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打车去了半山别墅,和预计时间差不多,八点四十二。

姜目淮输入院门密码,到了房子门口,连按三次门铃。

五月下不完的暴雨到六月开始收汁,刚刚入夏热气却是挡也挡不住,夜间尚存余温。

姜目淮站了一会儿陆霁英才姗姗来迟。

他一开门,房子里的冷气瞬间飘出来,她看见他已经穿上了浴袍。

“洗好澡了?”她随口一问,问完,才发现陆霁英右手慵懒地搭在门上,好整以暇盯着她。

“你想干嘛。”他语气悠悠地说。

“我什么都没想。我就是好奇你这个点就洗好澡了,想问你是不是太热了……”似乎越解释越乱。

“让我进去。”她推开眼前堵着的人墙往里走,自顾自换好鞋,转移话题道,“你吃饭了没?”

“没吃。”

“那正好,试试我做的蛋糕。”

姜目淮将蛋糕放在客厅桌子上,随后从厨房拿了两个碟子出来。

中央空调的温度很低,此刻坐在白色的羊绒地毯上正正合适。她勾勾手,叫陆霁英坐她旁边。

陆霁英坐下,浴袍领口随着下俯的动作被迫撑开,一览无遗。

她看清他白皙皮肤上附着的水滴,胸膛上也水光盈盈。

眨了眨眼,心虚地避开。她把其中一块蛋糕推到他面前,“应该不会很甜。”

“沈述辞喜欢吃甜的还是不甜的?”

“啊?”

突如其来的话让姜目淮不明所以,勺子上的蛋糕抿了一半,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陆霁英视线落在她唇瓣上,琥珀色的眼睛散发出幽暗的光,语气倒是不紧不慢:“不是给他送过很多次吗。不能告诉我?”

“你看见了?”

“嗯。”他下巴微扬,“看见你提过同样的包装袋去医院。”

姜目淮瞟了眼那个装蛋糕的纸袋,上面印着烘焙班的名字:“那是因为练习吃不完,怕浪费就让他和同事一起分享。”

“这样啊。”他神色无异,“以后吃不完可以给我了,我也有很多朋友等着分享。”

姜目淮扯了扯唇角,又听见他说:“我没有吃醋。”

原先光是因为沈述辞就闹僵过几次,要说他没吃醋,她半个字都不信。不过现在看来这样也别有一番滋味,她乐于哄他:“知道了。以后我上烘焙班前我会提醒你,你就让你那些朋友赶紧来芝禾,蛋糕放久了可不能吃。”

陆霁英低头浅尝一口蛋糕,无视她的调侃。

说起来前几天蒋承勋还问过他情况,吵吵嚷嚷要来芝禾看看他和姜目淮,也不知道是妒忌还是羡慕,阴阳怪气一直在那重复一句“你们复合八成有我劝说的功劳”。

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他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撑着侧脸,右手放下勺子去够身后沙发上的遥控。

问她:“想看什么?”

姜目淮摇摇头:“不看了吧,待一会儿我就得回去了。”

“为什么?”

“这么晚了就留在这不好吗?”

“我没和小澈说。”

“现在可以给他打个电话。他会体谅的。”

他惯是学了些奇奇怪怪的手段,说话时总溢出一股淡淡的委屈让人无法忽视。

“看来我想你要比你想我多得多。”

陆霁英沉沉看她一眼,垂下头,兴味索然地用勺子戳着蛋糕上面的奶油,叠成锥子状,随后又抹平。

“好了,我也想留下来。”他故意做给她看的,“我给他打电话,你别糟蹋我的蛋糕了。”

一通电话结束,陆霁英重新拾起遥控器,又问她想看什么电影。

两个人当然是恐怖片最好调节气氛,可她记得陆霁英最讨厌那些恶心血腥的画面,她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一部节奏比较慢的《理智与情感》。

客厅关了灯,她和陆霁英坐在地上,后背倚靠着沙发。晚上在外面吃了饭,肚子不是很饿,她尝了一小块蛋糕,剩下的全是给陆霁英的。

姜目淮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出神,姿态放松,不知不觉将脑袋轻轻枕在了陆霁英肩膀上。

陆霁英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到她面前,压在她嘴角上一蹭。

她猛地坐直:“怎么了?”

“奶油挂在嘴角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探身从矮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握住他的手指,反复将他的拇指擦拭,直到恢复干净。

电影里的白噪音舒缓情绪,这么温馨的时刻却间隔了八年之久。柔和的光打在他分明的五官上,像是发出邀请的海妖,诱惑她渐渐靠近。

等姜目淮清醒过来,她的唇瓣已经贴在了陆霁英的下唇上。

他没有轻举妄动,修长的睫毛下耷,看着她溢出一声轻笑:“这也是学我的?我怎么不记得追你的时候偷亲过你?”

姜目淮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脑袋很沉,无法呼吸。

陆霁英调戏地、漫不经心地咬了她一口。

她的声音都在抖:“嗯……这是我自己没忍住。”

一狠心,闭上了眼睛,姜目淮双手捧着他的脸,整个人的重心跌在他身上。

陆霁英就保持原来的姿势由她随意发挥。

口津交替的声音盖过电影里人物发出的声音,舌尖轻缠,她愈发主动。

她歪着身子,陆霁英怕她累,抬手扶着她的腰侧替她缓解。

宽大灼热的手掌刚一覆盖就被她抓住,失了力,她另一只手便只能撑在他肩膀上。

他被她亲着,却还能感觉到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动什么。

他想干脆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注意力转移,才发觉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束缚。

缓慢扬起手,电影雨幕昏暗的光打在他身上,他勉强看清了上面的一枚素戒。

白玉色,很纯净,但其实与他有些违和。

他眸光微闪,难以置信。

“心血来潮想送你个菩提戒指,别人说亲手磨的能够保佑平安健康,但时间太紧张我就借用了工具,下次再重新给你做一个。”姜目淮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上,歪着头凑近,问他,“也不是很丑吧?”

