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事实

第27章 事实

不一会儿,梁丘深和庞天瑶也过来了,再加上又来了几位客人,原本空荡荡的桌子如今差不多坐满了。

诗韵扫了一眼在场人员,没发现路远珩的身影,便让员工去把人叫来。

“去请少爷过来。”吩咐完,诗韵还特意跟众人解释:“不好意思,远珩在处理工作,耽误了点时间。”

“远珩现在也是出息了,听说已经当上了总监?”

诗韵笑吟吟的,语气谦虚但脸上却难掩得意的神色,“也就是让他试试,年轻人还是得多历练。”

她今天请来的客人,都是与她交好的贵妇,一听她这么说纷纷跟着夸奖起来,在众人口中路远珩俨然成为了旷世奇才,天之骄子。

庞天瑶和梁丘深对视一眼,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庞天瑶低头喝了口茶,她和诗韵关系一般,今天会来也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对这些闲聊毫无兴趣。

梁丘深则是看向了桌尾的方向——叶若瑜和林溪正在说悄悄话,完全没在意众人的讨论。

他收回目光,心中生出感慨,只怕诗姨这一番“苦心”都是白费了。

等一轮讨论结束,路远珩才姗姗来迟。

诗韵虽不满,但也不能显露出来,顺着刚才的话说:“你看看你,为了忙工作把时间都忘了,让客人等你真是不像话。”

路远珩一听就知道这一定是诗韵为了找补编的理由,他也懒得拆穿,敷衍地道了个歉,就在梁丘深隔壁坐下。

下午茶也算是正式开始,费思钧起身去做咖啡,林溪在旁边打下手,叶若瑜也想帮忙,但操作台就那么大,实在挤不下三个人,只好放弃留在座位上。

她的左边坐着个不认识的女性,对方入座时客气地自报家门,当得知她是咖啡馆的员工后,也就不搭理她了。

这待遇和她参加路家私人宴时简直有天壤之别,但叶若瑜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是常态。

当时有梁丘深领着她,所以大家才客气,现在自己就是个咖啡馆员工,不理她也正常。

费思钧带来了店里最好的豆子,客人们喝过后都是赞不绝口,现场氛围其乐融融。

至于叶若瑜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没人提到夏清美的婚事,郁修白痛失出场机会。

话题主要还是集中在路家,以及庞天瑶和路远峤的婚事上。

一位熟人调侃道:“远峤成婚之后,就该考虑远珩了吧?”

另一位宾客则说:“不对,得先轮到小梁,他还比远珩大三岁呢。”

“是啊,小梁你怎么想的,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一下?”

出席这种活动,被问到婚姻大事也是常事,梁丘深应对自如地说:“谢谢关心,不过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目前想要专注事业。”

“事业什么时候不能打拼,先成家再立业嘛。”

“这你就别操心了,看重小梁的人多了去了,听说白总上次想招他当女婿呢。”

就连诗韵也惊讶了,连忙问梁丘深:“还有这事?”

白家是和路家实力相当的人家,白总十分疼爱独女,一心想找个上门女婿,只是眼光太高,一直没寻得合适人选,在圈子里也不算是秘密。

众人一想,梁丘深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个人能力强,最关键是出身简单,又跟路家颇有渊源,于是纷纷看向他。

只见梁丘深表现镇定,说话干脆:“都是长辈抬举,我和白小姐并不认识。”

“话不能这么说,要是真的,小梁你可得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梁丘深只是礼貌地笑笑,并不接话,但路远珩已经听不下去了,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就像是暗指他深哥会贪图别人家财产去入赘似地。

路远珩可不是有话憋着的主,当即说:“这算什么机会,我深哥靠自己一样能干出成绩来。”

对方打了个圆场,“呵呵,远珩这么说也对,小梁还是很努力的。”

路远珩看不惯这种自己没理还要找台阶的人,继续反唇相讥:“光靠努力可当不上律所合伙人。”

