那时候从村里被赶出来,在城外破庙里躲雨,夜里疼得睡不着……闭着眼想到自己是半只妖怪,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嫌恶,我就……”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就找了块碎瓦片,凿开了背后的妖脉,也不疼很快的事。”

观微没有说话。

沈月渡忽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师尊,你会不会也觉得……”

他顿了顿,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好半晌才道:“没什么。”

观微伸手,将他鬓边被冷汗粘在颊侧的碎发拨开。

“怎么想的?”观微问。

沈月渡垂下头,盯着自己被磨破的手指:“有一次婶婶看见了我月圆那一天身体会有变化,便知道我是妖怪。当晚就把我的东西扔出门外,说不敢留一个妖怪在家里。”

“可我没有害过人。”沈月渡的指甲嵌进掌心,透出一点点殷红。

“嗯。”观微淡声应下。

“后来一直流浪。外面那些妖确实坏,有在镇子里抢粮的,有把人掳走的,还有为了一颗灵石杀了一整户人家的。我那时候就想……”沈月渡抬起眼,眼底映着烛火,却也暗得吓人,“我要是没有这身妖力,是不是就能和他们不一样了?是不是就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了?”

观微看着他,她缓缓起身。

沈月渡见她站起来,下意识攥住了她的袖角,又像烫着似的松开了。

可那力道虽轻,观微还是顿住了步子。

窗外忽然滚过一声闷雷。

山间起了风,松涛如潮水般涌上来,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上,顷刻间便连成一片哗啦啦。

雨势急骤,窗纸被风鼓得扑扑作响,烛火猛烈地晃了晃,灭得一屋昏黑,只余闪电乍亮时那一瞬白惨惨的光。

沈月渡在黑暗里装模作样地缩了缩肩。

“师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软绵绵地拖长了尾音,“我、我有点怕打雷……”

观微在黑暗中偏过头。

她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得出那道声音里刻意放软的语气。

观微没应。

沈月渡仿佛得了默许,便又大着胆子补了一句:“师尊,雨这么大……西厢这间屋子后头的窗子漏风,好冷呀……”

最后三个字细若蚊蚋,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清。

“我能不能……和师尊一块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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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一只偏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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