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矛盾
庞天瑶回到座位,路远峤问她:“和若瑜打过招呼了?”
她点点头,看到梁丘深还没回来,便问:“他人呢?”
“打电话去了。”
“这么忙啊。”庞天瑶并未在意,随口感慨一句。
本来今天是她们和另一位朋友来看演出,只可惜那位朋友临时需要出差,对方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位置,便把票交给庞天瑶处理。
临时叫人本就不容易,庞天瑶还没想好叫谁,路远峤提议说可以找梁丘深。
“我看小深最近一直在忙,不如叫他出来散散心。”
庞天瑶也就答应了,让路远峤去通知人,三人约在剧院门口碰头。
“他最近确实事情多。”路远峤和梁丘深有工作来往,对他的情况更清楚些。“上升期都这样。”
“人还是张弛有度好。”
路远峤却说:“他家里那个情况没办法松懈的。”
庞天瑶这才想起这茬,转为同情的口吻说:“他也确实不容易。”
她也是替梁丘深可惜,但凡对方出身好一点,也不用这么努力。
过了一会儿,演出厅内外响起休息结束的播报,观众们纷纷回到座位,梁丘深也总算在灯光熄灭之前回来。
路远峤关心地问了句:“事情解决好了吗?”
对方回答:“差不多了。”
光线彻底暗下去,下半场演出正式开始。
剧情紧接上文,男女主角虽然相爱,但现实却有太多阻碍,男主向现实低头,而女主则坚定地继续追求梦想,二人不可避免地出现矛盾隔阂,再经历一次次争吵后,双方都心力憔悴选择分手。
多年后,两人再度相遇,双方各自闯出一片天地,只可惜陪在身旁的人早已不再是彼此。
剧情演到煽情处,台下响起阵阵啜泣。
闵棠更是哭得抽抽噎噎的,宋舒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边往她手上塞,一边说:“某人还说自己不会哭呢,幸亏我防范未然带了纸。”
“你……呜呜……嘴……”闵棠也没心思和他吵架,抓起纸巾就开始擦眼泪。
太难过了,明明两人这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宋舒扬看她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赶紧帮忙拍拍她的后背,提醒她:“深呼吸,深呼吸!”
等闵棠状态调整过来,他才想起一旁的叶若瑜,问对方需不需要纸巾。
对方回了一句不用,听声音状态要比闵棠稳定不少,起码没有哭。
看来也不是所有女生都那么感性,宋舒扬心想。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灯光逐渐亮起,少了黑暗做遮掩,闵棠立马不好意思,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窘态。
宋舒扬调侃道:“行了,好多人都哭了,你也不算丢人。”
闵棠才不听,嚷嚷道:“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怎么就铁石心肠了。”宋舒扬扭头去看叶若瑜,对方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哭的迹象都没有,这下可算是找到盟友了,指着她说:“叶若瑜也没哭啊,你怎么不说她铁石心肠?”
闵棠难以置信地问:“什么,若瑜你没哭吗?难道你不觉得感人吗?”
“的确很感人啊,但我觉得她们只是很相爱,但不适合在一起。”
“什么意思?”
“你想啊,男女主是因为欣赏彼此对艺术的追求而相互吸引。但男主后来向现实妥协,虽然他这么做有部分是出于女主的原因,可如果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女主也不会喜欢他,只能说两个人后面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不过整体还是很好看啦!”
“……”闵棠听得连哭都忘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回过神来说一句:“不是吧,你怎么这么现实!”
“有吗?”叶若瑜耸耸肩,“那可能是我太现实了吧。”
“挺好的,剧情要和现实分离。”宋舒扬出来打圆场说:“你们要不要去吃宵夜?”
“要!”闵棠答得又快又响亮,她好不容易来市里一趟,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回酒店。
“那想想吃什么。”
趁闵棠和宋舒扬讨论的空隙,叶若瑜趁机看向庞天瑶的座位,却发现座位早就空了。
“若瑜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若瑜收回视线,扭头笑着问她们:“你们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闵棠迫不及待地道“小龙虾!冰啤酒!”
叶若瑜一脸怀疑地问:“你会喝酒吗?”
“你别小看我,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在寝室喝呢。”
“行吧,那走吧。”
三人走出演出厅,外面停留了不少观众,众人正在音乐剧的巨幅海报前拍照留念。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若瑜!”
叶若瑜下意识地回头,视线越过人流,看见路远峤和梁丘深站在通往卫生间的拐角处。
她愣在原地没有动弹,许久未见,梁丘深还是老样子,一身正装在人群中气质脱颖而出。
闵棠看到远处两人,忍不住低呼一声:“帅哥诶!”
宋舒扬听到,先是看了她一眼,转而又去看那两人,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的确欠缺一些成熟气质。
此时叶若瑜终于回过神,“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回来。”
她朝二人走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路远峤手上还拎着一只女士拎包,于是问:“你们在等天瑶姐?”
路远峤点头微笑,“是啊,你和朋友出来玩?”
