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两兄妹就住在县城外的小渠村,这个村子的大部分人家都和女主同一宗族。

能住在城郊的人家，多少也有点家底，只是家中有病人,家人又不愿意放弃,日子便一日比一日难捱。

好在这一家幸运，碰上了愿意出手接济的女主，病人的身体一日强似一日,眼瞅着有盼头了。

女主把兄妹俩送回家，没进院子，把烤鸡塞给两人,只说是给冬季的节礼,便扬鞭走了。

她要再进城一趟,趁着地上的积雪不多,给家里多置办些东西。

家中的炭火倒不用操心，早就在入冬前囤满两个炭房。反正家里只有三个人，烧一栋主楼的地龙,放开了烧也够度过雪季。

冬菜的储备也足够，家里的菜地一年四季都不闲着，平日吃不了的就晒成菜干,地里现在还有没收割的冬菜,覆盖上一层稻草编成的厚席,就跟大棚似的，虽然缺少光照不怎么长，可也能吃一口新鲜的,长不好也没关系，还能喂鸡。

女主这一趟主要买些油盐酱醋和本地不产的干货，越冬也不耽误她享受生活。

待马车出了城门,满车厢物资就被转移到空间，反正有车帘挡着，别人也看不到车子内部。

女主回山庄的时候，没走她家前面那个大斜坡，那个斜坡一挂上冰水，人都立不住，更别说是马车。

她从泉下村绕过去，还找个一户相熟的人家，买了一大瓮现挤的牛奶。

卖牛奶的山民好心告诉她，有一队车马在她家门前叫门叫了许久都不走，看板车上的行李，怕是想在她家过冬。

山民虽没有明说，但善意的警告已经很明显，分明是说，有大队人马要来占她便宜了。

女主谢过对方的提醒，也告知山民，冬日里不必到她家附近卖柴火，她已经嘱咐过家仆，冬日要紧锁门户，谁敲都不能开门。

若有谁家遇到急事需要帮忙，可以到后墙喊一嗓子，她如果在家，会从后门翻墙出来，如果不在家，就爱莫能助了。

泉下村的村民都要到她的柴山里拾柴打猎，自然和她站一边，更指望女主多买些山货特产，便会怜惜她家里人口凋零、支撑家业不易。

后门堵了那么多人，女主不打算跟他们正面起冲突，她只有一个人两只手，面对一众人太吃亏，不若翻墙回家，不过她可以翻墙，马翻不了。

女主又买了一瓮牛奶，马车原路返回，找到帮她照看马车的两兄妹，请这一家子帮忙照看几天马车，还特意给了一瓮鲜牛奶和几十铜钱当工钱。

女主的马要□□饲料，这可是笔不小的开支，兄妹俩家里不一定有闲钱去买饲料。

女主也不确定马车要在这里呆几天，兄妹俩是真没钱买精饲料，自然不会拒绝工钱，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会把马车照料好，女主什么时候来取都行。

安置完马车，女主又进城买了两坛酒，敲响里正家的大门，直言有不熟的人围了她家，希望里正能出面管一管，如果那些人还不散，她就只能自己去求衙役出手了。

拜码头的礼送到了，威胁也送到了，若真要求衙门出面才处理，里正多少也得落个办事不力的警告。

女主也懒得再绕远路，直接从陡坡爬上去，从正门的院墙翻了进去。

家里的女仆都老老实实地做着自己的事，不管后门那里喊什么都当听不见，但难免要相互督促。

不听话的仆人都已经被撵了出去，照这家小主人一贯的作风，什么都能自己打理，也不在乎沉没成本，老嬷嬷哪怕一脸的纠结不认同，甚至出言不逊，也不敢真的违背主人的意愿。

女主利落地回屋子，和老嬷嬷的视线对上，一脸可惜了的神情，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老嬷嬷立即收敛脸上的表情，也不敢真劝上一句。

女主反倒一脸真诚地劝老嬷嬷跟旧主回去，说山庄苦寒，如果老嬷嬷愿意走，她愿意归还老嬷嬷的身契，还能奉上10银钱的散伙费。

女主明明白白点出来，门外不止有老嬷嬷的旧主，还有她的儿女，她今日能忍住，那夜深了天寒地冻的时候呢？野兽下山了呢，能一直忍住不开门？

与其走到最后彼此怨恨，倒不如好聚好散，也免了别人作贱她的亲人做辖制。

老嬷嬷悲伤长叹，知道小主人这是铁了心要她走，既然已经离了心，便多要点实惠，可见主仆间的情谊本就脆弱。

女主让老嬷嬷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细软。她们来山庄还没两年，也攒不住多少细软，也就有一直没动过的月钱和一年四季的衣裳。

反正那些衣裳留下来也没人穿，女主就让老嬷嬷都带走了，还额外给了她20银傍身钱、一只熟烤鸡，也算是主仆一场。

老嬷嬷本就是自由身，两人的雇佣契约又没在衙门备份，两人把早先那份雇佣文书烧了就算完了。

另一位女仆在旁边小声嘀咕，庆幸自己的雇佣文书到衙门正经备了份，有双方毁约的惩罚，小主人想撵她走都没那么容易。

小麦觉得，当老嬷嬷仗着情分没去衙门正式备案的那天起，就注定了今日这一遭。

女主像只灵巧的豹子，找个没人的墙段，背着老嬷嬷翻出院落，翻过墙头的时候还特意停留一瞬，指点老婆婆看墙头铺满的碎瓷片。

不是谁都有女主这样灵巧的身手，走墙如履平地，老嬷嬷在雪地里站好，女主又翻墙把装满包袱的背筐给拎过来。

能耕田的老嬷嬷自然也有一把子力气，背个背筐，再拎着两大包袱，轻轻松松，尤其是棉袄占空间大，但又没有那么重。

女主远远跟着，看老嬷嬷跟自己的儿女汇合，才翻墙回去。

小麦兴致勃勃留在原地看戏。

老嬷嬷一家又不是死契，主家骂的难听，老嬷嬷的儿子便一把背起老娘，带着自己一家子走了。

没了人质，谁愿意跟他们在雪窝子里挨冻啊？再说，远处的狼嚎也叫的人心慌。

路过泉下村的时候，老嬷嬷出了几十个铜钱，叫了相熟的卖柴人家，给自己一家子换了顿热茶饭，还把那只烤鸡给大家分了。

饿了大半天的一大家子狼吞虎咽，只有老嬷嬷并不饿，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吃饭。

老嬷嬷的身子板结实，脸颊红润，一看就是吃喝不愁的，她对小主人也不是没有感情，只是终究抵不上自己的亲儿女。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声讨，无非是说主家里，老的不像个样子、不厚道，小的也冷心冷肺没人伦。

小麦看了一会儿便飞走了，反正那一家子跟女主的缘分算是尽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