这下对方无话可说,只能干笑着岔开了话题。

诗韵用眼神警告了路远珩,也出言缓和气氛,再加上其他人的掺和,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叶若瑜虽然不知道白总是谁,但也听出了那人语气中的指点意味,着实令人不适。

她没想到路远珩竟然会打抱不平,但更意外的还是梁丘深的反应,对方情绪稳定得就像说的不是他似的。换做是自己,肯定会忍不住说点什么的。

叶若瑜不由得向梁丘深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在参加过两次活动后,她的感想便是也就这样,完全没有小说里看着有意思,果然期待感这种东西就是会在体验过后被打破。

后面的对话她也没怎么听,不知不觉就把时间混过去了。

随着宾客们的离场,叶若瑜三人留到最后,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诗韵忙着送客人特意交代让路远珩留下来看着,梁丘深也就一并跟着留下。

等其他人一走,路远珩无视叶若瑜几个,直接跟梁丘深抱怨起来。

“深哥刚才那人这么说你怎么都不说话,我妈也是的,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路远珩情绪激昂,反倒是梁丘深心平气和地劝他冷静:“没必要在言语上争长短,做好自己就够了。”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路远珩愤愤不平道:“就是因为你从不发火,所以其他人才敢招惹你,你看谁敢惹我?”

叶若瑜本来想着听听就算了,但是听路远珩这么说,实在是忍不住说一句:“这也不是脾气的事情吧。”

路远珩没想到有人插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惹不起?”

这是她在路远珩高中论坛上看到的原话,此人在高中时口碑可谓是毁誉参半,有学生发帖说看不惯他的张扬傲气,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家背景,因此无人敢惹他。

路远珩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叶若瑜的意思,他眯着眼睛审视着叶若瑜,“你是在说我仗势欺人咯?”

叶若瑜一脸坦诚地回答:“如果光是靠发脾气就能让人畏惧的话,我可能比你还张扬。”

路远珩陷入语塞,张嘴想反驳,但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要是发火岂不是正应了对方那句话,更何况对方还掌握着他的秘密。

“你……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若瑜耸了耸肩,继续低头干活。

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路远珩更加恼怒,这女人是故意搞他心态吧!一定是这样,仗着自己不敢跟她翻脸,所以故意挑衅他。

路远珩想到刚才跟诗韵的对话,火气一点点又涌了上来。

他已经表明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他妈竟然劝他看在爷爷的份上先试试看。结婚哪有试试看的,他既然要结,那就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

多日积攒的不满犹如一把燃烧的烈火,他的理智也随之失控,路远珩冷哼一声:“我都没说你,你讨好爷爷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家的实力?”

此话一出,就连林溪和费思钧都停下了动作,不满地盯着路远珩。

但路远珩并不畏惧这些目光,反而觉得自己是说中了事实。

“远珩!”梁丘深极其严肃打地断打断路远珩,“不要乱说。”

“我哪里说错?如果我们家无权无势,她会来得这么勤快?”

叶若瑜放下了手上的压粉锤,她怕自己一激动把东西丢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看着路远珩。

“第一,我来得勤不勤是我跟路爷爷的事,你想当个孝顺孙子你也去,我又不拦着你。第二我要想讨好他,还需要在这里跟你浪费口水?我直接去找诗阿姨表态就好了。”

说完她直勾勾盯着路远珩,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

叶若瑜这无异于是在明晃晃地威胁,路远珩脸色越发阴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办法,谁有软肋谁被威胁呗。”

她果然知道了!

路远珩脸上阴晴不定,只能强压着火气不敢爆发,生怕对方直接把姚姝的名字爆出来。

可这人为什么没有跟深哥说?难道是就是留一个把柄用来对付自己?

