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隋澈被数条无形的藤蔓裹缠住,僵直的身体深深扎进脚下的石缝中。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冬暖之前拒绝温煦的话还言犹在耳,可现在人声散去,四下寂静,无人再扰,她便暴露出本心了吗?

他们在说什么隋澈听不清,只能看见两道黑色身影交错在帐篷侧壁上。

仅凭想象,那股燎人的妒火便肆意蔓延。

她一直追着他想要离婚。

所以,他和她真的离婚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和别人在一起,再也没有顾忌了是吗?

可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婚呢!

隋澈深深吸入一口气,暴起的青筋从手背蜿蜒而上,跃进眸底,激起翻滚的波澜。

他缓缓将淤积于胸的浊气吐出,心下有了决断。

祝冬暖这辈子都别想和他离婚!

隋澈幽幽盯着那两道身影。

只这样的独处,他的脏腑都似被无数根淬了冰的线绳勒紧、碾绞。

更何况放开她,放任她去和另一个男人恋爱、甚至结婚。

仅一个念头,他都感觉自己血液在体内逆流,醋意在胸腔翻滚。

他气息冷沉站在夜色下,高大的身影被夜幕笼罩吞噬,目光凌厉直直刺向那两抹身影,警惕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就在温煦抬起手,想要触碰冬暖的脸时。

他再也按耐不住,步履如风冲进帐内。

-

冬暖快休息时,导演找到她。

“小祝,你不是和温煦是高中同学吗?你现在过去找他,问问他明早能不能提前半小时起来叫粉丝起床。”

冬暖想骂人,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要找她?

“导演,我和他不熟,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导演一脸讨好的笑容,说服道:“临时加的环节,我们导演组都觉得很有看点,你亲自去说说看,再是多年没见,老同学的面子还是会卖的。”

“我刚过来时,看见他从他助理帐篷里出来,应该还没睡,你现在就去。”

冬暖再次被赶鸭子上架。

她站在温煦帐篷外,指尖都似在冒火。

前不久她才不留情面对他一顿输出,这会儿,她又要舔着脸求人办事。

冬暖双手握拳,给自己打足了气,吁出一口气敲响门。

温煦还是穿着之前的那件白T,他显然没料到,这么晚了冬暖会来找他。

他阴郁的眸光一亮,嘴角不自觉翘起:“冬暖?”

“那个,导演组让我来和你说一下......”

听到这里,温煦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压下。

她只是来和他聊工作的,不等冬暖说完,他神色落寞转过身往里走,“进来说吧,大半夜的,要是让人拍到你来找我不太好。”

冬暖闻言心下一紧,下意识回头扫了眼,立即进了屋内。

为了避免被人恶意偷拍,看图说话,她避开大门往侧面稍移了移,戒备心十足,保持着和温煦之间的距离。

她说完节目组请求,温煦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谢谢。”

冬暖礼貌道谢后,转身就想离开。

“冬暖!”温煦几步走近唤住她。

冬暖本能停步,下一秒双肩被他攥住。

他眼眶泛红,瞳孔不自觉地抖动:“真的真的很抱歉,是我对不起你。”他自嘲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我还一直在怪你当初抛下我,冬暖,那段时间,你一个人受苦了,还有祝叔叔......”

他声音开始发颤:“我不知道那时候你独自面对了那么多,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转向幕后,以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温煦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向冬暖额前碎发探去,曾经做过千百次的动作却在快要触碰到的一瞬,被她仰头躲过。

“温煦,我不恨你,真的,到此为止吧。”

她话音刚落,一道凛冽的气息猝不及防闯了进来,裹着夜风,让她不自觉瑟缩一下。

冬暖傻愣愣看着眼底赤红的男人,嘴巴张张合合不知该先问他怎么来了,还是先安抚住他肉眼可见的愤怒。

隋澈疾步而来,一把扯开温煦,将冬暖拉到自己身边,面色冷沉盯着对面气质温和忧郁的男人,声音如同冰锥坠入湖底。

“温煦,有一有二没有三,祝冬暖是我老婆,你若还想在娱乐圈混,还请自重。”

他攥住冬暖手腕,拖拽着她就往外走,步伐又快又急,冬暖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深一脚浅一脚。

隋澈一言不发,却浑身透着骇人的戾气,像是堆积许久的乌云,层层叠叠压下,天空一片寂寥,风息声止,世界归于安静,只等那场歇斯底里的暴风雨。

腕骨被他捏的生疼,但这会冬暖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抿着唇,两只脚不停倒换,尽力缩短两人之间距离,缓解拉扯的痛感。

幸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两人穿过节目组安营扎寨的帐篷区,来到一处僻静角落。

一排仿树纹的混凝土栏杆圈出崖边的一块安全地带。

这里偏远无人,没有灯光,无尽的黑漫天劈下,唯一的生气只剩狂啸不止的夜风。

隋澈松开手,冬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身后的巨石上。

她活动着被他攥到发麻的手腕,另一只手不停捶打双腿,眼睛瞪着隋澈的模糊轮廓,怒骂道:“隋澈,你有病吧,累死我了。”

她的声音很大,可出了口就被风声裹挟着飘向远处。

隋澈立在她身前,气息很沉俯睨着她:“你这么晚去找温煦做什么?”

“我俩是要离婚的关系,我有必要什么都和你交代吗?”

隋澈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将她屈起的双腿拉直,逼视着她:“还没有离!”

