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忘了我 徐北枝用指
六月初一,日日全勤的太阳终于透支了所有精力，没能升起。
一道响彻大地的咆哮声起,黑雾四散，带过的地方便起灾祸，管他是天灾还是人祸，总之把躲日头的人全部赶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绝望的惶恐，上一瞬还在好端端说话的人，下一刻就没了气息,往那死人身上一瞧，看见的不是伤口不是血洞，是一团汇成人脸的黑气，狞笑着伸出舌头。
一处地,东面热,西面冷，逼得人一窝峰地往中间涌，什么？人挤死了怎么办？刚巧垫脚，离这烫死人和冰僵人的地面远些了。
到处都是哭喊，哪里都是炼狱。
接到口信后,慕清霜即刻飞身下山,接管了江映川留下山脚的禁制,并向各处仙门传讯。
天还没亮,所有仙门大开门户,络绎不绝的弟子从山门涌出，个个神色肃穆，健步如飞，前往各处镇压黑气。
慕定光猝然出现在凌云山脚：“清霜。”
“爹？”
慕清霜查看黑气的手一顿，略带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地上,缭绕不绝的黑气不断往那小水滩蔓延，吃掉了慕定光的脖子。
慕定光维持着水镜，飞快说道：“你可能联系上江映川？神剑方才被取走了。”
“联系不上，”饶是慕清霜，此刻也不由得多说了句，“可时间不是还没到吗？”
慕定光刚要回答，但那不知名的黑气毫无保留地将水滩一口咽下，断绝了二人的联系。
慕清霜心底一沉，四目望去，钟灵毓秀的仙山短短一瞬又黯了万亩，黑气覆盖下，竟找不出一寸净土。
焦头烂额的刘名忽然道：“找到了！在东边！”
前几日，他们受邀去参观江映川和徐北枝的新居，慕清霜走得早，江映川洗碗去了，徐北枝私下叫住刘名，给了他一样东西。
“刘师兄，这坠子里有江映川的识。此前我们离开凌云山，不联系你们实属无奈，他也知道让你们担心了，所以才拜托我把这东西给你，多少有个心安。往后你若得闲，时时看顾着也未尝不可，麻烦了。”
“这小子，吃了趟苦，心思倒细腻了不少。”刘名收了，笑道，“放心吧徐师妹，他不在凌云山住了，也还是我的师弟。”
那时他觉得这东西多半是唬人的。
就江映川那个脾性，怎么可能把自己的行踪给别人瞧？定是徐师妹不放心提的，这家伙装模作样地随便注了点东西敷衍罢了。
但当刘名今日别无他法，死马当活马医地拿出这东西时，他才发现里面是徐北枝的识力。
附赠江映川的几句话：“师兄，若我遭遇不测，还望你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帮我把北枝送到鳐兰地，她挺喜欢刘姨的……哎，来了！不会吧，这又要寄给谁啊……”
吊儿郎当的声音慢慢远去，刘名和慕清霜一齐御剑，依据微弱的识力联系而动。
这时，仿佛是为了方便他们找清方向，东边一地界剧烈震动起来。
与之同时，毛骨悚然的笑声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窫窳：“徐北枝，当初你入我的识海，看万千岔路，我曾问过你一句，‘假象，你怎知这些不是真的？’现在心里可有回答？这条荆棘丛生的路，是你亲手为江映川选的啊。”
“是……我？”徐北枝喉咙干涩，声音很低。
“不止呢。”
挑逗的声音自上而来，仿佛是在宣读天意：“看看楚秋的下场，看看我们少年白头的冯城主，再看看阿听……这些人，都是因为你才落得如此下场，你呢，还记得他们吗？”
记得，当然记得。
徐北枝想起在静院看到的江映川，被锁链锁住的他破碎不堪，眼神死一样没有波澜。
她想起死前七窍流血的阿听，她还是那么小，会扭扭捏捏地喊姐姐，也会做好吃的饭菜，会认真地对她说“要记得回来接我。”
她想起秋秋，秋秋把她的识力给了自己一部分，就在心口处，此刻面对窫窳强势的攻击自动化作护体灵盾，保护着她不至于被周遭的黑气风波击飞。
徐北枝想起好多人，冯熙之，李惟，阿听爷爷，青屿小柔慕师姐刘师兄柳登云赵挽金……
所有和她打过交集的。
所有人的痛苦与命运都系于她身。
“唧唧歪歪没完了，我们之间的事，有你说话的份吗！”
