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是旁人的事与你何干 你听不见吗

第50章 那是旁人的事与你何干 你听不见吗

“哗啦——”

一盆浑浊的水猛地倒在蜷缩的青衣少女身上,浇得她头抖了抖,旋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师姐……”

“我呸,快给老子起来!”

突然撞来的剧烈疼痛在腰腹间炸开,心口因疼痛紧紧收缩,呛得她连连咳嗽,意识终于清醒了几分。

“你根本不是人怎么会痛?”

隐隐约约脑海中响起一句不甚分明的话。

“贱人还敢躺着!”见她脸色发白地懵倒在地上,那人又拔高了声音,一脚朝着她的身子狠狠踹去。

常在月渡山练身法的阿梧下意识便伸手去挡,生生截下那人的脚。

她这才抬首去看来人,刚看清他狰狞丑陋的面目,脑子生锈一般糊住了双目,整个人傻住。

这……这是地场?

她心头凉了半截,惊愕地往后爬了几步,只会支支吾吾地摇头。

我……我怎么会在这?

许是在师父和师姐的纵容宠爱下,她养成了什么都往外说的直率性子,现在也一时不察地脱口而出。

“你这贱人除了在这还能去哪?啊?”

那大汉恶狠狠地薅住她的头发,用力地将她扯得仰起头,眼睛一眯朝她啐了一口,“还敢还手,我草/你大爷。”

阿梧惊得缩了几下,又被他扯起头蛮横地掼到墙上,撞得她头皮火辣辣得疼。

“师姐……”她无力地倚在冰冷的墙上,痉挛地将自己蜷起来。

那人似是不满她的举动,涨红了脸生生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掐得倒伏在地的双腿倏然挣扎起来。

看着她猛然发紫发青的脸,那人才勉强满足了一些,有点闲心来侮辱她。

“畜牲又在做什么跑出去的梦?”

梦……

是梦?师姐和师父……都是梦?

渐渐被收紧的呼吸,她无法流出的眼泪憋得眼白爆满血丝,眩晕恶心席卷了她的意识。

“阿梧,不要犯傻。”

冷不丁地,耳边响起一句淡漠镇定的声音。

大汉眼底狂乱着狞光,死死攥着手中细腻的喉管,再用力……再用力……

正当他癫狂地笑起,见到手中少女被窒息得头一歪,眼睁睁地要断气。

阿梧抖着手去探袖中的符纸,触到那几张有点粘连的符纸,她的心才陡然安定下来。

不是幻觉……

“咚——”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拍了拍生锈肮脏的铁门,把铁门拍得泥渣簌簌抖落,“快叫那贱婢出来干活。”

“啧。”那道钳制自己的力道骤然消失,阿梧脸面肿胀地咳嗽两下,腥臭的空气拼命地灌入她的喉咙,才稍微好受了些。

“还愣着做什么?快滚出来!”一声暴喝,她又被连拖带拽地推出门外,在凹凸不平的地砖上踉跄几步。

阿梧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跟着前头的大婶走得极慢,落后她数丈。

她的手缓缓地捻上耳边欲滴的翠色坠子,入手冰冷的触感却能出奇地让她镇静。

没记错在进来这里之前,她是同师姐赌气跑到了荒原的某处地方,那会正在给定位符输送灵力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她转头那刻看见了什么?

眼前一闪而过,是印在黛眉心含苞欲放的花钿,花钿尖还印了个金色的什么?

阿梧拼命地拍打脑袋,想让自己记起来,却无济于事。

但远远传来的女人的尖叫让她倏然停了下来,脚跟钉在原地似的,硬得僵冷,如坠冰窟。

是地场那些被掳的女子……

“你这贱婢愣着做什么?快点啊!”大婶笑盈盈地同那些过路的大汉调情,把眼往回一勾发现她仍站在远处一动不动,拔高了刺耳的调子,“怠慢了,小心你的贱命!”

见阿梧仍不动,她糊着脂粉的脸不耐烦地挂着,三步并作两步掐着阿梧的手,用力地往前拽。

阿梧抬了眼去看她,耳边充斥着女人难以忍受所爆发出的尖叫,不绝于耳。

“你听不见吗。”

阿梧低低地说了一句,声若细蚊隐隐作颤。

旋即她使劲地挣扎,要将大婶掐得她手臂沁出血的尖爪挣脱开,却挣得那爪子刺得更深,疼得她眉头紧缩。

“你听不见她们很痛苦吗?”

那大婶闻言并未消停,反倒是笑得脸上脂粉落了几分,“所以呢?有什么用?小贱人……”

“我告诉你,这里面既有自愿也有被强迫的,那有怎么样?女人不都是这些权贵的玩物?从古至今……”

“松手!”阿梧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从来都不是。”

那利爪生生划了道极深的伤痕,血从她青色的衣衫里晕开。

“坐如钟,站如松,急急如律令,定!”阿梧语速飞快,手也更快地往她眉心一点。

旋即那大婶定在原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她,“你……你妖怪!”

听此,阿梧不禁蹙眉鼓着气道:“你才是妖怪!我可是……”

那道模糊的声音又在响起,说她不是人怎么会痛,可她分明是人……分明会痛……

她不是人,那她是什么?是什么?她不会哭,师姐我为什么不会哭?

