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冬日负暄,沈荔仰躺在躺椅上,熏笼在一旁滋滋冒着火星子。
烤栗子的香气在空中弥漫,是从前沈荔奢望的安稳平和。
她一双眼睛笑弯,双手托腮。
“什么事都可以找你吗?”
陆时玖目光往下移,落在沈荔一双明亮如玻璃种的杏眼上。
他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不曾在沈荔脸上看见这样明媚的笑眼。
喉结滚动,陆时玖垂首,嗓音低沉。
“你想要我做什么?”
修长如青竹的手指捏着沈荔后颈的软肉,不轻不重。
那双深如黑曜石的眼眸深不见底,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沈荔毫无所觉,笑着在陆时玖掌中丢下一把栗子:“帮我剥开,不可再掉了,不然我就没的吃了。”
陆时玖眸色一顿,唇角噙一点笑。
“说了半天,就想让我帮你剥栗子?”
旁人求财求名,沈荔什么也不求,只想让自己给她剥栗子。
陆时玖眼中笑意蔓延。
沈荔单手支颐:“不可以吗?”
她先发制人,“是你说了什么事都可以找你的。”
暖阳悄无声息洒落在廊檐下,庭院中冰雪逐渐消融,魏安先前留下的雪人也开始化解,轮廓模糊。
沈荔起身往院子走,试图堆砌雪人。
可惜沈荔实在冷得厉害,刚修完雪人的脑袋,沈荔双手僵硬,连伸直都困难。
她悻悻收回手。
左顾右盼,廊下连一个侍女也没有,只有陆时玖鸠占鹊巢,占了自己先前的躺椅。
双腿交叠,陆时玖悠哉悠哉坐在躺椅上,举手投足都透着世家公子的矜贵清高。
沈荔望着廊下的陆时玖,忽而有过片刻的恍惚,好似在陆时玖身上找到了他从前的影子。
巾帕不知落在何处,沈荔悄悄折返,拿陆时玖的衣袖当帕子用。
双手在陆时玖广袖上擦了又擦,忽听陆时玖冷不丁道。
“你刚刚在看谁?”
沈荔心虚收回手:“……什么?”
陆时玖唇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递给沈荔一个红漆描金梅花托盘。
盘中盛着几颗刚剥好的栗子,沈荔伸手去接,却被陆时玖揽着抱在怀里。
陆时玖声音轻轻:“可我不是从前的我。”
沈荔身影僵滞,难以置信陆时玖竟敏锐至此。
她刚刚看着陆时玖,心中想着的确实是初见那会的陆时玖,那时他也如方才一样,眉眼温和,谦逊有礼。
沈荔小声嘟哝:“有何不一样?”
陆时玖嗤笑一声,抬高手臂,故意不让沈荔够着托盘。
沈荔气得踮起脚,争着去抢:“你把我的栗子还给我。”
逗猫一样,陆时玖漫不经心伸长手臂,唇角往上扬了一扬。
他单手扼住沈荔的下颌,一字一顿。
“哪里都不一样。”
陆时玖眸色冰冷,“我不是他。”
他的底色永远都是凉薄狠戾的,同从前沈荔喜欢的温文尔雅相差甚远。
沈荔佯装不懂,低声呢喃:“不都是你吗?”
陆时玖半眯起眼睛,视线一寸寸在沈荔脸上掠过。
沈荔后背生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陆时玖不由分说按住。
他笑着刮了刮沈荔的侧脸,嗓音染笑。
“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沈荔垂首低眸。
陆时玖低头,在沈荔唇上重重咬了一下,声音带着威胁之意。
“沈荔,你只能喜欢我一人。”
沈荔含糊不清回应着。
那一盘栗子终究还是没能拿稳,骨碌碌掉落满地。
……
窗外光影西斜,暖阁点着甜梦香。
支摘窗半掩,透出窗外一点落日的余晖。
沈荔青丝披在迎枕上,手执靶镜左右张望。
素白的脖颈上多出两个不明的牙印,沈荔愤愤瞪着从缂丝屏风后转出的陆时玖,不满抱怨。
“都怪你。”
她蛾眉渐蹙,“都说了不许咬这里。”
上回沈荔手背上的牙印被魏安不小心撞见,沈荔绞尽脑汁才糊弄过去,就差说是自己梦游咬的。
沈荔嗔怪,“她那人鬼灵精怪的,万一让她看出什么端倪,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时玖手指抚上沈荔纤细的颈骨,眸色又暗了一暗。
沈荔惊慌失措往后躲,大惊失色:“你还想做什么?”
