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抢亲 孤给你两条

第39章 抢亲 孤给你两条

城外秋风簌簌,放眼望去,一片金黄田埂。

行至四里路时,忽然有侍从骑马从后方追来。为了不干扰迎亲队伍,他只是飞快驶到谢宁身侧,低声:“将军,侯府出事了!皇城司令圣命而来,声称有要事查办,带兵包围抄封了侯府。您看大婚是否还要走下去,若暂止,或许不易牵连到我们,我们还可静观其变,及时止损。”

怎么现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了。谢宁沉思了下,暗暗咬牙:“要走,怕事者非大丈夫,大婚一切照旧。你继续留意侯府与将军府的动静,有事即刻来禀。”

侍从领命,骑马离开,此刻迎亲的队伍又继续敲锣打鼓前行。

许是方才稍稍的停顿让轿中少女困惑,她半掀帐子,从花轿探出脑袋:“谢将军,可是有事发生?”

晌午的阳光照着鲜艳霞帔,印在她白透的脸上。谢宁回头望着,只爽朗道:“无事,你便安心吧,我们继续前行!”

少女点点头,又钻回了轿子。

红沉沉的花轿,随着队伍一抬一走,进入无边旷野。这是她第二回出嫁了,第一回时,她坐的只是普通的小木轿,绕着白云村走了一圈,那时她祈盼着以后的日子能过得好。而第二回出嫁,坐的则是繁复精细的花轿,沈明玉依旧双手合十祈盼,往后的日子可以风调雨顺。

迎亲的队伍朝南而走,天穹的日头也在逐步西移。黄昏将至时,队伍绕过月老庙原径返回。

傍晚的日头落得快,只走了数里,旷野的风便开始呼啸刺骨,天也沉沉黑下来。谢宁牵着缰绳,正想回去问明玉饿不饿,忽而看见那城楼的方向黑尘滚滚,混着嘈杂的马啸。

热闹的锣鼓霎然停了。

花轿突然顿住,沈明玉猝不及防撞到脑袋。

她吃痛地揉头,半掀帐子,正疑惑怎么回事,只见漆黑夜色下一排排黑甲兵疾速包围,手执长戟、来势汹汹,将迎亲队围得水泄不通。

滚滚黑土,庞从之从中走出,拿着一明黄圣旨高声命令:“我奉圣旨,缉办武安侯一案,侯府诸人都应暂且扣押审讯。谢将军,朝廷办案还请海涵,今日这人我是不得不带走。”

晚风凄厉地吹,吹过少女惊惶大变的脸色。

怎么短短一瞬侯府就出事了,还要扣押审讯?沈明玉突然想起今早二哥提过的秘事,神色愈加苍白。莫非是因为它,莫非此事传到了皇帝耳朵?这事若被有心人煽风,便能安个图谋不轨的罪名,人头难保。

她吓得紧紧抓住谢宁手臂。

许是感知到她的担忧害怕,谢宁立马便拍了拍她的肩,转头与庞从之说:“庞大人,贺兰四娘子既已出嫁,那便是我谢家的人,与武安侯府再无关联。若朝廷非要查四娘子,不知可否宽宥两日,待成亲后,届时谢某定携娘子到皇城司一趟。”

然而,庞从之却不买账。

“谢将军莫非抗旨不遵?”

“既如此,那休怪庞某唐突了。”

此话落下,庞从之突然挥了挥手,黑甲兵们蜂拥而上。谢宁亦不含糊,只见那群迎亲的家丁纷纷脱'了战鼓,当手接刃。

两方人一窝蜂打起来,谢宁也拔出匕首,沈明玉吓得够呛,躲在花轿后颤颤发抖,看着他们短兵相接,尘土飞扬。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身后捂住她的鼻子。软布蘸了浓烈的蒙汗药,她瞪大眼睛挣扎了下,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

沈明玉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侯府被抄家的当天。

待她再醒来时,却发觉自己身在木屋里——那屋子的墙壁是用泥土掺着石块夯的,贴了红艳的双喜,墙边的案桌上还摞着小山高的花生、枣子,双头并蒂凤烛,俨然一副大婚模样。

沈明玉望着红鸾床帐,以为自己睡糊涂了,又睁了睁眼,屋里的一切却还是不变。

紧接着,她就看见那桌子边坐了个人,他身形颀长,穿着赤色弹花锦袍,玄黑绣金皂靴,正支手喝着茶。

沈明玉揉着睡糊涂的头,恍惚忆起今天是成亲夜,她望着那个人唤了声,“可是谢将军?”

那人指骨一顿,却没转身。

沈明玉撑着微麻的手臂坐起,“谢将军,现在几时了?你怎不叫醒我呢,我们成亲可过时辰了?”

