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迫近

第50章 迫近

安国公府一脉的倒台,为朝堂腾出了大量肥缺。不少原本持中观望的朝臣见形势骤变,也纷纷起了投靠宸王的心思。

此外,更有许多曾依附四皇子,却牵涉不深的党羽,见四皇子颓势已现显,唯恐自己步了国公府后尘,辗转托人向沐清欢递信示好。

午后,沐清欢与邬先生在同庆楼顶层的雅间中见面。

沐清欢拿出一页名单:”这些是近日来有意示好的官员,其中圈出的几人或许可用,先生可以再仔细观察考量。”

“譬如这位刑部主事,他的夫人与国公夫人算是表姊妹,为着姻亲关系与国公府偶有来往,但算不上十分亲近。”

又念了几人后,沐清欢将名单递过去:“只是这些人多半位卑权轻,难成气候。”

“国公府一脉里,我最担心的还要数禁军统领林延,他可是世子夫人的亲舅舅。”

说罢,沐清欢微微叹气:“但林延深得父皇信任,于公务上并无错漏。想要换掉他,一时间没有那么容易。”

邬先生拿着名单略看了几眼便放下:“依老夫之见,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

“如今国公府倾覆,四皇子一党已元气大伤。眼下最该着眼的,并非前朝,而是内宫之中。”

沐清欢心中微沉,听邬先生继续说:“圣上的身体本就难以为继,若再骤然得知贵妃前事,必会因此痛心,大大损耗心神。”

“一旦贵妃垂死反扑。以其在宫中多年经营,只怕,我们未必能占得先机啊。”

他望向沐清欢,目光如炬:“上次老夫问起时,公主曾言时机未到。而如今贵妃已然失势,不知公主预备何时收网?”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陷入死寂。

良久,沐清欢缓缓开口:“父皇向来多疑。若四皇子一党接连被针对,反倒容易引他猜忌,得不偿失。”

她的指尖轻轻叩着茶杯,几番挣扎后,终于做出决定。

“眼下已是六月下旬。等到…七月初十之后,国公府一案风波逐渐平息,我再引江淮与贵妃相见。”

走出同庆楼已近黄昏。沐清欢没有让马车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万宝阁。

万宝阁是京中最大的珍器名坊,搜罗四海奇珍。沐清欢信步走进店中,对掌柜说:“我来替我的…未婚夫选一份生辰礼。”

掌柜了然,忙殷勤地取出诸多压箱底的藏品。雕刻精致的玉佩、质地上乘的松烟墨、名家真迹、松雕摆件……样样皆非凡品。

然而,沐清欢逐一看过后,却都兴致寥寥。若单单只需要一份礼物,公主府的库房里已堆着数不清的珍宝。但论心意,却都显得太过单薄,流于俗套。

见沐清欢始终没有中意之选,掌柜领她走入内间。案上放着几尊尚未雕琢的和田籽玉坯,玉质温润细腻,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您若是想送一件独一无二的生辰礼,不妨瞧瞧这些玉料。阁中手艺精湛的师傅能凭着画像,雕刻出一尊栩栩如生的玉人摆件。”

看沐清欢眼神微动,掌柜趁热打铁劝道:“坯料可由您自行挑选,最后一刀也可由您亲手雕刻。做出的人像不仅做工精致,还含了护佑平安的意头。用来赠礼再合适不过。”

沐清欢不由心动。在坯料中挑挑拣拣,勉强选出一尊成色算得上满意的:“十日后,我会派府中人前来取货。”

掌柜闻言却面露难色:“这……实在对不住,雕琢工艺复杂,少说要等上二十日。”

二十日,那便要到七月十五才能取到。

沐清欢的手僵在玉坯上方,方才的期待瞬间落空。

她闭了闭眼,她缓缓将选中的坯料放回原处:“那便不必了,他……等不到那个时候。”

回府时天色已晚。沐清欢心绪沉沉地踏入府门,远远望见一道伫立的清瘦身影。

江淮正提着一盏灯,站在正院门前。暖融融的光晕在他周身晕染开来。看见沐清欢,他眉宇间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缓缓朝她迎上来。