陆时玖云淡风轻:“看看而已。”
他神态自若,“下回我换别的地方。”
沈荔气得拿迎枕砸人,咬牙切齿。
“怎么下回不换我咬你?我就不信你能顶着牙印去上朝,等你见了同僚……”
陆时玖眼眸微沉,眉眼漫上笑意。
他俯身低眸,温热气息落在沈荔耳旁,带着几分不清不楚的缱.绻。
“你想咬哪里?”
沈荔脸红耳赤:“你你你……”
她用力推开陆时玖,往屏风后躲,沈荔语无伦,“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她等了一下午的烤栗子,结果一个也没吃上。
陆时玖不紧不慢站直身子:“这会街上应当还有,你若是想吃,我让人去买回来。”
“买回来哪有现烤的好吃。”
沈荔从屏风后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我们出去吃罢。”
长街人潮如织,灯影如金黄丝绸淌落在地。
摊主支着小摊,摊上是新鲜出炉的栗子。
滚烫的栗子抱在手中,沈荔低头捡起一颗,立刻被烫得收回手。
她拿手肘撞了撞陆时玖,发号施令,“你来。”
雪色白茫茫,不远处的圆形犀角灯笼随风摇曳,晃晃悠悠落下明黄光影。
不过半个多时辰,沈荔手中已经多出好几样零嘴。
有牛油纸包裹的饴糖,也有小巧精致的乳糖狮子,还有一包琥珀糖。
沈荔瞧着哪样都觉得新鲜,后来瞧见陆时玖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终于有了一点愧疚之意。
两人找了一家馄饨摊坐下。
桌上还有上个客人吃剩的汤碗,陆时玖看着眼前的残羹剩饭,眉心皱了一皱。
摊主见沈荔和陆时玖衣着不凡,忙t?不迭拿着抹布上前,恨不得擦上十来遍。
陆时玖眉眼的嫌弃依旧。
沈荔靠过去,捡起一颗琥珀糖递到他唇边。
“你若是不喜欢,下回我同别人来就好了。”
手指停在半空好一会,也不见陆时玖接过。
沈荔满腹狐疑:“你不喜欢琥珀糖吗?”
她下意识收回手,手腕猝不及防被陆时玖握住。
陆时玖转首凝眸,声音没有带任何情绪,听着像是不咸不淡。
他慢条斯理道:“除了我,你还想跟谁过来?”
陆时玖黑眸逼近,“沈荔,你还有别人?”
沈荔莫名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气得给了陆时玖一拳。
还在大街上,沈荔不好直呼陆时玖的大名,她压低声音怒斥。
“你在怀疑什么,我说的是安安。她年岁小,最爱吃这些零嘴。”
陆时玖漫不经心坐直身子:“……是吗?”
沈荔气恼踩了陆时玖两脚,原本递给陆时玖的琥珀糖也收了回去。
陆时玖扬眸:“不是给我的吗?”
沈荔拿后脑勺对着陆时玖:“反正你也不喜欢。”
“谁说的?”
陆时玖笑了两声,“你别冤枉我。”
沈荔震惊仰头:“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来。”
从来都只有陆时玖冤枉别人的份,哪有人敢冤枉他的。
沈荔扭过头,嚼着琥珀糖:“不是你刚刚不要吗?”
