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会比跟我
江阮的思绪还停留在回去之后的计划,所以陈泽序说出这句话时,有一瞬的卡壳。
填满。
填满什么?
在她脑子里冒出这样的疑问时,身体先一步得到答案。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就算有过越界行为也只是浅尝辄止,没有真正意义上做到底,而在之前,他们一直是规律的,没怎么断过,更别提,在她离开前那段时间里,在这件事上称得上放纵。
比理智先来的,是身体的熟悉。
江阮躬腰,头重重抵上枕头,挺翘的鼻梁陷入鹅绒的柔软,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温热。
她咬下唇瓣,“陈泽序。”
“我在。”
陈泽序回应她,撩开她的长发,露出红透的耳朵,以及纤细的后脖颈。
她咬着牙,“滚出去。”
回应她的只有令人发烫的吻,像印记,烙上皮肤。
陈泽序握着江阮的手,打开她握紧的手指,掌心朝上地贴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然后,完整地感受整个过程。
隔着薄而紧的肚皮,撞进她的掌心。
在她身上,陈泽序总有种不满足感,不满足于她一颗心能放下那么多人跟事,不满足于他在她心里,什么都可以排在他之前的,可有可无的位置。
他想,他是有些怨恨的。
恨自己,恨她,恨所有占据她目光的人。
恨来恨去,无非是她不肯爱自己。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得无关轻重,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完完整整,填满每一丝空隙,难分你我。
“不问我回去做了什么吗?”陈泽序这会儿心平气和地跟她聊天。
江阮整张脸埋于枕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更别提有精力跟他聊这些,她的世界在碰撞,崩塌后再重建,如此反反复复。
陈泽序箍紧她的腰,是在不安动荡中,一个确定的锚点。
“我回家了。”他的声音如他动作沉稳而具有贯穿力。
是她先将那里称作家。
江阮手臂艰难地压着床,撑起半个身体,枕头在她额头跟床头的挤压下变形,汗水打湿脸颊边的头发。
太热了。
仿佛身处热带雨林,她仓促的呼吸里是柑橘调的味道。
“那里很久没有住过,虽然蒋姨一直都有在打扫,干淨如初,但我还是不够放心,亲自清理了一遍,也添了一些东西,希望你会喜欢。”
江阮闭着眼,想让他闭嘴,但意识早已经被撞得支离破碎,声音从唇边溢出来,陌生的像是其他人发出来的。
“你离开后,我没住多久,你气味消散太快,到最后,我什么也闻不到,彻底到,就好像你再也不会回来。我更没办法明白,我送你的东西,为什么没有带走呢?”
江阮没办法回答。
她的灵魂像烟花般点燃,在夜色里燃烧,颤慄,迸发出夺目的火光,就像她没办法控制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无法控制什么时候结束。
陈泽序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话呢?
想要灵魂与身体双重磋磨她,在她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强硬霸道地打开她。
江阮紧闭着眼,眼泪在刺激性下不断往外流。
陈泽序的声音仍然在她耳边响起,“因为它们会让你想到我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只是想要跟他划清关系。
但只有物理上的划清就真的没有关系了吗?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像越缠越紧的线,斩不断理还乱。
陈泽序翻过她的身体,两个人面对面。
江阮掀起眼睫,眼尾全是泪痕,又红又亮。
那一刻他们像宇宙里两颗孤寂的行星,本来不该有交集的,因为轨道一点偏离而碰撞,注定就不是一场温和的交互。
“在你离开后的那段时间里,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一刻后悔?”
后悔吗?
江阮没想过,她眼底的迟疑转瞬即逝。
在陈泽序这里,这是再显而易见的问题,他问出口不是要一个答案,更像是在问,为什么没有想过他。
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瞬的,很快,陈泽序又恢复成往日的样子,他扣着她肩,温柔地让她再等等,还不是现在,温柔到具有迷惑性。
不过都是假象,骨子里,仍然是攻池掠地的凶悍。
江阮一直在抖,连骨头缝都在颤栗。
陈泽序扣着她的腰,拉向自己。
“阮阮,向我证明吧,证明我这次没有做什么愚蠢的决定。”
—
江阮不记得昨晚什么结束,她只记得陈泽序换了床单,倒了大杯水递给她,她喝水时,注意到窗帘缝隙里一丝将亮未亮的天光。
换过床单后,她倒头睡下,醒来已经是中午,在她以为错过航班时,陈泽序让她慢慢准备,还有时间,他们会搭私人飞机回去。
江阮在飞机上用的午餐。
她看向舷窗外,地下的一切浓缩成微小的看不清的像素点,在这里度过的两个月时光,也终究像过往云烟一般。
跟他们一同回去的还有陈泽序的助理,在另一个位置,跟陈泽序聊工作。
江阮仍然很困,在飞机补了觉,再度醒来时,飞机落地,他们已经抵达机场,之后的事变得简单得多,他们从机场离开,在黄昏时回了家。
兜兜转转,她又回来了。
陈泽序推着行李,立在她身后,“进去吧。”
回来后的第一件事,江阮先见了老江跟徐女士,她在路上时便有些不安,做好准备让爸妈大骂自己一顿的准备,可等到见了面,徐女士看着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道:“回来了。”
就好像,她只是出去旅行,而现在旅行结束,倦鸟归巢。