自入夏以来的这段时日,沐清欢一直周旋于各色朝臣之间。以至于江淮虽因养伤赋闲在府中,两人每日相处的时光却也实在寥寥无几。

沐清欢在原地怔了片刻。随后快步上前,径直扑进了江淮的怀里。

夏日的夜晚静谧无声,远处偶有几声蛙鸣。两人并肩穿过庭院中的晚风,一同走进房内。

房门刚合上,江淮便微微垂首,主动覆上了沐清欢的唇。

起初只是浅浅的厮磨,随后缓缓加深。他的手掌紧紧扣住沐清欢的腰侧,带着不容逃脱的力道,攫取着她温热的呼吸。

夏日衣着本就清凉,两人又太久不曾亲近。难舍难分之间,皆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察觉到事情即将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沐清欢骤然回神,赶忙推开江淮,嗔道:“你才刚恢复不久,还不能放纵。”

江淮轻轻一笑:“无妨,我来伺候皎皎。”

他抱着沐清欢,让她侧靠在自己膝上。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顺着裙摆一路向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路灵活地翻飞,轻轻揉捻、抚弄。层层递进之下,沐清欢的眼神很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原本放松的背脊不自觉微微绷紧,周身如同飘在云端。

江淮垂眸看向沐清欢的反应。此刻的她,眸若春水,双颊绯红。随着他的动作而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腰,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吟。

许久之后,沐清欢再度睁开眼。

她的眼中已水光盈盈,可江淮的眸子里却干干净净,全无欲色,像极了话本子里吸人精气的妖精。

妖精清理完手上的晶莹,重新抱着沐清欢坐起来,与她额头相抵:“现在心情好些了么,皎皎?”

沐清欢微微怔住。

一丝温情与感动漫上心头,她坐直了身子,又一次贴上江淮的薄唇。

窗外隐隐有蛙鸣传来,屋内却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两人安静地拥吻,不含任何情.欲的气息,只剩下丝丝不舍与眷恋。

不知吻了多久,二人才缓缓分开。气氛正好的时候,江淮忽然开口:“皎皎,当年东宫巫蛊案,是否与赵贵妃有关?”

上次与常文镜及魏泽见面时,江淮详细打听了宫中各位后妃的状况。

符合沐清欢从前所说,在九年前便已入宫、如今又身居高位的,唯有赵贵妃一人。

沐清欢的身子骤然僵住,一丝荒谬感涌上心头。

适才旖旎的氛围已然一扫而空。许久之后,沐清欢涩声应道:“是。”

对上江淮关切的眼神,不知为何,她竟起了倾诉的欲望:“当年,皇兄为让我免于牵连,不肯让我替他求情。”

时隔九年再提及往事,她的语气里依然隐有颤抖:“那一夜,东宫暗卫得了皇兄吩咐,拼死守在瑶光殿门前。无论我怎样哭求或是威胁,都不许我踏出半步。”

“我只能眼睁睁看东宫燃起火光。待到天明之后,火势渐息,最终等来了皇兄的死讯。”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夹杂上了难以掩饰的恨意:“在我痛不欲生的那段时日,赵氏却又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享受着我的感激,欣赏着我的痛苦。”

沐清欢埋首在江淮的颈间,良久之后,一字一句道:“我一定会要她的命。”

江淮无言,只以温热的掌心一下下轻柔抚过沐清欢的脊背,给她赖以支撑的力量。

许多个深夜,他都听见沐清欢在梦中唤着“皇兄”,并因此泪湿枕衾。

他本以为,沐清欢或许需要机会,倾诉出这场深埋于心底的噩梦。但此刻看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江淮又不由得后悔贸然问起,引她愈发伤怀。

正想再说些什么,下一刻,沐清欢已然从他的怀中扬起脸,神色一片清明:

“阿淮,先前父皇赏赐时,你恰在养伤。但等伤好之后,也该入宫谢恩,全了礼数。”

“我替你告假到了七月。等重回翰林院前,你与我一同进宫,好不好?”

江淮无知无觉地抚过沐清欢额前的碎发,温声应下:“好,都听皎皎安排。”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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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清冷娇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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