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变味
梁丘深安慰她道:“你都说了他不懂事,又何必把这话放在心上,估计现在他比你还要难受呢。”
叶若瑜忍不住乐了,本来她也只是随口抱怨,并没把路远珩的威胁当做一回事。
开玩笑,到底是谁威胁谁还不一定呢!
“其实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对了,你刚才说已经跟叔公说过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咯。”
梁丘深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好几天了吧,我上个星期去的。”
那岂不就是自己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
梁丘深由衷佩服叶若瑜的执行力,“你这效率可够快的。”
“我想着早解决早轻松嘛,所以就去了,其实说得时候还挺紧张的,我怕路爷爷会不高兴呢。”
“不会的,他看到你能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只会替你感到高兴。”
“那就好。”叶若瑜忽然想到一件事,突然又补了一句:“对了,深哥,我知道上次的事你夹在中间挺为难的,所以这次就没告诉你,我是想着反正这是我的主意,出了事就我受着呗。”
“我明白。”梁丘深的语气也让叶若瑜放宽了心,她就说梁丘深肯定会明白她的用意。
“本来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但想了想,绝对不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什么嘛!”叶若瑜刚被勾起好奇心,听到后面一句话立马不干了,“没有你这么干的,既然如此就不要说出来啊,搞得我现在很好奇怎么办!”
梁丘深连着说了好几句抱歉,不管叶若瑜如何询问,对方坚持不松口,只说她再过几天就会知道了。
最终叶若瑜非常遗憾地挂断了电话,并且对梁丘深吊胃口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
她嘀嘀咕咕地回到厨房,林溪看她这样,好奇地问:“怎么打了个电话回来心情反而变差了?”
明明刚刚出去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
“没呢,我挺高兴的。”叶若瑜重新点燃打火灶,“做饭做饭!”
从梁丘深的语气判断,她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不是坏事,那就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至于路远珩那边,叶若瑜觉得只要这人不来招惹自己就行,并没有再找路昇告状的打算,都是成年人了,哪有一出事就告家长的做法?
路远珩是没长大,但她可是个靠谱的成年人!
又过了一天,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家各自在休息。
叶若瑜则是弄了些泡沫和酱油水锻炼拉花技术,费思钧就在她身旁刷着手机,时不时指点一两句。
就在叶若瑜凝神屏气,专注手上的动作时,一旁的费思钧冷不丁地“咦”了一声,吓得叶若瑜手抖了一下,图案也随之失了形。
不等她反应,就听到费思钧不断地道歉,“我是刚刚看到一条新闻太惊讶了,一不小心影响到你了。”
叶若瑜摆摆手,从容地倒掉了杯子里的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新的,打算从头来过。
“不过这事好像跟你也有点关系。”
费思钧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叶若瑜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片新闻报道,除了密密麻麻的字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位于正中央的路昇照片。
她认真读了起来,今日路氏集团正式召开发布会,宣布经由董事会一致决定,同意路昇辞去董事长一职,由路昇长子路承业担任新一任路氏集团董事长。
报道后半段则是在分析,这一人事变动会对路氏集团今后发展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太过复杂,叶若瑜看了几眼就打住了。
她好奇地问费思钧:“这是不是代表路爷爷退休了?”
“只是不当董事长而已,他还保留着董事身份,是有决策权的。”
“好复杂啊……”叶若瑜嘀咕了一声,“不过肯定会比以前轻松很多吧?”
“这点倒是没说错,而且这其实是个信号。”费思钧知道叶若瑜听不懂,索性掰开了说给她听,“路昇大概是在做交接,要把手上的公司产业一点点交给子女了。”
“这样啊,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比较复杂。”
叶若瑜摇摇头,继续低头拉花。
费思钧又说:“说不定也会给你安排点什么。”
叶若瑜停了下来,她倒不是觉得不可能,只是路爷爷还在世,她从来没这方面想。
路爷爷对她已经够好了,每回去路家都给她塞各种好吃的,给不给是都是人家的自由。
叶若瑜一本正经地说:“钧哥你要是有空想这些,不如再教我一遍!”
“我这不是想着万一路昇给你留了一大笔财产,那你还在我这儿做什么?”费思钧半开玩笑地说:“我得早做准备。”
“我要真有那么多钱,我就把这家咖啡馆买下来,让你们给我打工。”说完,叶若瑜将杯子和拉花缸往他手里一塞。
用命令地口吻呵斥:“快干活!”
路昇的打算她并不清楚,但是路氏集团最近的人事变动却成为了轰动L市的新闻,就连她回家打游戏,弹窗里的本地资讯头条也是这件事。
没过几天,叶若瑜又听梁丘深说,路昇给路远珩安排了新工作,把他从广告公司调去了路氏重工旗下的一家工厂。
“我听说路氏重工是集团的核心业务?”
“的确如此,叔公想让远珩从基层做起,先了解生产再了解业务。”
“那岂不是要流水线上工作?”
“的确是这样。”
“他能受得了吗?”叶若瑜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以路远珩那个身板和脾气,怕不是呆上几天就跑路了。
“我也跟他聊过,希望他能坚持吧。”
“我也真心祝福他了。”叶若瑜努力不当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可她为什么这么想笑呢!
