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上等水田的收益,一年也不过1银多钱,下等田一年也就赚个几百铜钱,和桑田有很大差距。
但好在水田能产填饱肚子的东西,产出的粮食若是自用,省了从粮行买高价米,一出一进又能节省不少。
如果想再省心一点,可以和佃农立契收定数折色银,不管丰歉,每年都只要一个数的银钱,连税粮也由佃农去送,
便连频繁的巡视都省了。
这样粗略一算,只要不遇上天灾,女主每年能有将近100银的稳定收入,妥妥小富婆,顶她爹好几年的俸禄。
三亩桑田和五亩水田的纯利差不多,家里每年增加十多银收入,弟妹也能有将近3银的年收入。
排除掉官宦人家和大地主,3银的年收入已经能成为本地婚姻市场的新贵。
做完这一笔,牙人娘子大大方方把没花完的钱留给女主,言明这是办事剩下的钱,他们不敢私藏,余数尽数交割。
那一串钱里有十几枚银钱、几百枚铜钱,显然是实在买不到更多地剩下的。
女主的眼神在家人间快速扫过,最终决定把那一串钱塞给了母亲。那么多人看着,这么多钱自己拿着容易招贼。
牙人夫妇做完雇主安排的事,正式告辞,打算立即登船回家。女主人也带着女儿们先行归家。
晚饭时,男主人难得在家吃饭。
让小麦意外的是,女主爹今天回家早,主要是想跟女主借钱。他想把宗族的侄子安排进县衙当小吏,缺打点的银钱。
女主倒不介意亲爹借钱。朝廷任职官员讲究原籍回避,可这回避避不到小吏身上,衙门的书吏若是拧成一股绳,能一口气架空县令、县丞和主簿。所以多个小吏,利好的是整个宗族。
但就像牙人娘子提醒过的,亲戚来借钱,这笔借了,其他人来借的时候借不借?借不到的会不会心生怨恨?借多了,宗族会不会将她的嫁妆视作宗族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天高路远,随便找个借口贪了她的田租,她能奈何?
但这个时候开口说不借,必然要得罪亲爹,女主以“要和舅舅、舅妈商议过再做决定”,推迟了这个议题。
这个时代成亲都讲究门当户对,女主娘当年嫁给女主爹,看中的当然也不是一个书吏,而是正经官宦家的儿子,奈何一步步滑落至今。
男主人冷着脸,虽然没有发脾气,却也明明白白的不高兴着。
女主有三个舅舅,两个在异地做官,一个在老家奉养父母,就住在隔壁镇上,如果是问前者,信件来回怎么也要两个月,如果问后者,端看女主人何时回娘家。
这种时候当然要催女主人回一趟娘家,顺便告知舅家长女的喜讯。
女主人沉默的当个局外人,没对借钱的事发表任何意见。男主人却借口衙门事多不好告假,不打算一块去。
晚饭后回屋,妹妹们看起来都没有下午过契时活跃。
几个人悄悄说小话,她们一人得了价值15银的桑田,是亲姐姐从自己嫁妆里硬割出来的,家里每月给她们发200月钱,这月钱还要买针线贴补,做绣活往卖,亲爹一口气要借200银给堂兄买官位,甚至不提还钱的问题,却不说缓一缓自己“小妾”的生活,解一解自己亲儿子的苦闷。
宗族看到的事自家好大儿,女儿们看到的却是几分凉薄。
夜里,两个比较年长的妹妹爬上女主的床,小声恳求着卖身给姐姐。她俩想给女主当陪房仆从,以后在姐姐家给姐姐做针线活,只要管吃管住发些许月钱就行。
两个妹妹掰着指头,一人一句的算着。
反正女主的小家也要买做针线的奴仆,与其买外人,为什么不直接用她们?
她们将来还能帮忙照顾姐姐的孩子,肯定比仆人尽心,运气好的话,照顾的孩子说不定愿意给她们养老送终,运气不好,也有一年二两多的田租当棺材本,岂不比嫁进普通人家强?
小麦觉得挺有道理,就不知道女主怎么想,反正女主劝两个妹妹再考虑一下,说县丞家也不知道是安乐窝还是孤狼穴,跟着她一样前途未卜,倒不如高嫁个好人家,好歹不用冬日冰水洗衣、夏日顶着日头烧灶,刺绣再怎么赚钱,也干不了太多年,太费眼了。
三姐妹在一张床上睡着,小麦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牙人夫妇应该回到家了,几步到了牙人家的小院,又等了小半时辰,才等到两人回来。
爽快支付200银尾款,小麦又送了一对素银圈耳环给牙人娘子,谢她教了那么多本职外的东西,这才回了绿桑镇。
第二天上午,女主人带着长女、壮仆出门采购,东西自然是给自己娘家预备的,马车上没有旁人,两人自然而然谈起这几天的事,女主小心翼翼问女主人要不要借给舅家,丝毫不敢提有两个妹妹想跟她走。
看提到舅家的亲昵态度,女主大概率是女主人亲生的。
女主的一句“亲弟弟尚没有前程,却要托举堂弟”的轻叹,足以表露出些许态度。
女主人却没有搭茬,只说压箱底的银钱想要上嫁妆册子,绕不开衙门,想准时收到田租,也绕不开宗族。
也不知道女主有没有后悔没把银钱一起录册?不过按照牙人娘子的经验来说,会借钱的可不只有本家和舅家,有些婆家也是很敢开口的。
手里的嫁妆能不能留住,还要看女主自己能不能立起来。
有了马车,通往舅家的路就快了许多。目的地是隔壁镇上正经的两进院,有两个舅舅外放为官,剩下那个哪怕无品级也能蹭亲爹娘的品级。
舅舅虽然不在衙门做事,可也有人脉在衙门,自然也听说了富庶的添妆,就等当事人来细讲详情。
这次上门带了一车的礼,女主郑重请教了田间事宜,又拜托舅家帮忙照看一下自己的产业。
舅家一心耕读传家,对田间事最清楚不过,有舅家盯着,对本家宗族多少有点威慑。
至于本家要借200银钱的嫁妆给子弟买前程的事,舅舅让妹妹母女不必再管,他们会亲自和妹夫沟通。
聘礼还未到,亲戚倒不急着添妆,倒是舅母很有兴致地给几个妹妹说媒。她家没有年纪合适的孩子,但她亲戚多着呢。
女主人也很有兴致地听,恨不得当场再定几门亲事,反正都是先定着,又不急着出嫁,早点有目标也有更多时间考察对方人品。
舅家没有孩子一起玩,男丁要科举读书,表姐们都已经出嫁,女主只能乖巧坐在那里听,看那放空的眼神,心思不一定飘哪去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