江阮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
老江在门外红了眼,轻嗤一声,“出去一趟学聪明了,知道犯了错,先哭了,就没人敢批评你了。”
徐女士抹掉她脸上的泪水,拍了拍她的脸笑笑,“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女儿回来了,开心点。”
一家人隔了一年,终于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上年纪后,不被允许喝酒的老江也在今晚喝了杯酒,陈泽序作陪。
大概陈泽序回来时跟老江徐女士说过他们“合好”的事,所以对于他们同框并不意外。
吃过饭,老江跟陈泽序聊天。
江阮被徐女士拉进房间,仔细询问这一年的经过,她只说了自己在肯尼亚做志愿者的事,提到那里的人跟事,挑有意思的部分说,徐女士仍然皱着眉,她知道那里条件有多苦,既心疼又生气,还有些骄傲。
“你跟泽序……”徐女士欲言又止。
江阮愣了下,而后道:“没事了。”
他们之间的事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不该牵扯进父母。
徐女士松口气,微微点头,“那就好。”
聊天间,江阮在徐女士肚子上看到手术后的粉色疤痕,时间不久,所以看起来很明显,问过后才知道她在几个月前动了个小手术。
“阑尾炎,切掉就没事了。”徐女士不以为意地道。
江阮抚摸着腹部的伤口,“对不起啊,没有陪在你身边。”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不知道,你是不知道你爸一看到我那个样子就急得跟什么一样,一下子全乱了,幸好泽序在,一路跟医院沟通,拿好我的证件跟病历,全程陪同,一直到出院。”
徐女士摸摸她的头发,带着妈妈特有的味道,“现在回来就好了。”
江阮轻嗯一声。
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夜色浓重,而小区外的路灯微弱灯光不足以照亮一切,陈泽序的背影宽阔高大,影子被拉长。
江阮突然开口:“谢谢。”
陈泽序侧过身看着她,问:“谢什么?”
江阮迎上他的目光,“我妈妈手术的事,谢谢你帮忙,也谢谢你陪在她身边。”
“原来是这件事。”
陈泽序走到车的位置,打开副驾的车门,“你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谢我,他们也是我爸妈,照顾他们,也是我的责任。”
江阮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走近,只有一步的距离,两个人一高一低,片刻的眼神交汇后,江阮上了车。
陈泽序的手搭在车门,没有直接关上车门,他略微俯身,高挺鼻梁上,眼廓格外深邃,“我会当真的。”
“什么?”江阮微愣。
“你说欠我人情这件事。”
江阮略挺直腰背,她抿下唇道:“我也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
“我记住了。”陈泽序勾动着唇,在她的视线里直起身,抬腿走向主驾的位置。
“以后,要还的。”
江阮看不到他的脸,声音却清晰地递进车内,她想了想,暂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还。
坐在车上的时候,江阮拿过手机,顺便回消息。
宋清语给她发了宝宝的照片,皮肤很白,胖乎乎的脸,像糯米捏成的团子,眼睛很大像她,鼻子跟嘴巴更像他们家老杨,她对此耿耿于怀,很是遗憾。
江阮:【好可爱。】
宋清语:【当妈后激素会支配脑子,逢人就想发照片,你放心,我一定克制,这是最后一次。】
江阮笑了笑:【没关系,我爱看。】
宋清语:【千万别跟我说这种话,很危险的,我刚按下给你发来十张照片的冲动。】
两个人在线上约见面时间,宋清语在家休产假,她婆婆刚伺候她做完月子,回老家,她一个人还是搞不定,请了月嫂,她哪里也去不了,很期盼跟江阮见面。
约好时间,宋清语真情实意地问:【你跟陈律有计划什么时候生吗?你们俩生的宝宝肯定特别好看,像爸爸妈妈都是完美!】
江阮回了个没计划时,突然想到更严重的问题,他们那天晚上戴套了吗?
她当时困得要命,还没完全清醒,做完也是快昏过去,压根没注意这件事。
江阮抬起头,去看陈泽序。
陈泽序察觉到她的视线,“有什么事吗?”
江阮问:“那天晚上你戴了吗?安全措施,你做好了吧?”
这些事,陈泽序以往都是做好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毕竟,他很不想回来。
陈泽序平静反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江阮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莫名有些慌,如果他故意没戴,如果他就是想要她怀上孩子呢?
好长一段时间里,车内只有沉默。
陈泽序在显示九十秒红灯前停下,他偏过头,说出她心里的想法,“你担心我想用孩子留住你?”
江阮不说话,她只想知道答案。
他手搭在方向盘,扯唇有些自嘲道:“阮阮,我没那么卑劣,我不会用孩子去留住一个人。”
江阮蹙了下眉,才想起在很久之前,陈泽序就是这样的孩子。
梁秋蘅用他,来留住他的父亲。
“抱歉,我只是……”
“我只会考虑用别的方式。”陈泽序没让她继续说下去,他语气淡淡地道:“你跟其他人,不会比跟我做更爽。”
江阮耳根一烫,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红灯转为绿灯,陈泽序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想我知道,你今晚要怎么还欠下的人情了。”
作者有话说:
分明是黄灯30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