陆霁英将手掌的正反面都打量了一遍,轻轻应了一声。

他还没回过神,还仿佛在梦境里。即便不是真的婚戒,可这样的场景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演练过无数遍,却没有一遍是她主动。

他的戒指还没送出,意外先收到了她的。

姜目淮见他神情恍惚,喊了一声“陆霁英”。

“你别多想,我没有在暗示你什么啊,我们不急于一时。”

只是刚才的氛围过于暧昧温馨,她有点情不自禁。她最近总是情不自禁。

她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客厅里倏而安静下来,电影播放到那句最经典的台词。

“Loveisnotlovewhichalterswhenitalterationfinds,orbendswiththeremovertoremove.Oh,no,itisaneverfixedmarkthatlooksontempestsandisnevershaken.”

“陆霁英。”

“陆霁英?”

她恍惚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你哭了吗?”

“没有。”

陆霁英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心脏的酥麻以一种直白的方式传递到五感上。

他搂住姜目淮,没再给她机会开口。

两人一路从客厅吻到二楼卧室,他将她放在床上时,她长裙的肩带已经半褪至手臂。

黑暗中,一切感觉都被无限放大。

她清楚听见他浴袍掉落的声音,他滚烫的手掌抚摸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她抓紧他的头发。

很奇怪。

会不会很脏?

他为什么还不停?

她蜷缩着脚趾,将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又有抽屉拉动的声音。

蓦地,陆霁英轻叹口气,倒在她身侧。

“忘了这不是在静园。”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没有套。”

他温柔地亲了她脸颊一口,连带她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都仿佛在无穷无尽地跳动。他将她搂得越来越紧,她明显感觉到腰间不对劲。

“陆霁英……”她小心试探地叫他,“你还……好吗?”

他说:“不太好。”

“不过忍忍就过去了。”

陆霁英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分不清那是不是她自带的,充斥整个鼻腔,让人神志不清。

他强行撑着床沿站起:“我去趟卫生间。”

姜目淮自然懂他是要去干什么,手比脑子更快攥住他手腕。

冷气加持下金属表带更冰,冰凉感像是活了一样钻进她血液里。她很清醒,清醒地说:“我帮你。”

陆霁英一僵,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我还算有点经验。”

她想,因为契约不得不做时她能做,现在她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黑暗总是给人不知死活的勇气。

陆霁英单膝跪在床上,沉着声音吓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我很清醒。”她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你躺下。”

姜目淮的脸埋在他胸膛,两人保持侧躺的姿势,她一只手被他压着,另一只手覆在下方。

一开始,陆霁英并没有动作。他由着她自己探索,他只是悸动地不停在想,原来强迫和主动的感觉能差这么多。

他又自责当时的失控伤害了她,时不时又因为她突然地用力回神。

姜目淮只觉得自己被他越搂越紧,她快要无法呼吸。

房间里骤然响起压抑的喘息声。

姜目淮脸颊瞬间发烫。

“陆霁英……你能不能不要喘这么大声……”

良久,一道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太兴奋了。”

再后来,她的手完全不受她控制了。

……

陆霁英带她去浴室清理,看见她柔嫩掌心蹭的一片鲜红,和她的脸色一样红。刚刚摸黑还能滋生些许勇气,见了光,姜目淮完全不敢直视他。

陆霁英没忍住逗她,又亲了她几口。

在事情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前,她草草洗漱完离开了浴室,丢下陆霁英一个人在里面磨蹭。

躺回床上,渐渐冷静下来,说累其实也没多累,但她还是没坚持等到他出来。

陆霁英走到床边就见她睡得一脸安稳。

他掀开薄被,轻轻贴近她躺下,她还是闭着眼睛,却像是本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由自主环上他的腰。

陆霁英悠悠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小孩儿似的。

-

姜目淮睡眠质量好的时候,半夜几乎是不会醒的,可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睡着她总感觉房间里有人在走动。

她想睁开眼,却仿佛陷在梦境里,她又好像听见有人在啜泣。

床塌陷下去,没一会儿,又有东西撕拉的声音。

“陆霁英……”

陆霁英动作一僵,以为把她吵醒了,转头一看,才发现她是在呓语。睡觉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盯着她的睡颜,刚刚止住的眼泪不禁又泛滥。

他小心支起上半身,打开夜灯抽了张纸巾。

“陆霁英。”

还以为她又在说梦话,他视线一偏,却发现她正睁着眼睛看他。

“我吵醒你了?”

“没有。”

姜目淮半梦半醒,瞥见桌上的一堆纸,迷迷糊糊凑近他。

他眼眶泛湿,手里还攥着一张纸巾。

“你怎么了?哭了吗?怎么偷偷在哭?”

她动作轻柔地搂住他的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哑:“是因为我没等你先睡了?”

陆霁英抚着她的发丝,轻声道:“不是。”

“那是什么?手腕疼了?还是你又难过了?”

“阿淮……哭不一定是因为难过。”他说,“我只是看着你在身边,觉得很不真实……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

姜目淮错愕地抬头,看见他眼泪流了下来。

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乖乖去睡。我不吵你。”

作者有话说:

注:英文部分引用电影《理智与情感》

上一章书籍页下一章

旧色银河

···
加入書架
上一章
上一章下一章

第4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