陆时玖朝令夕改:“现在想要了。”
沈荔在一堆零嘴中挑挑拣拣:“在这里,你自己拿。”
陆时玖盯着沈荔的红唇,目不转睛。
沈荔双颊泛红,抬手捂住双唇:“你想都不要想。”
长街人头攒动,热闹繁华。
摊主端来两大碗馄饨,乐呵乐呵上菜。
汤底是熬了两个多时辰的鸡汤,还洒了一点头水紫菜和鸡蛋丝。
陆时玖却没有动筷,只是看着沈荔。
沈荔一时无言以对:“你真的不吃吗?”
陆时玖淡声:“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沈荔偷偷在心中腹诽一句。
陆时玖声音轻轻:“吃两口就算了,别多吃。”
沈荔拍开陆时玖的手,不信邪:“你好扫兴。”
她气鼓鼓,一连将两碗馄饨都吃了。
当天夜里,不扫兴的沈荔半夜闹了肚子疼。
梧桐苑光影通明,照如白昼。
张太医开了药方,笑着望向面色阴沉的陆时玖。
“少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外面的食物不干净,日后还是少吃为好。”
沈荔病怏怏躺在榻上,目送张太医出门。
她今夜吃的零嘴不少,如今也找不出罪魁祸首是哪个,抬眸瞧见冷着脸的陆时玖,沈荔勾住他的小指头,晃了一晃。
沈荔小声:“陆时玖,你别生气了。”
她低声嘟哝,“我晚上吃了那么多零嘴,不小心吃到不干净也是人之常情,总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路边摊罢。”
陆时玖冷笑一声。
沈荔缩了缩脖子,有气无力。
“你看着有点吓人。”
陆时玖眉宇间凝结的冰霜稍稍融化些许,严令禁止沈荔日后再去路边摊吃饭。
沈荔不悦:“以前吃着都没事的。”
陆时玖笑而不语,望着沈荔的视线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沈荔识趣闭嘴,怏怏躺了回去。
昏昏欲睡之际,只觉有人在给自己揉腹。
温热的掌心贴上,缓解了肚子的不适。
沈荔睡得更沉了。
本就是小毛病,一觉醒来,沈荔喝了一小碗白粥,神清气爽,半点也不见昨儿夜里的虚弱。
白芍笑着揶揄:“少夫人都多大了,怎么还贪嘴。昨儿半夜张太医收到信,还当是魏姑娘。”
沈荔面上一红,嘴硬道:“还好昨日没带着安安一道出去,不然她也得跟着我受罪。”
“可不是。”
青禾端着沐盆进来,伺候沈荔净手。
“少夫人带回来的零嘴我都丢了,就怕魏姑娘吃出个好歹。”
话落,又朝外招招手,在侍女耳边低语两句。
侍女转身离开。
沈荔好奇:“怎么了?”
青禾眉开眼笑:“大人担心少夫人,昨夜陪了一宿,今早入宫前特地交代过,若是少夫人醒了,让人往宫里送信。”
沈荔拿帕子盖在脸上,讪讪道。
“一点小病而已,倒也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了。”
魏安刚散学回来,在门口探头探脑。
沈荔眼尖瞧见,笑着挥手:“怎么在门口站着,快进来。”
早有侍女上前,为魏安解下氅衣。
魏安欢天喜地扑到沈荔怀里:“沈荔,你怎么样了?”
沈荔脸红:“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白芍满脸堆笑:“魏姑娘今早就知道了,本来还说要来见你,后来碰上陆大人……”
魏安接过话,趁陆时玖不在开始告状。
“我本来要来看你的,可是他不让,还说让我不要打扰你歇息。”
魏安撇撇嘴,委屈巴巴,“沈荔,我打扰到你了吗?”
