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住嘴
如何看,都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云清宁和徐落在明面上没有交集，云清宁也想不到是谁。
出门一看，原来是沈归晏的手下,只是天天神出鬼没，徐落没有看见过。
云清宁看了眼对面的酒楼，顿住脚步,直接发问：“你主子有什么要紧事吗？”
云潮不答话，云清宁看了他半晌,然后又瞄了一眼楼上,回道：“你……，算了，你领我上去。”
云潮平淡着一张脸，看上去无异，但眼中光彩黯淡,估计是把无奈都压在心底了。
云清宁有条不紊地顺着云潮的步伐上去，进了包厢。
天气回暖,但有钱人家的钱似乎是烧不完的,屋里依旧暖融融的,热气扑了云清宁一脸。
云清宁眯了眯眼睛，热意从衣服渗透进身子，她垂下的手无意识扇了扇。
一声发自内心的轻笑突兀地窜到耳边,云清宁揉了揉被热气熏红的耳朵，莫名溢出些心焦。
“沈小公子可否把窗户开个缝,容我透个气。”
沈归晏挑了挑眉,边将支着窗户的撑杆挪开，略带冷意的空气吹进来，云清宁神情终于通畅了些,脸上的红晕微微散去。
乌发黑眸，两颊边垂下两缕发丝，清润的脸庞被发丝堪堪遮住些许，脸型的轮廓被修得更加圆润，冲淡了几分锐气，眸光中藏着还未完全掩去的疑虑，似是方才在留心思考着什么，眸光明亮有光，整个人的气场看上去刚刚好。多一分温柔，少一分冷冽。
更加恰到好处的是……
云清宁突然出声，将沈归晏沉浸于观察的思绪打断：“沈小公子的事应是没有少到可以时时刻刻来我面前晃悠。您有事去干事，没事就去找点事情做。”
她总感觉，这段时间，沈归晏在她面前反倒不遮掩分毫了，还总在不同时间莫名发出几声似乎是憋不住的笑意。
云清宁会演，自然也分辨得清楚，她看得出沈归晏眼中不掺丝毫讽意。
只是，这般就更加奇怪了。
她仔细琢磨着，没注意眼角余光中黑色的身影已经消失，手肘撑着的窗框打开，冷风呼呼地刮进来，将脸上的最后一点潮红吹散。
一眨眼的功夫，云清宁的鼻尖受险，白色手帕上残留着一点黑色污渍，刺眼醒目。鼻尖被隔着柔软棉帕擦拭，细小的毛絮钻进鼻腔，脑中感到浅浅的闷痒，她打了个喷嚏。刚刚消散的红晕又漫上脸颊，还悄然攀爬上了鼻尖。
鼻尖莫名还残留着刚刚触碰的轻柔感，像是一阵从竹林吹来的轻柔的风，停留在鼻尖之上，形成一个小小漩涡，不停转圈，彰显着存在感。
沈归晏盯着手帕半晌，有些不解。
“这棉帕可是上好的料子，随着皇家月供一同发下来的，怎还有棉絮？”
他又盯着云清宁瞧了瞧，莫名肯定地得出结论：“大抵是云小姐金尊玉贵，娇贵如斯。”
云清宁冷着一张脸反驳：“分明是沈小公子趁人不备时靠近，也不怕将普通人吓出个好歹。”
“哦，但是云小姐可不是普通人，难道云小姐武功短短几日退化了个彻底，这点速度就觉察不出了？”
沈归晏了然地点点头，自言自语般：“如果是如此，便也能够解释得通畅了。”
云清宁眸光一暗，却没有着急反驳。若是她平常，绝不会如此多费口舌。脑海中不断挖掘，那些被隐藏的，潜藏在深处不易觉察的不对劲又随着思绪翻涌出来，她也觉着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碰上沈归晏也十分不对劲。
来不及深想其中种种细节，云清宁暂且休了话题，没让针锋相对的气氛继续蔓延。这件事，还得她回去再思索一番，但是不能是此刻被带着鼻子走。
云清宁问道：“你特地派人找我出来，可有何事？”
沈归晏挑了挑眉，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意图，却也没有硬要转回话题的意思，做回了原先的位置，将临街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当然是，找你来善、后。”
善后？对于云清宁来说极其陌生的一个词，但是瞬间，云清宁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眸光中的升起几分兴味。
下意识的想要反击几句，被她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她思索一会：“如今，也不知那毒药在你体内残留的程度如何，还需要我进一步探查。况且，如今情形，也不知我能够在京中停留多久，或长或短。医治的方法当然也可长可短。”
云清宁慢慢说：“如此，你今日先让我查看一番你的的具体情况，结合明日，你和师兄所谈，我再给你出具体诊断的方子。”
沈归晏点点头，眼中的几分好奇毫不掩饰，坦然发问：“你不留在京中，我的病怎么办。”
云清宁正对着他的目光，平静回答：“会给你制作好药丸再回去，或者你每隔一段时间派人来青州取药丸也行。”
沈归晏手指点了点桌面，薄唇溢出一声轻嗯，示意明白了，然后身子一摊，将手搭在桌面上，笑着望向云清宁：“那就劳驾云小姐了。”