抱着徐北枝的江映川身上猛地爆出一股白光，将窫窳施加在他身上的控制之力全数推开，原封不动还给窫窳，神剑扎向窫窳的右眼珠，顿时，一场瓢泼血雨浇下。
窫窳变成了独眼，却仍旧不慌不忙地用它那只唯一的眼睛看着徐北枝，声音不知是从哪里发出的，直击魂魄：“徐北枝，还不承认吗？我就是系统。”
“你呢，你还有脸留在这里吗？”
徐北枝的四周忽然变了。
不再是黑云蔽日的炼狱，而是清风明月。
楚秋站在月光下，扬起嘴角：“北枝，我恨你。”
“姐姐，阿听这么疼，你也应该来陪陪我呀。”
“徐姑娘，天师做这些原来都是因为你，那这颗沾满人血的识珠该给你才对。”
“我不要考了我不要考了！她！都是她！让她去给我考试！”
“我要和小烨儿肖似一直生活在一起，我们是永远的一家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来了！”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你来了！都是你说的那些话！”
好多好多人一起过来，带着他们的生与死过来，拉着她的耳朵说，指着她的鼻子骂，徐北枝心好痛，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没有，我并没有想让你们承受这些，不是我，不是我！！
“徐北枝。”
江映川喊她。
“嗯？”徐北枝恍恍惚惚抬头。
江映川揽住她的手臂慢慢松开，脚步后撤，和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就连他，也走入了那群人中。
徐北枝瘫坐在地上，她伸出双手，向江映川的方向爬，可是不行，他走得那么快，几乎是飞了起来，她追不上，她追不上……
一只脚踩上她的手，力度大得几乎要踩碎手骨。
那个人长着一双杏眼，笑靥如花：“徐北枝，我要是你，我就马上离开这场噩梦。”
她在说什么啊？
她就长着和我一样的脸啊。
我又不是双胞胎。
徐北枝慢半拍的思绪终于连上了脑袋。
她想：对哦。这就是本书，我才是活生生的人。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是否要现在开启通道”
这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没有重音，很像小时候哄睡唱摇篮曲的妈妈。
这股温柔的力量将徐北枝包裹，她忽而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看到爸爸妈妈了，好久没有回家了。
徐北枝点头。
她说：“好，我现在——”
就在“回”字出口前一瞬，一张惊恐万状的人脸先行闯入她的视线，徐北枝下意识挥掌将那重逾千斤的血滴打飞。
【恭喜宿主，回家概率增长为100%，任务完成。】
徐北枝听到了真正的，机械的，还带着点滋滋电流声的女声响起。
恍然有什么人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
“您孙女全身血液被蜚虫吞噬……您现在去楼下找灶房，借盐溶于水中。等等——徐北枝，你去。”
“那又要耽搁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被徐北枝救下的那人是个周遭小仙门的弟子，没见过窫窳，感觉到不对劲后一个人就来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到处查探，差点被飞来横祸给砸死，逃过一劫后，腿哆嗦得直打弯，对着徐北枝不停地拜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可前辈的神情已经停在了茫然上。
有浅青色的光纹在徐北枝身体上走行，沿着她的肌理一点一点洗去所有的污渍，到达眼下时，又如同海绵吸干她在江映川走之后流下的泪水。
正在空中与窫窳缠斗的江映川瞧见了，但看出那力量是在为徐北枝疗伤，便加强了固在徐北枝周围的结界。
他看向忽然发癫撞天撞地的窫窳，声音凉如飞霜：“上我的身，也该学得像一点。”