冬暖被她拉得向前移了些许距离,臀部摩擦石头,火辣辣的疼。

手痛、腿酸、屁股疼!

她气得蹬脚,想踹开隋澈的钳制,“明天就去离,赶紧离,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再有瓜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隋澈任由她发泄,但手下更加用力,“婚,我不离了,祝冬暖,想跟我没瓜葛,你做梦!”

冬暖闻言,气得一下炸了,她不管不顾用蛮力撑着石头起身,两只脚向回一带,隋澈跌跪在地,可他还是抱着她的脚不松手。

“隋澈,你放开我!”

隋澈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祝冬暖,我说我不离婚了。”

“你说结就结,说离就离,说不离又不离,怎么?我是你养的狗吗?什么都得听你的,这次我偏不,我就要离!”

“我不仅要离,你答应给我的钱和房子一分也不准少!”

冬暖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两只脚疯了一样踹向隋澈:“隋澈,你浑蛋!放开我!”

月色朦胧,隋澈看不清冬暖的表情,但听见了她隐隐约约的哭腔。

这声音叫隋澈浑身一震。

她哭了?

她是因为在乎自己所以才哭了吗?

冬暖的委屈化作了一剂治愈隋澈的良药,他所有的不忿、怒火、自尊、骨子里的傲慢在这一刻全都消弭。

他蓦地松手,冬暖没有准备,挣扎的双脚没了束缚,用力过猛,人差点从石头上翻下去。

她刚想爬起,隋澈忽然压了过来。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虚拢在身下,身上清冽的气味肆意往冬暖鼻腔里钻。

冬暖仰躺在坚硬的石头上,腰硌得生疼,“隋澈,你发什么疯,起开,石头硬,我不舒服。”

隋澈闻言,将她捞起。

冬暖只感觉眼前黑影一晃,眩晕了一瞬,两人就翻了个面。

隋澈坐在了石头上,而她正跨坐在隋澈的退上。

天然的力量和体型差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隋澈勾着背,下颌压在她的肩头,双手将他紧紧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比山顶的风还要霸道蛮横,一下下洒在冬暖的耳廓。

她紧贴着他的退跟,两人之间不留一点缝隙,在黑暗中融为一体。

冬暖被他这样抱着又羞又恼,推了几下,那人如同一座石雕,纹丝不动。

她妥协了,双手无奈垂下,没好气问:“你到底想干嘛?”

“暖宝,不离婚了好吗?”

“不好,我不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

隋澈吐出一口气,“你非要离婚是因为温煦?”

“什么叫我非要离婚,明明是你先提的离婚。”

隋澈忽然咬了一下冬暖莹润的耳垂,冬暖通得“嘶”了一下,捂着耳朵扭过头瞪他:“隋澈,你属狗吗?”

“你只要不离婚,说我是什么都行。”他脸从她肩头离开,直视着冬暖:“暖宝,你究竟爱什么?”

两人离得太近,借着清凌凌的月光,冬暖终于看清他面上的神色。

他眉骨冷凝锋利,眼窝深深,长睫上镀了层冷白的月色,衬得他眸色更加深沉漆黑,认真的模样叫冬暖不由怔了怔。

见她不说话,他又继续追问:“在你心里,谁最重要?我,钱,还是......他?”

他问完一直以来困扰着他的问题,心旋即提了起来,望向冬暖的视线变得灼热忐忑,等待一个他既期待又害怕的答案。

猎猎风声充斥耳畔,淹没了彼此紊乱的心跳。

冬暖抿唇回视着他,一时间没有出声。

她不知道他现在这样算什么?

他好像每一个决定都做得突然又自我,只注重当下的感受,从不计较后果。

结婚也好,刚结婚又决定一年后离婚也好,还是后来要提前离婚,以及现在他又后悔不愿离婚。

种种决定都是基于他的所思所想,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不!准确地说,连他自己未来的感受都没有提前斟酌过。

她配合了一次,配合了两次,配合了三次,还要配合第四次吗?

继续配合了这次后呢?是不是还有第五次、第六次......

她必须要让他知道,她也是一个人,一个有想法有态度的人,他们两人的事不是只有他拥有决定权和话语权。

或许他现在的不依不饶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和自尊心作祟。

比起她,可能温煦才是让他做出这一切决定的根源。

与其说是他喜欢自己不愿放手,不如说是他不想输给温煦。

思及此,冬暖牵唇一笑,但语气却十分淡漠:“钱呐,不然呢?”

“你找人试探我是不是真心帮助你爷爷时,不就知道我是一个爱慕虚荣,唯利是图的小人了吗?我要是没有这项品格,当初你也不会选我结婚,毕竟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能让你随时就能用钱打发。”

隋澈唇瓣翕张,艰涩开口:“你.......想起家里那个园丁是谁了。”

“想起来了,那天就想起来了。”冬暖看着他:“所以,你试探的结果没错,我祝冬暖从始至终爱的只有钱,不是你,更不是温煦。”

隋澈紧绷的脊背一松,“不是他就行。”

他捉起冬暖的手放到嘴边轻啄了三下,随即掏出手机点了数下,屏幕翻转,“暖宝你看,三百万,一分不少,我有钱,很多钱,你能不能......再演一次爱我?”

作者有话说:

SC:她哭了,因为我哭了,她好爱我……冬暖: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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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气迷他[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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