“自然没有。”
沈荔莞尔,从攒盒中挑了块樱桃酥塞到魏安手中,“先吃点垫垫肚子。”
她细细问了魏安的学业,又问了夫子的近况。
魏安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还有三日夫子就回家了。”
沈荔戳戳魏安的额头:“你是盼着放假罢。”
魏安摇头晃脑:“当然了,谁会不喜欢放假。”
她掐着手指头,“等我放假,我要睡上三天三夜。”
沈荔皱眉:“你这些天可是没睡好,难不成是功课太多了?这可不行,你才多大,若是缺觉,日后可要长不高的。”
说着,就要请魏安的夫子过来一叙。
魏安眼神飘忽,仓促阻拦:“没有。”
她心虚得厉害,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明显心中藏着事。
沈荔心中有了主意,待她离开,沈荔唤魏安的贴身侍女上前。
侍女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奴婢、奴婢也不知道。”
沈荔慢悠悠端起茶盏,好整以暇敲着漆木案几,神态竟同陆时玖有几分相像。
侍女瑟瑟发抖,双股战战。
少顷,她颤着声音道。
“魏姑娘、魏姑娘夜里会看话本。”
沈荔搁下茶盏,双眉稍拢:“她哪里来的话本?”
侍女抿唇不语,下唇几乎咬出红血丝。
青禾火冒三丈:“少夫人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不成?”
侍女悄悄觑了沈荔一眼,身影抖如筛子:“是、是院子的……”
沈荔一针见血:“是你们买的?”
侍女低头不敢说话,少顷,才硬着头皮低低道了一声:“是。”
沈荔:“都买了些什么?”
侍女拖着双膝上前,伏在沈荔脚边:“不过是些寻常的话本而已,还请少夫人明察。”
沈荔明察秋毫:“只是寻常的话本,你为何这般害怕?”
侍女颤着声音:“奴婢、奴婢是怕夫人怪罪。”
“既知道我会怪罪,你还给安安买话本,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侍女一时语塞:“奴婢、奴婢只是见魏姑娘一个人孤孤单单,于心不忍,所以才……”
青禾低头,覆唇在沈荔耳边:“可要我去取话本过来?”
沈荔摇摇头:“等我先问问安安,她如今大了,不比小时候。”
原以为只是小事一桩,不曾想魏安竟同沈荔大闹一场,怎么也不肯将话本交出,也不让沈荔惩罚她身边的侍女。
魏安从小到大都听沈荔的话,除了生病那会,从未同沈荔闹过矛盾。
沈荔被她吼得一愣一愣,怔在原地。
白芍见状,忙哄着魏安回房,又折返回来,好声好气为魏安开脱。
“魏姑娘如今年纪还小,少夫人切莫往心里去。等她长大,自会知晓少夫人的好心。”
青禾给沈荔手中塞了一个暖手炉,满脸的莫名其妙。
“年纪小又如何,少夫人何时对不住她了?不过是多说两句,她就这样甩脸色。依我说,都是那些刁奴私下怂恿主子的,少夫人就该狠狠把他们打一顿才是。”
青禾振振有词,“今儿查出来是话本,明儿说不定就是禁书了。”
“什么禁书?”
陆时玖下朝归家,远远就听见青禾为沈荔抱不平的声音。
沈荔示意白芍和青禾退下,从陆时玖手中接过斗篷。
“不是什么大事。”
沈荔三言两语还原来龙去脉,她捏着眉心,面缀愁色。
“养孩子当真是伤脑筋,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说闹性子就闹性子,脾气怎么比你还大。”
陆时玖眼角稍动:“我脾气大?”
沈荔立刻噤声,巧妙转换话题:“你觉得安安这事该怎么料理才妥当?”
陆时玖口吻散漫:“用不着麻烦,直接打一顿板子赶出去。你若是下不了手,就让管事去。”
沈荔叹口气:“安安不许我罚她的侍女,我若是真打了他们,只怕她又有的闹。”
陆时玖轻嗤一声:“那又怎样?你不是她母亲,留她在身边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向来不喜沈荔在魏安身上花太多心思。
沈荔剜了陆时玖一眼:“我既留她在身边,自然得对她负责。且她如今还是个孩子,哪有同小孩子较劲的理。”
陆时玖轻哼一声:“你待别人向来好脾气。”
这话听着比以往还要怪声怪气,沈荔气t?恼瞪了陆时玖一眼:“我何时待你脾气不好了?”