窫窳就不是个人，更不是他江映川。
要是他，看见徐北枝在哭第一反应绝对是擦眼泪，怎么可能还逼问她？
窫窳这演技真是太差了。
他想，徐北枝肯定看得出来。
于是，他暂且放下对徐北枝的担心，全心全意去杀窫窳，反正这玩意的嘴才是祸根起源，我把它给杀了，岂不是什么都能解决了？
-
此时，徐北枝在一汪浅水潭中。
水中有一尾鱼。
“文鳐鱼。”
“或者说，系统？”
虽然是问句，但徐北枝的语气却没有一丝迟疑。
文鳐鱼身上苍青色的纹路华光大放，神圣得和人们砌的神像一模一样，只是这只是活的。
它张开鱼嘴。
【是我。】
徐北枝身体和心灵的疼痛都被它的力量治愈了，再看不出一点方才的混乱，只那张脸是不同以往的清冷，她开口：“你来的好迟。”
【抱歉宿主。】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事情的全部。”
【可以。】
【我是穿越局的一个小职员，此次接到的工作便是这个世界。这与其它定死了的不太同，它是一片空白。】
“空白？”有猜测在徐北枝心中生起，“是和窫窳说的一样吗？所有的一切，都因我而起。”
【是，也不是。】
【它没有既定的结果，没有主人公，什么都没有，可以当作一张白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一定会灭亡。】
【可能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所见到的花草树木就将凋零，山石会坍塌，人们会死去，就连魂魄，也会消亡。】
徐北枝轻笑一声：“难道有不消亡的世界吗？”
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就不会消亡吗？新闻上天天报道这个发现外星人的行踪，那个小行星又要撞击地球了，怎么着，按照这说法，人人都得把自己脑袋栓裤腰带上过活吗？
还真是条杞人忧天的鱼。
【有的宿主。】
【只要它存在你的心中。】
徐北枝像是被这颇具哲理的话迷晕了，低着头，好半晌没说话。
【不是打破，是认同。】
【宿主，回家概率反映的不是他人对你的情感，自始至终都是你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你认同它，觉得它是真实的，觉得身边的人都是实打实的有生命力、会哭会笑的人，那么回家概率就会增长。】
这本书叫做《非典型攻略》
并非徐北枝去攻略其他任何人，而是整个世界攻略她，让她认为脚下踩的土是土，吹过的风是风，此间万物和她本身所在的世界并没有两样。
这才是真正的任务。
【唯有认同感达到100%，这个世界才不会灭亡，你也才能回家。】
“呵，”徐北枝心里发麻，但是面上端着一脸的镇定，“也就是说，如果我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我也就一直回不了家？”
【是的。】
……
徐北枝现在有一万句话想骂。
“那你才是真的，原先那个……是假的？”徐北枝突然想到什么，心突突突地跳了起来，寒意窜上后脊，“一直叫嚣着的100%不是真正的100%，那它承诺的回家也不是真正的家，如果我答应它，会怎样？”
【会死。】
仿佛是觉得太没有人文关怀，过了很短一瞬，系统补了几句解释。
【那其实是我的同事，它的任务和我相反，是迷惑宿主。一旦宿主在完成任务之前“成功回家”，那么任务失败，世界崩塌，宿主将即刻被抹杀。】
本来就要消亡的世界塌了不算，还附赠一个徐北枝，真是好大一项“业绩”。
徐北枝现在已经懂了死而复生的窫窳厚如城墙的皮子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要怎样解决那条恶鱼？”
她想起江映川还在外面和它斗。
文鳐鱼自动将自己划为好鱼范畴。
【宿主不必担心。就在刚才，宿主完成真正的任务的一瞬间，恶鱼便自动灰飞烟灭了，只留下窫窳。】
徐北枝点点头，加上那柄救世的剑，江映川应该能解决掉。
她突然觉得哪个不对劲。
救世的剑，真的是那柄剑吗？是那五颗识珠吗？
【不是。】