“谢将军。”

那人揣摩这三字,待熟悉的嗓音附进耳膜,沈明玉突然哆嗦了下。

他转过身,依旧熟悉冷峻的脸,眉目轻淡。

他突然起身放下茶盏,走过来,走到床榻边,撩袍坐下来看了眼她,摸着她的肩:“玉娘你今夜,就这么想嫁给谢将军?”

他勾了勾唇角,垂眸而视,愈发温柔地抚摸她,摸着她身上柔软的红嫁衣。

越摸,沈明玉越颤个不停。她战战兢兢望着面前这个男人,这个数月未见,此刻笑意盈盈的男人,笑得如此平静、温柔艳丽,无端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明玉吓得出不了声。

只是她越抖,裴书悯却越不解,不满地握住她后退的足腕用力拖回来,“玉娘你抖成这样做什么,孤又不会吃了你。”

他想着,突然蹙了眉,指骨抚摸她额边的碎发:“你说孤对你不好吗,从前就一直养着你,生怕你挨饿受冻的。为什么要离开呢。”

“你看,就算你离开了,孤又可曾对你做过什么。不就是让你离外男远点,为什么这都做不到啊。”

“你还要嫁给他......”他突然笑起来,低低地笑了,“实在是令人可恨,孤是真想杀了你啊。”

沈明玉当头一棒,吓得魂飞魄散,瞪大了双眸看他。他突然提起了她,紧紧抱在怀里,摸着她柔软的脑袋和肩头,又轻轻去啄她的耳朵、啄着那耳根,温柔指向四面的墙给她瞧,“玉娘你看,这屋子,像不像我们当初成亲住的?我特意要人弄成这样,便是要你忆起我们成亲的滋味。我们那夜是怎么欢好的,你不也很喜欢我么。”

“你看,连墙面糊的泥浆,茅草顶都是一样的......”

说着,低头便要亲她。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柔软的唇瓣将将咬住,沈明玉刚尝到他的唇齿,吓得突然推开,连滚带爬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裴郎你要做什么啊!”

这一推,也仿佛把他推得一个趔趄。

他撑着双臂缓了两口气,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眸底一片清明。

只见她惊惧地看他,那凤冠霞帔还是如此刺眼,裴书悯摇头笑了声,他简直是要疯了、疯了,为什么人可以薄情寡义到这般田地。

只是如此想着,他心中又有了戾气,猛地起身到那桌边灌了两口清茶,冷冽的苦茶直入腹底,他才又清醒了许多,平静许多。

沈明玉微微发抖,抱着双膝抬眸观望,方才他的样子真叫人害怕,越平静地笑,反而越不对劲。

眼下就好多了。沈明玉缩在床头再瞅一眼,见时机到了,也急匆匆地捡了绣鞋爬下榻,裴书悯突然瞥一眼她:“去哪儿?”

一声冷冽的质问,生生阻断她的脚步。

“我要回家,找我的家人......”她停了下,咬咬唇,还是继续往前挪。

“家?”

裴书悯揣摩这个字眼,觉得几分有趣,“玉娘眼里,倒是也有家了。”

沈明玉的身形突然顿住。她低头望着足尖的影儿,被烛火拉得长长的,而另一道庞大的黑影却徐徐走来,绕在身侧,附到她的影上,“想必你也听到了,武安侯府因罪查封,府中众人都扣押软禁,择日审讯。你要回去,还回得去吗。”

武安侯府......

她想起来了,失去意识前,她听到武安侯府被查抄了,家里所有人都被关押了。沈明玉胸口一窒,低着头,喃喃道:“我父亲是无辜的。”

“无不无辜,自然有大理寺和刑部来查。”

说完,他拍拍手,很快有人呈上了一叠信件,又飞速地关门离开。

见裴书悯示意自己看,沈明玉蹒跚地走上前,一一翻阅。

如今她已经识字了,这些东西都能看得懂,只是真真假假难辨,越看越令人触目惊心。

怎会如此呢......联系事发的时节,虽说父亲收留罪臣之子一事为真,可是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她成亲的日子出了。此时脑袋里有个东西慢慢地转,她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你特意赶在这时候揭出来,故意阻扰我嫁到谢家?”

“是。”裴书悯很大方地承认了。

毕竟夫妻一场,原本,他也不是没想过让她嫁个好夫婿,和和美美走完一辈子。可他实在忍不住,又想了想,不该让她去祸害别人。

沈明玉低下头,咬着唇。

裴书悯看着那颗小脑袋,勾了勾嘴角,“玉娘,此事也不是毫无转圜之地的,孤给你两条可选的路。”

“一,你断了将军府的亲事,承认咱俩曾做过夫妻。此后你便不用去嫁人了,到那宝相寺修行吧。看在曾经夫妻情分上,只要你潜心修行,不贪恋尘世,孤可保你锦衣玉食一辈子。”

“二呢?”

裴书悯回头看她,“入我后宫,我可许你妃子之位。”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早点来,晚来会锁。时间我揣摩一下,暂定晚上2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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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抛弃的前夫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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