陆时玖目光意味深长。
夜里,青纱帐幔垂落,隐隐透出里边的一点轮廓。
陆时玖从沈荔后背移开,抓着她的手细细打量,笑着揶揄。
“这就是你说的脾气好?”
不过一个晚上,陆时玖后背多出十来道抓痕。
他起身翻出剪子。
沈荔惊慌失措收手:“你想做什么?”
陆时玖言简意赅:“你指甲长了。”
沈荔满脸羞赧:“那也是你活该。”
陆时玖不动声色抬眸:“怎么又成我活该了?我不都是照你说的做?”
他嗓音染笑,“是你让我……”
沈荔慌不择路捂住陆时玖双唇,义愤填膺。
陆时玖朝沈荔伸出手,意有所指。
烛光摇曳,沈荔递出去一只手,好奇:“陆大人也会修剪指甲吗?”
陆时玖抬眉,不疾不徐:“第一次。”
沈荔唇角的笑意消失殆尽,她一瞬不瞬盯着陆时玖,轻声叮嘱:“那你可得小心点,万一弄伤我……”
陆时玖挑起眼皮:“……会怎样?”
沈荔哼哼唧唧,原封不动照搬陆时玖的话:“先打一顿板子,再赶出去。”
虽是第一次伺候人,可陆时玖做起这种事竟比旁人还要细心谨慎。
沈荔惊叹不已,指甲在陆时玖手臂上抓了一抓,没有留下红痕。
陆时玖轻声:“还要赶我出去吗?”
沈荔轻哂:“梧桐苑都是你的,我哪敢赶陆大人出去。”
陆时玖正色:“你没看地契?”
梧桐苑早就过户到沈荔名下,如今是她名下的私产。
沈荔错愕:“……什么?”
她后知后觉想起,管事确实给自己送过一匣子的地契田产,沈荔只拣了一点看,还没看完。
陆时玖皮笑肉不笑:“你向来只对那些不相干的人上心。”
比如林家,比如魏安。
沈荔喊冤:“那么多账本和地契,我总不可能一时半会就看完的。”
陆时玖反唇相讥:“你若是少管外人的事,定能看完。”
沈荔不满拍了陆时玖一巴掌:“那是安安,怎么可以说是外人。”
陆时玖嗤之以鼻。
沈荔小声叮嘱:“安安本就心思细腻,这话不许你再提起,仔细被她听见。”
陆时玖眉心拢了一拢,对魏安很是不满。
沈荔再三催促:“你听见没有?”
陆时玖心不在焉应了一声:“她如今年纪也不小,你不必事事都拿她当小孩,有些事让她自个处理就好。”
沈荔侧眸乜斜陆时玖一眼:“陆时玖,你不会……在和一个小孩子吃醋罢?”
陆时玖眼皮动了一动。
沈荔好气又好笑:“你怎么心眼比我想的还小。”
从前看不惯林砚舟,如今又看不惯魏安。
沈荔伏在陆时玖心口,眉眼弯如弓月:“陆时玖,你怎么这么小气。”
陆时玖伸手环住沈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那又怎样,她本来就是外人。”
既是外人,就该懂分寸知进退,犯不着事事都来打搅沈荔。
沈荔忍俊不禁:“她在我身边的时间可不少,真要说起来,你和我……”
陆时玖目光逼迫,直直凝视着沈荔,一字一句。
“我们怎么了?”
沈荔识趣收住声,缩回锦衾:“没、没什么。”
陆时玖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沈荔揽入怀里。
“沈荔,我是外人吗?”
落在脸上的视线过于灼热,沈荔抬手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时玖刨根究底:“我是吗?”
他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步步紧逼。
沈荔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陆时玖身上:“不是,你不是。”
陆时玖不满意沈荔的敷衍:“那我是什么?”
落在沈荔后颈的手指动了一动。
沈荔后颈发麻,破罐子破摔:“夫君,你是我的夫君。满意了罢?”
陆时玖眼底浮现笑意,垂首轻啄沈荔的耳尖。
“再喊一声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