黑色云锦的袍子在桌角处折出一个弧度，袍口露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其余部分顺着手臂而下，滑到膝弯处。
今日沈归晏穿得华贵，黑色云锦的衣物上绣着暗纹，仔细一瞧便会发现精细华美，搭在椅子上的披风似乎叠了两层毛，却不显臃肿，毛发雪白顺滑，一眼便觉得轻盈贵气。黑发上是黑玉发冠，在隐隐透进来的几缕日光之下，潜藏的绿色幽幽散着莹光，给单调的黑添了几分神采。
脸色如往常一般带着漫不经心，偶尔却流露出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即便冷着脸，桃花眼微垂，也总能从细枝末节中品出几分纨绔张扬的少年气。
云清宁忽而才有一种他比之她大不了几岁的实感。
她一步上前，坐到了沈归晏的正对面，忽而发现沈归晏手上那粉白的新肉，与里侧掌心的颜色有几分差别，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端倪。
云清宁疑惑抬眸：“你手上的薄茧呢？”
沈归晏听到这话，思绪滞了片刻，从怔愣中回神，平常地说：“磨了。”
云清宁心中翻涌起一层连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她抿了口桌上放着的温茶，勉强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趁着这个机会问道：“隔着帕子，还是直接上手。”
“两者有何区别？”
“隔着帕子所需的时间久一些，不如直接把得准确。”
这似乎是一个十分难以抉择的问题，沈归晏凝着眉宇沉思了好一会，还没有答案。
云清宁抬起头，对上沈归晏的视线，似是在无声催促沈归晏尽快决断。
又过了片刻，茶终于不再冒出热气，沈归晏才艰难抉择，压着嗓子开口：“无需隔着帕子。”
云清宁有些莫名，但把脉不容许她胡思乱想，于是她压下心头纷乱，沉心静气，认真感受脉象。
冰凉的手指触碰上腕间的一刹那，云清宁明显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有一刻的瑟缩。云清宁稍稍用了点力气，指尖在腕脉上沉了沉，皮肤微微下凹一些，显出两个青灰的小坑，终于停止了微颤。
逐渐，手臂上的温度散了出去，一部分顺着指尖蔓延进了云清宁的身体，手指微暖，云清宁却略微蹙了蹙眉，指尖轻轻放松，往上略抬。
就在沈归晏以此为看完的信号打算收手时，却在抬起的瞬间又被云清宁按下，冰冷的触感震得人手臂发沉，腕骨碰到红木桌面的瞬间，发出清脆的扣响。
云清宁眼神含着提醒，手再次微微下沉，方才的凹陷重新出现。
时间在寂静中被无声拉长，放在包厢深处的蜡一点点的缩短，直到见底，被悄无声息的换成了崭新的，手臂微微发麻，沈归晏看着跳动的烛光瞳孔失光，思绪不知飘到了哪一处。
直到耳尖爬上一抹红晕，沈归晏猛然回神，就见云清宁也收回了手，若有所思地望向自己。
“你，”云清宁话说到一半才顿住，无意识地歪了歪头，在思索着如何才能把不带歧义的话说出口，眼中一如往常澄澈明亮，“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陈年的旧伤。”
沈归晏先是被她顿住的动作吸引，之后被完整的这句话哽住。
可仅仅是云清宁一眨眼的功夫，沈归晏就恢复了往常的神情，甚至嘴角牵起更加放肆的笑。
“行，”沈归晏手上开始动作，“悉听尊便。”
细听语气之中带着一种略微的无奈和纵容，可惜云清宁丝毫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还一脸认真地盯着她看，有些迫切。
暖意映照在袍角，周围的温度又在悄然攀升，融融暖光被周围物品切成几束，细碎柔和地照出结实精壮的身体。
皮肤虽然白皙，看起来倒是十分健康，八块肌肉分两排整整齐齐的排列，可是横亘在皮肤上那几条狰狞的伤痕，又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云清宁只是点了点头，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就听沈归晏调侃地开口：“怎样，本公子这身皮肉可还称你心意。”
云清宁认真的脸倏然冷了脸，这还不反击她能憋屈死自己。她认真地盯着他的身子打量了许久，然后缓缓开口：“还行，但是看起来，有些健硕的小倌的身子比起你来也不相上下。”
“云小姐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公子与小倌作比，这要是放在外边，可是要抓去……”
一个飞着的瓶子直奔他而来，瞬间让他住嘴。
作者有话说：
呼呼，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