“总之最近情况就是这样,叔公也忙着处理事情,你要是想探望他的话,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叶若瑜乖乖应下,“好的,我绝不添乱。”
梁丘深一听她这么说,便想起了最近几日路家的混乱情况——远珩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就是因为不想去工厂报道,诗姨也心疼远珩,也对叔公表示不满,惹得叔公这几天心情不佳,私底下和他说了好几次。
“远珩都这么大了,还不如若瑜懂事,这要是不再管一管,以后怎么得了?”
“再说了,去工厂又怎么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把所有岗位都轮了一遍。还有远峤当初不也是在生产线呆了半年?他们说我偏心,怎么不想想远峤吃了多少苦?”
路昇虽然在抱怨,但梁丘深是万万不能跟着附和的,只能劝老人家想开点,时代不一样了。
路昇当年接手父母的工厂,一点点将工厂发扬光大,而远珩从出生起就含着金钥匙,连挣钱的概念都没有,又怎么会明白长辈的一番苦心。
“再给远珩一点时间,总会成长起来的。”
“他都这个岁数,我不可能再由着他这么胡闹下去了。”路昇冷哼一声,“我已经诗韵说过了,远珩这次要是坚持不下去,他休想拿到一点股份,你回头就把这条加到遗嘱里去。”
梁丘深也不知道路昇是否是一时气话,只好先应承下来,安抚对方的情绪。
这边刚从路家出来,他就又被路承安截住拉去喝茶,名义上是喝茶,实际上还是为了打探消息。
叔公退任的动作让家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他有了分配家产的打算。
而作为路昇私人律师的梁丘深,便成为了众人的目标,哪怕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透露分毫,但依旧是不死心,各种拉拢攀交情,生怕自己少分一点,又担心别人多得一毫。
“小深啊,你和远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句不夸张的话,我觉得你们俩比他和远峤都要亲近,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你看远珩有的,你诗姨也都会给你准备一份……”
路承安细细讲着待他如何,末了才补上一句:“远珩从小被惯坏了,要不是有你看着,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梁丘深一直静静听着,对对方的意图心知肚明,等路承安说完,才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说:“叔叔,远珩只是贪玩,心里也是有数的,我相信他是能够明白叔公的一片苦心的。”
路承安听完表情一愣,心里也摸不透梁丘深的意图。
“远珩年纪小不明白,您又怎么会不懂。”梁丘深简单说了说路昇的发家史,又提到路远峤当年的经历,最后总结说:“路氏说到底未来还是要靠他们两兄弟支撑,这些经验自然是越早累积越好。”
此时路承安终于懂了,他把心思都花在了开拓地产行业,对重工的那边的事情的确不了解,如今听梁丘深一解释,也就反应过来了。
老爷这是在考验远珩呢!
看来他不光得去,而且还要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错来。
路承安当即笑了起来,他在路昇父子三人中长相最具亲和力,笑容可谓是如沐春风,“我就说你这个哥哥疼弟弟吧,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人,过段时间等云玺台开盘了,你去选套房子吧。”
梁丘深客气地推脱,说手上还有几份文件要赶着处理,提出离开。
他一出书房就撞见了诗韵,对方见他在这也毫不惊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小深要走了,不再坐坐了?”
“不用了,诗姨我还得回律所。”
“工作要紧,那我就不留你了。”诗韵一路把他送到门口这才作罢。
一直到坐进车里,梁丘深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空调出风口呼呼灌着冷风,伴随着杂音,他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事。
那时候叔叔阿姨对他的确很好,逢年过节诗姨都会给他买新衣服新文具,还经常做好吃的送到学校去给他加餐,当年远珩年纪太小还因此吃过醋,背地里跟他闹过脾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的关系却变了味。
大约是从他被叔公带着去参加活动?还是从自己正式成为叔公的私人律师,全权代理资产管理开始?
一时半会儿,梁丘深也记不清了,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回想,得赶紧回律所处理文件才行。
晚上,路远珩给他打来了个电话,听上去气呼呼的,像是刚发过脾气。
“深哥,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是非不去不可?”
梁丘深手上动作不停,斩钉截铁地回了句:“是的。”
他还想劝上几句,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忙音——路远珩把电话给挂了。
相比之下,叶若瑜的性格实在是乖巧太多,梁丘深忽然有点理解叔公了。
他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添乱呢。”
本来只是一句随口安慰,没想到却被叶若瑜察觉到了什么。
对方开着玩笑:“哦?看来添乱的另有其人啊。”
“你当服务生实在是太屈才了。”梁丘深叹息一声,“应该去做商业情报员的。”
自己只是一不小心带了点情绪,竟然就被她看出来了。
叶若瑜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听上去神气极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路爷爷既然忙,那你只会更忙才对。”
梁丘深没想到叶若瑜会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佩服地心悦诚服:“你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
“忙倒没什么,你多注意身体,少喝点咖啡。”叶若瑜叮嘱道,从朋友圈来看,这人简直就是传奇咖啡因耐受王,“事业重要,健康更重要!”
”我会的,谢谢关心。”
这些天来找他的人有很多,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安排,但是送来关心的,好像只有叶若瑜一个。
作者有话说:
没有任何说厂里不好的意思,我就是从厂里出来的个人觉得生产行业是最尊重规章制度的行业,职责也是分得很清晰。我学生时代算是个比较混乱的人【大家看我唠嗑就知道了,思维扩散,简直梦到什么说什么】是那份工作让我回归条理性。但我觉得搞艺术【姑且不要脸地这么称呼一下自己】混乱是很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