他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我道歉,你刚才侮辱了我的人格。”叶若瑜毫不客气道,本来她还想着能不能找机会和路远珩聊聊统一战线。

现在一看,不如直接跳过这步,闹掰也行,反正结果都一样。

路远珩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向来都是别人跟他道歉,哪里轮得到他道歉的时候,再加上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要是屈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偏偏向来最会缓解关系的梁丘深,如今也不说话了。

路远珩站在那里,愤怒、难堪、不知所措情绪占据大脑,方才不在意的目光,如今也变成了火辣辣的视线刺着他。

梁丘深本想说和,但是在听到叶若瑜的要求后,选择了沉默。

他和路远珩有一起长大的情谊,有些事情他可以觉得无所谓,但不能要求叶若瑜大度,更何况远珩说得的确不对,对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路远珩半天没有说话,叶若瑜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于是继续收拾,从某种程度来说,道歉也不是她的目的,让两人关系恶化才是她的目的。

把东西收拾完,叶若瑜和梁丘深打了个招呼,无视路远珩直接和林费二人离开了。

诗韵正好送完客回来,本来还想留她们吃饭,但叶若瑜刚刚才结束一场战斗,此时气势正盛,她以果断又拒绝的势头拒绝了。

对诗韵来说,今天的计划几乎全盘失败了,因此她也没有执着,爽快地付了尾款。

三人把东西装上车,很快离开了路家。

开车没多久,林溪迫不及待地跟叶若瑜聊起刚刚的事,“天哪,若瑜你今天也太厉害了吧!”

“真的吗?!”

“当然了,你刚才发火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林溪拍了拍胸脯,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若瑜这么有气势?

“其实我没有发火诶。”叶若瑜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我只是在跟他讲道理而已。”

“说得非常好,每句话都有理有据。”费思钧也开口附和说。

“想当初你刚来店里的时候多害羞啊,现在都变得这么厉害了。”林溪感慨着叶若瑜的成长与变化,反观之自己却没怎么变。

“没办法,谁让那人说话这么气人。”

“的确……”林溪光是回想起路远珩趾高气扬的神态,依旧觉得过分,“他怎么能这么说你。”

她是亲眼看着叶若瑜和路昇联系上的,如果叶若瑜想要攀附权贵,至于现在还在咖啡馆上班吗?

费思钧开口说:“我听过一种说法,人在指责别人的同时其实是在照镜子,他会这么说,只能说明他会这么做。”

“钧哥说得对!”

叶若瑜本来也没多生气,听到两人这么安慰自己,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我觉得他应该比我更生气才对。”

“你是没注意他后来的表情,一会黑一会红的,感觉都要憋坏了。”

叶若瑜想象了一下这个情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之后三人又聊到了在茶会上的所见所闻,一致认为有钱人的生活实在是太复杂。

林溪对此感触格外深,现场好几位客人的神态像极了郁母,当年她认为对方是看不上自己,现在想想,不光是对自己,而是对所有和她们不在同一圈层人的轻视罢了。

“对了,那位梁丘律师是怎么回事?”

叶若瑜大概介绍了一下,对方听完说了一句:“难怪。”

“难怪什么?”

“就是觉得客人们对他和对路远珩的态度不一样。”

虽然大家都在说梁丘深聪明能干,但语气更像是领导对下属的点评,有种自上而下的感觉,可说到路远珩,那些人的语气就变得亲热许多,那才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该有的态度。

林溪又想到梁丘深的经历,感慨道:“梁律也挺不容易的。”

“所以说他厉害啊,我以前觉得钧哥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但是现在……”叶若瑜顿了顿,不忘安抚费思钧的情绪,“钧哥你先不要介意,你在我心里依旧是第一名,但我是真的很佩服梁丘先生。”

费思钧笑着回答:“没关系,我当第二名也行。”

“路远珩虽然说话难听但也说了句大实话,光努力可当不上律所合伙人。”

“别忘了你自己。”林溪补了一句:“你也是我遇到最优秀的人呀。”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真给我热晕厥了快听说是台风要来的前兆大家注意安全注意防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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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路人体验虐文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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