闵棠和宋舒扬身上的学生气质太过明显,往那一站就足以说明身份。
“是啊。”叶若瑜回答完看向梁丘深,主动打起招呼:“深哥,好久不见。”
对方注视着她,不管是语气态度都和以前如出一辙亲切,“晚上好。”
“你也很久没见小深了?”路远峤插了一句话,又对梁丘深说:“你看看你最近有多忙,还是得适当松口气。”
“也就是最近比较忙。”梁丘深轻描淡写跳过这个话题,又问叶若瑜:“你们怎么回去?这个点可不好打车。”
剧院位置较为偏僻,现在又是演出刚散场,人流巨大,交通不便。刚刚她们还在商量,要不要先坐公共交通到靠近市区的地方再打车。
“我们……”叶若瑜不知该怎么说,直觉告诉她如果说实话,梁丘深肯定会提出帮助。
但她不想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才稳定心态,不能功亏一篑,既然知道火焰危险,那么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呢?
可梁丘深还是猜到她的心思,主动提出:“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朋友比较闹腾,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没关系,只是小事而已。”对方犹豫片刻,用劝说的语气说:“你别那么客气。”
“我不是客气,是觉得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再麻烦您啦。”叶若瑜脸上挂着笑,但目光却异常冷静,“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不去看梁丘深的表情,和路远峤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路远峤与叶若瑜本身也没见过几面,关系也只是保持着见面会打招呼的程度,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他看到梁丘深还盯着叶若瑜的背影,以为他是不放心,便说:“她们三个人应该没事,那不是还有个男孩子么?”
不知对方是没听见还是刻意不接话,视线仍落在叶若瑜离去的方向。
路远峤觉得有点奇怪,但来不及多想,庞天瑶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三人一同去了停车场,梁丘深是自己开车来的,所以他们到此也就分开。
路上路远峤提到与叶若瑜打招呼的情形,在说起梁丘深时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但总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了?”
路远峤回忆道:“我感觉小深早就看到若瑜她们了,但他一直没吭声,你想想看,我们进去的时候也是他发现的,但他也没说。”
以梁丘深的细心程度,见到熟人往往都是主动上前问候,怎么会表现得如此迟钝?
“这样吗?难道她们俩闹矛盾了?”
路远峤想也不想地回答:“怎么可能,小深的脾气你还不了解?”
“也是,但若瑜性格也挺好的。”
庞天瑶对叶若瑜很不错,因为深入接触过,她很难相信叶若瑜和梁丘深会闹别扭。
“那真是奇怪了。”
两人讨论了一路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回到家各有事要做,这个话题也就被搁置一旁。
梁丘深告别路、庞二人,驱车离开停车场,刚汇入主干道便遇到了一个红灯。
等待的空隙,他觉得车里太闷,冷气才刚刚启动效果不佳,于是摇下车窗,想要透透气,却无意间在前方的人行道上看到叶若瑜的身影。
她的身旁还跟着那两个朋友,三个人有说有笑,沿着道路缓缓前进。
这一刻梁丘深想到叶若瑜刚刚看似礼貌实则冷漠的话,真不好意思再麻烦您啦。
听到那句话时,他甚至恍惚了一下,因为若瑜很久没有用这么客气生疏的称呼叫过他了,而自己早就习惯了被叫做深哥。
叶若瑜总会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喊着他,每每听到这声称呼,他就觉得不能辜负这声称呼,忍不住想多做一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替她打点一切。
可现在对方不仅选择拒绝,更在用行动表明要和他斩断关系。
其实他应该知道的,从那条没有回复的道歉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定局,而他还自欺欺人地想着说不定过段时间,大家还能好好见面。
若瑜喜欢把关系清理干净,绝不会忍耐任何含糊不清的人和事留在身边,而他的确做了一件糟糕的事,理应被放弃。
该放手了,梁丘深。
他在心中默念着,手指却不自觉中紧抓着方向盘,就像是抓住了什么生命中不可放弃之物,直到手背青筋毕露,指节凸出也不愿松开。
嘟——嘟——
后方传来响亮的喇叭声,梁丘深才发觉到信号灯由红转绿,是身后的车正不耐烦地催促自己。
他回过神来重新发动汽车,穿过路口,便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看到叶若瑜与两个朋友正坐在长椅上说话。
长椅后是广告灯箱,光线均匀地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轻盈、会呼吸的薄纱,衬得她发丝柔软,皮肤莹白,这一幕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却又深深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转眼间,梁丘深已经开车到楼下。
他关掉车内灯,只有仪表盘上的光线提供一丁点光照,就这么静静坐着,就连呼吸也细不可查,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才行动起来,他拿起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盒子,扯开塑封包装取出香水。
他打开盖子尝试按动喷头,第一下和若瑜上次一样没有按动,但随着第二下,车里立刻充盈着清幽的香味。
闻着熟悉的气味,梁丘深垂下眼,指尖不断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瓶身。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没有看过网络作者赛博哭泣我今天给大家哭一个太难写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怎么会这么卡呜呜呜呜呜删删改改我好像是个文盲呜呜呜呜呜呜呜嗝【细节】