师姐,我是不是不是人?

“阿梧,不要犯傻。”

师姐那时正端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蘸着墨水誊写经卷,雪般的玉面轻轻蹙着浓淡相宜的眉,那张淡色的唇漠然地吐出这句话,她亮着细星的眼眸望着自己。

阿梧紧紧地攥着干净的青色衣袍,舔了舔嘴唇,她知晓师姐有些薄怒。

只因她刚刚脱口而出的,“反正也无所谓,在他们眼里我只是畜牲妖怪,如何戏弄我都好……”

“他人之言,与你何干。”知微握着笔杆的手点点收紧,面上寒冷更甚。

“可是师姐,话是说得很轻巧……”阿梧不服气地呛她的师姐,“师姐有没有尝试过被那些人当作畜牲一样对待?来到月渡山之前我连做梦都是那些肮脏的东西……”

“啪——”知微将笔重重拍在纸上,洇出一点墨水,那一行“宁可枝头抱香死”被晕开的墨染得斑驳,“所以,要不停地回忆伤害自己?亦不肯反抗。”

“师姐我……”阿梧忽然想起师姐似乎也是个孤儿,一时噤声。

待她回过神来,师姐早已推门回了自己的屋子。

“是什么?妖怪说不出话了吧?”那大婶咄咄逼人地叱问,下一刻便要扯着嗓子喊起来,“来人……”

“呜呜……”猛地被塞进拳头大的巾布,大婶瞪大眼不住地摇头。

“至于是什么,那是我的事!”阿梧伸出手,在她眉间轻轻一弹,大婶便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把大婶安置好后,阿梧轻手轻脚地来到厢房门口,手心糊着层薄汗,极力忍耐着被虐待的女子不停发出的喊声,但那些喊声都不一样。

阿梧不是没被喊去端那些折磨人的玩意过,却也只有一次。

那些女人隔在屏风后,她刚踏进厢房时,站在屏风外等待权贵吩咐小厮拿她托盘上稀奇古怪的玩意。

有热巾,有奇形怪状的绳索钳子类似的玩意……

她呆愣愣地盯着屏风后的身影,肆虐入耳的却是女人们的叫声,无一例外都是癫狂痛不欲生的。

那些投在屏风上的身影完全看不出来是个人……

“爬过来。”

她隐隐约约听见这些人的只言片语,而他呵斥的对象似乎并未听从他的命令,有个小厮便从里走出来,从她托盘上拿了只带着倒刺的马鞭。

阿梧吓得托盘砸在地上,细弱的胳膊不停地颤抖,她充血的目迟疑地望向小厮。

那小厮本就不耐烦,甩了她一个巴掌,甩得她整个人摔在地上,狠狠撞到了桌角,当即便淌下血。

又不解恨,捡了马鞭便狠狠踹了她一脚。

踹得她吐出几颗带血丝的断牙,阿梧再一次听见女人凄厉的叫声,她便用那双瘦弱的手,拽着地毯拖着血痕想要爬出去。

有个大汉进来便啐了她一口,薅着她的头发撞过门槛去,撞得浑身青紫,把她扔在了走道上奄奄一息。

阿梧回过神,装作拿那些东西,敲了门被传唤进来。

“你没拿东西?”

从屏风后走出的小厮也是一愣,旋即便要勃然大怒。

阿梧当机立断,朝着他飞出一脚,“哐当——”屏风被撞得轰然倒塌,惊得场面瞬间混乱。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尔五鬼,到吾坛庭!”

她抖着身子,那些让她以为已经被遗忘的日子如潮水般涌来,日夜不息的尖叫,窒息。

阿梧咬破舌尖,用剧痛换来一丝清醒。

“令!”

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角屋的阴影啪嗒啪嗒几下,伸出数只惨白的手,指甲漆黑若乌铁,随后伸出几张酝着黑气的鬼脸,看不清面容。

“东南方疫鬼,”阿梧只一眼便锁定那几个锦衣玉袍的人,“缠住他们。”

那几团黑影嘶鸣一声,化作一阵腥风,卷向那几个贵族,随身侍卫登时与鬼战成一团。

“”西北方煞鬼!听令!

与此同时,一只鬼正一口吞下一位贵族,金贵的乌头靴咔吧地砸在地毯上,那几个被折磨得不是人样的女子木楞楞地趴跪着,受到惊吓后也只是四肢匍匐地乱颤。

一件件雪白的宽大衣袍精准地盖在她们身上,窗口破进来一个素衣女子,腰间别着一柄剑,肩上坐着只捂住眼睛的小猫。

阿梧正掐着诀,便同破窗而入的女子对上了视线,“师姐!”

被唤作师姐的知微点了点头,脚尖刚落地直直朝着那几位女子去。

正要将地上的女子们扶起,却在刚要触及她们时,指尖猛然停住。

全是血肉模糊的伤口或纵横的血疤……

知微蹙眉片刻,索性摘了腰间的剑鞘,轻轻抵在她支着地面的手,一挑便把她们挑得站起。

另一只手迅速地合上她们的衣袍。

“来得还挺快。”

有人推开了门,倚着门框懒懒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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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一只偏执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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