陷入沉思的徐北枝被吓了一大跳，捂着心脏看那条洞悉她想法的系统，但系统半点没有读取她思绪被发现的尴尬，鱼眼里居然闪动着十足的坚定。
【拯救世界的并非是剑。】
【是你。】
徐北枝怔愣住。
不是各家看作宝贝又弃之如敝履的神剑，也不是徐北枝和江映川流血流汗费劲巴拉收集的识珠，其实也不是她，她才腆不了这个大脸，徐北枝想。
是这一条救世路。
是她和江映川一起行走，遇上很多人，和他们产生羁绊，彼此交心又不舍的说再见。
是他们在对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迹。
所以徐北枝相信了，她愿意在“回家”的关键时刻出手，去救一个未曾蒙面的陌生人。
她浪费掉了此刻的时间，换来了更远的未来。
“你曾说过，所有死去的人终将复活，是这样吗？”
【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徐北枝紧绷的精神顿时放松下来，她好像才有时间审视这落在自己身上的“毒馅饼”：“为什么是我？”
【宿主可还记得，你曾经刷到过一篇帖子。】
系统用机械的声音将其念出。
【如果穿到一本书里，你会觉得那个世界是真实的吗?会爱上攻略对象吗？】
徐北枝一呆。
【宿主，这便是你被选来的原因。因为你既没有选‘会’，也没有选‘不会’，对于我们来说，比较公平。】
一半一半的几率，谁输谁赢都不一定，这才具有挑战性。
沉默半晌，徐北枝的眉眼因气愤而重新活跃起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你们可真不是人啊！”
【宿主，我是鱼。】
徐北枝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就知道，复习就好好复习啊！玩什么手机看什么帖子！回旋镖来了吧！
“那你什么时候溜号的？”徐北枝生无可恋地问。
系统的声音有点委屈【50%以后。宿主我才不是溜号，我是被挤走了。】
行，就只有她该学习的时候摸鱼被选中了呗。
徐北枝又细细想了想，从最近的神剑开始，神血，神力……这玩意儿干的是毁灭世界所有人都去死的事，冠的名倒挺大言不惭，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冷笑：“江映川就该把它给砍死。”
【宿主，我提醒一下，恶系统已经回穿越局领罚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因为你当初吐了口血在眼珠里复活的窫窳。】
“你们输了的惩罚是什么？”
【一枪崩头。】
徐北枝：“……那还差不多。”
这方天地与任何地界都相隔绝，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徐北枝的世界，它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任何人都找不到，任何东西都不能打扰。
所以徐北枝眼睛盯着脚下这汪水，沉默了良久。
系统便也未言语。
等到眼前从清明到模糊再到清明，脑子里的混沌清干净，所有的愤怒与不甘被好好压缩成空白，徐北枝轻声开口：“最后一个问题。”
“当初江映川进客栈，为什么会有‘叮——’的声音？”
既然是一片空白的，那也不该有提示音，不该有那些误会。
【抱歉宿主，那是线路故障。】
无意识拧着的眉倏而怔开，徐北枝的喉中发出一声难以控制的呜咽。
但她没有哭，只是将嘴角拉得越来越开，越来越大。
诸般因果，皆系于她。
没说错。
徐北枝仰头大笑，一滴泪从眼角泌出。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
徐北枝再睁开眼时，发觉身体被放入一个结界中，看一眼就恶心的血肉流星般砸下来，却不能接近她一分一毫。
江映川手持神剑，踩着云岫在窫窳的各处穿梭。
胀大了有好处，随便一个喷嚏就能掀飞一圈自诩非凡的修士，但也有一点不好。
——不够灵活。
恶鱼灰飞烟灭，黑气明显消停不少，窫窳愤怒地抓挠身上的小跳蚤，但烦人精没抓到，反而把手缠成了麻花状。
“啊！啊！啊！”
新生的窫窳没了助力后，说话还不太顺畅，更别替江映川专门挑它那伤痕累累的舌头砍，这样一来，窫窳满腔的怒意只得全部交付到剩余两爪上，“劈里啪啦”地往底下的蝼蚁踩。
江映川堪堪从如来神脚下逃生，气沉丹田地吼了一声：“慕定光！”
顿时，符纸四起，剑阵环绕。
江映川将全副心神凝于神剑上，与另一部分的自己隔着剑身遥相呼应。
人与剑相连的一瞬间，过往的喜怒哀乐、聚散离合皆从心上掠过，江映川福至心灵，蓦地就看见了窫窳藏在最深处的神识。
半空起了旋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随着一线与日同辉的剑芒割开那跳得正欢的神识。
剑威破开日月，窫窳轰然倒地。
万千修士所筑结界勉力挡住神剑的灵力余威。
“还活着吧？”
“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底下嘈嘈切切，垂死的窫窳肚皮朝天，起伏由急促变得缓慢，江映川疑惑地追上飞上半空的徐北枝。
“徐北枝？”
他这一天，好像喊了她特别多声。
徐北枝破开结界，飞到了神剑割出的豁口处，听见声音抬头，一滴滚烫的泪落到她的脸上。
“你要去哪里啊？”江映川强颜欢笑，“生辰还没过完呢。”
泪还挂在眼角。
徐北枝没哭，可是那滴江映川落在她脸上的泪从眼睑下划过，慢慢滑过脸颊，到了唇边，那么苦涩，那么灼人。
她看向江映川，他的背后是褪去黑雾的天空，阳光从云层钻出来，似乎也在惊叹劫后余生，卯足了劲发光，染得旁处的云彩流光溢彩，处处闪着五彩的斑斓，江映川的面容上也是。
可他哭什么呢？
这么好看，眉眼耷拉着干什么呢？
还说不会哭，被我抓住了吧。
徐北枝用指腹拂去江映川的泪：“忘了我。”
然后纵身跳入豁口内。
江映川身体比脑子更快，紧跟着要跳，但他撞到的却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修士动不动就腾空万里，一天飞来飞去和空气撞上几百个来回都不嫌多，早已经练成了一身对烈风免疫的铜墙铁壁，本不应该是有感觉的。
但江映川觉得好疼啊。
不是说不会离开我？不是说永远不会伤害我？不是说会永远信赖我？
为什么什么也不说？为什么要走？
但本来我也不打算计较这些的。
不是因为我肚量大。
是因为我爱你。
骗了我就骗吧，徐北枝，如果这个人是你的话，也没关系。
可是你怎么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一点都不公平，江映川心里想，凭什么到我这儿就是空气了？
所以，他对这操蛋的世界给出的差别待遇做出了最激进的反应。
江映川嘴角一扯，那重新黯淡下去的神剑便听话地指向他的胸口。
“小师弟！”
“江映川！”
“小师叔！”
“前辈！”
无数的声音冲入眼中，江映川见到了飞速奔来的大师姐和二师兄，身着凌云门服的弟子，更多的是照面都没打过的陌生人。
这些人还没来得及完成由悲转喜，就先被这新晋救世主的欲将自戕吓了个人仰马翻，纷纷冲去。
江映川神色木木的，任由下方无数的人喊破喉咙，权当是为他送行的哭丧了，谁家死个人仗势这么大，也算没白活了。
随着他的手指微动，剑尖刺入胸口。
徐北枝都不要他了，赖活着干嘛呢？
没啥意思。
云岫“嗡鸣”一声，强行破开主人的意愿想去阻拦，但黯淡下来的神剑也是神剑，还没等云岫碰到它的剑身，就把这不自量力的东西给震飞了。
云岫不死心，撑着断臂残肢去纠缠神剑。
空中在这二剑的殊死争斗中起了风。
江映川居于其中的衣袍不住翻飞，一张泛黄的符纸便从衣领里掉了出来，被浮浮沉沉的命运推着，蒙到江映川的眼前。
那快碰到心脏的神剑停了。
后来，被誉为救世之剑的神剑没得到主人青睐，被随手扔在凌云山的仓库里，某一天凭空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50%前的好鱼都是用【】，而恶鱼都是“”！简单来说就是好系统和恶系统争抢kpi，好的赢了皆大欢喜，坏的赢了就全部完蛋了，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